7、触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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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公司准时召开各部门例会。
谌宁按时参加，到了会议室，却发现自己原本的座位，被安排在了贺郁辰边上。
没听说换座这件事啊，这是谁提议排的座位。
谌宁心里嘀嘀咕咕，面上不显山露水，淡然在贺郁辰旁边落座。
他俩离得近，贺郁辰身上的香水味若有似无飘到谌宁跟前，悄悄钻进鼻腔。
谌宁鼻子灵，很快发现贺郁辰换香水了，不再是从前辛辣的木质调香水，反而更温和可人了。
味道还挺好闻，是他喜欢的类型。
要不是场合不合适，他一定要跟贺郁辰探讨一下香水味道。
谌宁转念一想，贺郁辰上次接了他的汤圆，应该是没有那么讨厌他了吧。
会议很快开始，工作人员分发文件，到谌宁这里，只剩下最后一份了。
工作人员先把文件摆在贺郁辰面前，而谌宁低头看着另一份文件，以为是发给自己的，自顾自伸手去拿文件。
入手是一片温热触感，滑滑的，像是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谌宁察觉不对，猛地抬起头去看，火速收回手，不知道作何表情。
他这才发现贺郁辰和他拿的是同一份文件，而他刚才摸到的——
是贺郁辰的手。
虽说是一触即分，那残余的温度仍然附着在手上，大有越烧越热的趋势。
谌宁有些热，伸手扶了一下领带，让工作人员再去复印一份文件。
他垂下眼，余光扫过贺郁辰身上，发觉他脸色有些不自然，耳根微红。
这是害羞了？
谌宁这样想着。
当初两人的相处要多热烈有多热烈，一触而过的亲吻，贺郁辰都要觍着脸一亲再亲。
现在只是被他摸了一下手，就纯情成这样。
谌宁偷偷抿紧了嘴唇，不想露出笑意，让贺郁辰察觉到他的异常。
文件很快拿过来，谌宁仔细阅读，表明自己的见解，引得众人不住点头称赞。
方才的小插曲，没被任何人知晓，就这样被轻轻揭过了。
……
酒庄。
包间里灯光幽暗，放着舒缓心情的轻音乐。
贺郁辰瞳孔深邃，半张脸藏在暗处，一杯杯往唇边递着酒。
死命盯着手心某个位置，不知不觉，眼神迟滞了几分，眉峰突出。
恍然回神，怅然若失，狠狠攥着手，好似回味，又好似要把珍贵的东西，嵌进身体里才肯罢休。
乔榛从柜子底下拿出珍藏的好酒，招待远道而来的好友。
一边倒酒，一边感叹。
“你都多少年没来过我这酒庄了，是不是和你记忆里的样子不一样了，差别挺大的。”
“自从你出国，我们都没怎么好好聚一次，今天一定不醉不归啊。”
“你试试这酒，我自己都舍不得喝，只是今天你来，让你一饱口福。”
贺郁辰伸手接过，喝了一口，冷声道:“不好喝，苦。”
“苦，怎么会苦？这可是好酒。”乔榛狐疑，给自己倒了一杯尝尝。
明明是酒香，哪有苦味，贺郁辰出国这些年，把味觉搞坏了？
贺郁辰自从来到酒庄，什么话也不说，不要命地往嘴里灌酒，明显是心情不好。
很快，乔榛便反应过来，贺郁辰说的苦大概率跟酒没什么关系，跟人有关系。
乔榛:“你又跟谌宁起冲突了？”
乔榛:“我还让我二姨给你俩留了对门的房子，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我想着这样可以拉近你俩的关系，方便解决问题来着。”
分手后，贺郁辰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谌宁，不好直接联系，就找他们这些同学、朋友打听谌宁的近况，明里暗里帮了不少。
后来才渐渐少了。
就前几天还托他的关系，给谌宁找合适的房子，没几天两人又这样了。
这是受/虐/狂吧。
“你还好意思说。”贺郁辰斜了他一眼，语气不善，又灌了一口酒。
乔榛摊手，表示很无辜:“你说，你俩那时候感情有多好、多恩爱，大家有目共睹，怎么就分手了呢？”
把他俩安排在对门，乔榛确实有私心。
他看不得贺郁辰和谌宁分开了七年，还是这么拧巴、不长嘴，不仅折磨自己，还折磨对方。
要是不爱了，趁早把问题说开，体面正式地说一声分手，然后一别两宽，做朋友也好。
要是还爱着对方，消除两人之间的隔阂和误会，才能心无旁骛、毫无顾忌地相爱。
他确实也这么跟贺郁辰说了，贺郁辰眼底的郁色更加深重，良久，说了一句。
“乔榛，你不懂。”
乔榛无言以对，捏着杯子往他手上的杯子上碰，仰头喝酒。
这么简单的道理，贺郁辰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不懂呢？
可是，贺郁辰真的不懂吗？
从重逢之日起，谌宁表面上看起来正常，对当年的事情不甚在意。
实际眉梢眼角悉数藏着化不开、散不去的忧愁之意。
好似心里有苦衷。
重逢以后，谌宁有无数的机会，可以跟贺郁辰坦白当年分手的真正原因，却没有一次愿意主动开口。
可是，更让贺郁辰痛心的是，谌宁并不完全信任自己，当年宁愿狠心提出跟他分手，切断所有联系。
也不愿意将心里藏着的事告诉他，让贺郁辰陪着他一起来承担未知的责任。
信任是所有感情长久的前提，他不找到真相，谌宁或许永远不会跟他坦诚相待。
目前的时机并不适合，他在等一个谌宁主动坦白的机会。
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亲口听到谌宁的解释，然后再狠狠甩了他，以解他这些年的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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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完年，工作并没有那么繁忙了，贺郁辰出差的频率降低了很多。
王秘书跟他汇报接下来的行程，还有几场接待仪式、项目会议要参加。
“知道了。”
前往会议室的路上，贺郁辰状似不经意提起:“王秘书，我记得商务部的年报还没提交，你跟商务部谌总监对接一下。”
王秘书查看行程表。
“贺总您忘记了，谌总监休年假去了，申请表早些时候已经发到您的邮箱了，年报我会再向商务部副总监跟进。”
“……嗯，知道了。”
贺郁辰默然颔首，进了会议室。
……
“请四十九号谌宁到二号就诊室就诊。”
听到自己的名字，谌宁捏着单子进了就诊室。
医生询问了基本情况，听了谌宁的表述，初步怀疑是胃炎，开了个胃镜的单子，让他先去做，才可以得出结论。
谌宁接过单子，“好的，谢谢医生。”
医生往他身后看了看，发现没有人陪护，提醒道:“无痛胃镜需要打麻醉的，你有家人陪护吗？”
“没有，就我一个人。”谌宁如实回答。
“那行，待会儿护士会跟你说注意事项，签个知情同意书，留下紧急联系人的电话，等着做就可以。”
“好的，麻烦您了。”
谌宁拿了单子，缴完费用，就在门口坐着，等着护士叫名字。
先前他的胃病还算轻微，吃了胃药基本可以压制下去。
前段时间应酬比较多，胃病发作得越来越厉害，简单的胃药已经不太管用了。
谌宁担心会发展成胃穿孔等严重症状，趁着年底没什么事，休了年假，来做个全面的检查。
“谌宁，谌宁，请到五号诊室就诊。”
系统播报名字，有护士出来领着进去，签知情同意书之类的各种单子。
躺在床/上，谌宁混乱的思绪顷刻间停止了，取而代之地是分外的清明。
麻药还没起效，他说不出话来，脑袋里忽然出现贺郁辰沉着脸，微红的耳朵。
想捏。
好想捏。
贺郁辰什么才能同意他对他动手动脚。
半小时后，谌宁悠悠转醒，才发现胃镜检查已经做完了。
下床时他手脚发软，险些摔倒，多亏了护士扶了一把。
“谢谢医生。”
转到麻醉清醒室，谌宁惊觉有人在叫他名字，费力抬头，四处观望。
门外空空如也，而周围的人他一个人也不认识。
……
“贺总，罗总的病房在十四楼往左走第一间，这是果篮，您拿好。”
王秘书把果篮交给贺郁辰，在外面候着。
贺郁辰推开病房们进去，脸上挂起了笑意。
“罗叔叔，听说您病了，我爸这几天不在洛城，不能亲自来看望您，还请见谅。”
贺郁辰再出来，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
他活动了一下酸涩的肩颈，眉头紧锁。
这种人情世故对他来讲还是太难熬了，消毒水味道同样难闻，就不该答应老头子来这儿。
他迈步往电梯口那边走，在医院走廊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脚步微顿。
王秘书显然也听到了，他往旁边的就诊室看了一眼，果然看到熟悉的人影。
“贺总，是谌宁总监，他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贺郁辰闻言，往外走了几步，在就诊室斜对面站定，远远看着那人。
没过多久，原本紧皱的眉头弧度更深了。
刚做完检查的谌宁挣扎着起身，脑袋昏昏沉沉，下床的时候还踉跄了一步，就差一点，就摔倒了。
贺郁辰忍不住动作，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自持的冷静全然消失。
等到谌宁被护士扶到隔壁麻醉清醒室，紧张的神色才慢慢收回了。
意识到自己似乎太过紧张，行为失态了，他不自然地收回手，揣在西装口袋里。
王秘书目睹了一切，结合之前的种种迹象，很快发觉贺总对谌总监的感情极深，已然超脱了同事之情。
作为专业的秘书，他只有装作没看到，才能放松贺总紧绷的心情。
王秘书瞬间切换工作状态:“贺总，下午四点您还有个会，我们该回公司了。”
“走吧。”贺郁辰把视线从谌宁苍白的脸上移开，眼瞳里浮现出不为人知的心疼。
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照顾自己，可以独当一面，不必再依靠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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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胃镜，医生看了检查报告，确定谌宁是糜烂性胃炎导致的胃痛。
是生活习惯不规律导致的，平时应该按时吃药，清淡饮食，减少熬夜，适量饮酒，或者最好不要饮酒。
但是谌宁的工作性质，是不可能不喝酒的，只能在其他方面下功夫了。
谌宁谨听医嘱，每天上班也按时吃药，胃部的不适果然缓解很多。
只要不喝酒，胃痛就不大会发作了。
下午茶时间，谌宁又该吃药了，只是办公室没水了，他只好跑到茶水间接点热水。
靠近茶水间，就听到同事们在聊天，不自觉放慢了脚步，听到自己的时候，更是停住了。
“诶，还有快一个月就过年了，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我也期待！你们有没有觉得，谌总监和贺总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之间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听说贺总和谌总监住同一个小区，上个月我老公在那个小区看见过他们。”
“好有缘分啊。不过我记得贺总第一天来公司，就知道谌宁总监了诶，总感觉他们早就认识。”
“他俩相处确实奇怪，我越看越觉得，他俩怎么那么像旧情人见面一样……就是那种欲说还休、欲拒还迎的感觉，谁懂！”
话题渐渐跑偏了，吃瓜群众一步步接近真相，谌宁在思考怎么打断他们继续发散思维。
有人重重咳嗽两声，打断了一众同事的聊天。
谌宁很是感激，顺着众多视线看过去，王秘书拎着大包小包，跟在贺郁辰身后往茶水间走来。
谌宁呆了几秒，跟贺郁辰打了招呼，对方点头，越过他进了茶水间。
又闻到了那股心水的香水味，勾得谌宁心痒痒的。
苍天，他真的好想知道贺郁辰用的是什么香水啊。
上次忘记问了，等会儿问问王秘书。
王秘书:“最近大家工作都辛苦了，贺总请大家喝下午茶。”
刚才蛐蛐谌宁和贺郁辰的一众人，此刻缄默无声，看着两位主人公，笑得格外谄媚。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是什么史诗级的尴尬名场面。
但愿他俩没有听到那些虎狼之词。
谌宁目睹了这一幕，觉得很好笑，要不是贺郁辰在这儿，他非得说一句——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他转过身，朝贺郁辰笑笑，打破这尴尬场面。
“那谢谢贺总了。”
贺郁辰让他们自便，自己先行离开了。
王秘书刚想跟上去，就被谌宁拉住，扯到角落里说悄悄话。
谌宁:“王秘书，问你点事儿。”
“谌总监，请说。”
谌宁:“你知不知道你们贺总现在用的是什么香水，这个味道我还挺喜欢的，想get同款。”
“香水……吗？”
王秘书罕见一愣，想起了那天在医院的所见所闻，心头微颤。
他不是很确定谌宁和贺总的关系。
而且，他到底要不要告诉谌宁，问别人的香水味道，实际上有调情的意思。
可是谌宁的眼神这么真诚，应该是不知道这个意思，只是单纯想问个香水名。
那他还是不要说了，省得给贺总添麻烦。
王秘书调出购买记录看了一下，给谌宁发了过去。
鼠尾草和海盐。
他记住了，笑着说:“谢谢你，王秘书，回见。”
他要买一个回家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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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星光集团合同那件事，鸣山会所老板周澈帮了谌宁很大的忙，欠了好大一个人情。
谌宁约定请他吃饭，迟迟没有兑现，这段时间闲了才想起来。
当即定好餐厅，给周澈发去地址，邀请他一起吃饭，当面感谢他上次的帮忙。
餐厅环境挺不错，是单独一个包间，谌宁刚坐下没多久，周澈就到了。
谌宁领他坐下，让服务员上菜:“周老板，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呐。”
“骗鬼呢你。”周澈笑骂，要是想念，不会这么久才给他打电话。
“我等你这顿饭可是等了快两个月了，今天必须得狠狠敲/诈一下你的钱包。”
“好啊。”谌宁给他斟酒，“你尽管吃，你能吃多少，我就付多少钱。”
话音刚落，两人相视一笑。
餐桌上，两人边吃边聊，气氛很是愉快。
期间周澈说起和谌宁的初识场景，惹得谌宁开怀大笑。
谌宁:“这都多久的事情了，你还记得，这是我的黑历史，可不准再提了。”
四年前，谌宁刚到洛城，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谈合作时不小心惹了合作方不高兴。
对方诓骗他，喝多少酒，给多少投资。
谌宁一咬牙一跺脚，专挑贵的酒，直接对瓶吹，不要命了一般。
后面喝得太多，合作方见情况不对，当场反悔，还让谌宁自己出钱结清酒钱。
谌宁急得脸红脖子粗，那么呆愣的一个人，差点跟对面打起来。
多亏了周澈出面周旋，才让合作方心甘情愿签了合同。
“既然是黑历史，那我更得好好记住了。”周澈摆摆手，说道:“以后说不定还有求于你呢。”
谌宁笑得直打哆嗦:“这四年你帮了我那么多，没有这个黑历史，我也指定会帮你的。”
说着说着，周澈酒意上头，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给他介绍对象。
拿出自己的手机，让谌宁自己挑，看到合适的，直接打电话过去。
“别发神经，周澈。”谌宁看着周围投过来的目光，用手挡住脸，无奈地说。
周澈知道他有个谈了好几年，最后不得不分手，至今也忘不掉的前男友。
他调侃道:“俗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老虎不吃回头食。你难道还想跟他重修旧好，再谈一场恋爱啊？”
作为朋友，周澈当然希望谌宁向前看，谈一个条件更好的。
但是初恋这种东西，给人的记忆是无比深刻的，叫谌宁说放弃就放弃，当然是不可能的。
上次跟在谌宁身边，那个长得还可以的冷脸高个子西装男，看得出来，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很微妙。
大概就是谌宁口中的前男友吧。
且看看他俩后续的发展如何。
“……”谌宁看周澈满嘴跑火车，嘴里没个正形，知道他应该是吃饱了，没再废话，招呼服务员结账。
“不想跟你说了，我回家了。”
周澈瞅着谌宁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道果然。
果然是口是心非的男人。
就是心虚了。
可以想见，他俩的复合之路应该不会有那么顺利。
只能祝谌宁好运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