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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决心 张墨悲的思 ...

  •   张墨悲的思绪很混乱。从醒来开始,被迫承受了断腿和断胳膊的疼,身体上的疼并没有让她有过多的反应,因为伤总会好,好不了,就死,这是爷爷告诉她的教条。真正让她难受的是一种焦灼,无力的压迫感,在被捏着下巴灌药之后,小腹的绞痛混着身体的无力与精神的亢奋,真正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仿佛她曾经经历过这种,喝了药,病却更加严重,日复一日,折磨着她的身体的感觉,很清晰,这时候,旁的声音都变得模糊起来,她感觉到了死亡,心里却没有什么不甘,她又想起了二月红,不是想她落入这般境地是因为二月红,而是感觉二月红就在她的身边,而她,舔了舔被院中烈日暴晒过而有些干的嘴唇——突然想吃面了。
      几个大汉畏畏缩缩地被带进了院子,然后院门一关,他们就露出了本性。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给曾小姐做这种事了,轻车熟路地很,只是这次,院中的姑娘伤得尤其重,血已经浸湿了地面,一条扭曲的腿让他们这种色中饿鬼也踌躇了一下要怎么下口。
      就在他们犹豫着的时候,院门忽然又开了,几个人过来,把地上的女人抬走了,说是计划有变。
      “怎么回事?”中间一人问。他们再次轻车熟路地从后门离开了宅院,才听说是二月红带着人直接冲进了宅子,气势很凶。几人中的老幺觉着不对,当晚便偷偷逃离了长沙,事后证明,他的警觉救了他一条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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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红坐在床边,看着已经上了药,陷入昏睡的丫头,心头仍是百感交集。
      他知道丫头失踪时,正好是查出那小丫鬟是曾家安插的人的时候,他心中升起了极大的不安和惶恐。曾家是当地的大家族,虽没落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知道曾家小姐的心思,无意招惹,虽不惧怕,但之前遇上都是能避则避,却不曾想这种回避的态度竟叫她敢对丫头出手了!
      他带人直接找到了曾家,与宣战无异,面对曾家小姐要他娶她的要求,他严词拒绝。
      那曾小姐最后一搏,让人端出了一个小瓷瓶,里头装的是一种药,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火烧云”,喝了之后,人的嗓子会变得嘶哑,而且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浑身像被火灼烧一样痛苦。
      “你要带走她,就把这药喝了。”曾家小姐很有自信,男人不会为了一个女人不要自己的事业。二月红可以没有女人,但不能没有嗓子:“或者带你的人走,今天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二月红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选择第一种,但他要求,一定要先看到丫头。
      曾家小姐表情都要扭曲了,她深吸一口气,想再拖延一点时间,但下头的人自作主张,已经去叫人了。
      当二月红看到被鲜血浸透了下半身,被半拖着进来的丫头时,目眦欲裂,几乎克制不住把这里人都杀光的念头。
      长年在道上周旋的经验让他本能地克制住了冲动,他知道不能再耽误,必须立刻解决这里的事情,带丫头找大夫治疗。
      曾家小姐脸上嫌恶地让人把刀夹在了丫头的脖颈上,她说着现在二月红面临的选择,说着今天这药一定要送出去,似乎这样二月红就会反悔,像她见过的其他男人一样,最后因为惧怕选择明哲保身。
      但她注定要失望了。
      二月红直直看着丫头,仿佛周围的人都不存在,手下已经拿起了瓷瓶,拔开了盖子,往自己嘴边送了。
      另一边张墨悲恍恍惚惚地看着一切,心中沉沉一痛,原来他爱丫头,已经爱到了可以什么都不要的地步,明明不是冲动的少年了,做什么事情都老练得很,又为何可以这般痴情?
      张墨悲感觉到体内的药力已经渐渐散了,她将恢复的力气凝聚在完好的腿和手臂上,伸手抓住了抵在面前的刀刃,一个巧劲借力上翻将自己送到空中,接着腿一蹬就到了二月红的身后,撞开了他的手,抢过了那瓶药,将身体依靠在二月红身上,脖子一仰,就将药喝了下去。
      血花飞溅,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只在一霎之间,冰冷的汁水滚进喉咙,带起滚烫的热度,张墨悲却是笑着的。
      她眼前发黑,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只听到二月红喊丫头的声音,是那么好听,好想告诉他,她不是丫头,想听他喊一句自己的名字,想告诉他,她不仅知道丫头想做什么,还可以做到丫头想做却不一定能做到的事。
      如此,可能抵这份错乱的情债?
      ——————没有那么狗血的分割线——————
      二月红的手轻拂过丫头的眉眼,一路滑到她嘴角,动作没有丝毫旖旎,只有无尽的怜惜。
      那里还留着被掌掴未消散的红印,现在唇瓣毫无血色,但就是这普通的唇瓣,吞下了本该由他承受的苦果。
      这种被人护在身后的暖,让二月红愈发自责。
      再也唱不了戏会怎样?二月红根本没有为自己准备后路,他的心沉沉下坠,抱着丫头冲出去的时候是焦急的,愤怒的,而后这些情绪都渐渐凝结成了后怕和自责。
      他没有护住心爱的姑娘。
      二月红听到大夫的声声保证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原来那烈性的药竟刚好和曾语书灌给丫头的大寒凉的药药性相冲,相互抵消,不会致命,也不会有原本的药效了,只是这番究竟是伤了根本,今后都要仔细调养着才行。

      但性命无虞,又怎么比得上毫发无损呢?
      在丫头身上的任何一点伤害对二月红来说都无法接受,他在丫头身边坐了半宿,提笔,几封信送出了红家。

      张墨悲在床上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彻底醒来时,已经是半月后了。睁眼便见着二月红眼下遮不住的乌青。他试探着伸手:“丫头?”
      张墨悲闭了闭眼,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情绪:“哥”。
      二月红这才如释重负。
      原来这半月,她都浑浑噩噩,不断梦呓,每日喝药吃饭都是靠灌,二月红推了一切应酬,守在她身边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放心,曾家不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了。”二月红语调疲惫却是无限温柔,抚着她消瘦了的脸颊,“可还记得梦到了什么?”
      张墨悲,或者说丫头,缓缓摇了摇头。二月红心想不记得也好,听着梦呓似乎都不是好事,否则为何一会儿说自己不是,一会儿抱着他说些离别的话呢?

      “哥什么时候娶我?”
      二月红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久没睡不清醒了。
      “你说什么?”
      张墨悲却已然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了:“哥,不要丫头了吗?因为我总是给你添麻烦,一点儿本事也不——”
      她的声音被二月红吻住,她半撑着身子,脖颈上扬,像是一只离群的绝望天鹅,二月红则是绝命的罂粟,勾着她义无反顾地上前,铺天盖地的温情也汹涌澎湃,似是倾泻数日来的不安和愧疚,又带着无尽的情思和缱绻。
      “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二月红疲惫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他搂着微喘的她,“哥会护你一辈子,等你养好了,我们就成婚。”

      二月红原本说要去客房睡,只因现在张墨悲正睡在他的房间里,“我怕,哥陪陪我。”她有意撒娇,二月红一下就慌了神。
      “可我多日未曾清洗”“我又不嫌你”
      最后二月红便和衣与她同榻而睡。他心中欢喜,又困极,精神一松,呼吸很快平稳,沉沉睡去。
      张墨悲静静侧过上半身瞧他。

      比起她死的那年,现在的二月红,几乎没什么变化。
      或许是她死得太早了。
      方才二月红问她是否记得梦中事,她很想说那不是梦中,而是她的前世。
      她想起,自己确是丫头。好命的她,在被叔婶卖掉时落入墓穴却没能逃掉,给人牙子拉扯在街上偶遇了二月红,被他救下,从此以他为天。但造化弄人,她中了一种奇毒,药石罔救,她不愿痛苦苟活,让二月红看她日日衰老,最终死去,她自私地留下书信,断了药,死在一个寒冷的夜里,死在他温热的怀中。那时,不过三十出头。
      她是丫头,她也是张墨悲。或许是那玉佩的缘故,她转生到了张家,此时她已经不是完完全全的丫头了。她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悲伤。二月红喜欢的是丫头,还是她?她不知道,这一世已经改变,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能与二月红长相厮守。
      她看着二月红许久,悄悄凑近了,吻了他的额头。复又躺下,也睡了。
      她不知,身边二月红在她躺下后,嘴角勾出一个有些痴的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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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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