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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 0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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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灯如海,游龙走蛇色色新。
陆锦宜一路走一路瞧,心里头的杂念很快就被抛开,直被琳琅满目、花样各异的彩灯抓走了所有的注意力。
“姑娘你看,那灯做得真别致呀!”
忽然,采青拽了拽陆锦宜的衣袖,指着不远处一盏悬在铺子中央的走马灯,语气是掩不住的激动与兴奋。
陆锦宜顺着她的指尖望去,眼睛也不由一亮。
那盏走马灯比寻常的灯笼大上一圈,灯壁上丹青精妙,绘的是嫦娥奔月之景。陆锦宜移步近前,那灯面原是用云母纸糊制的,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银光,最妙的是灯芯转动时,那嫦娥仙子的广袖竟似真的能够随风飘起,连月宫里的桂树也跟着轻轻摇晃起来。
真是好巧的匠心。
陆锦宜心下赞叹,刚想伸手时,却见却见另一道身影同时朝着那盏走马灯伸了手。
指尖在堪堪要触碰到灯笼的瞬间顿住,陆锦宜抬眸,不期然撞进一双深邃的幽潭。
怎么会是他?
周遭的锣鼓声仿佛瞬间远了,陆锦宜微微愣神,旋即反应过来,慌忙收回手,屈膝行了一礼:“见过王爷。”
眼前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陆锦宜方才刻意避开的沈晏。
小姑娘看似从从容容的,可攥紧裙摆的手指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窘迫与慌张。一抹极淡的笑意掠过眼底,沈晏抬手止住她的动作,目光落回到一旁的走马灯上,温声道:“以西山云母纸为壁,以松脂入灯芯,想来唯有如此,才能让灯影如此柔和。”
语调温淡,轻易盖住秋夜的寒意。
陆锦宜微怔,抬眼时正好对上他看来的目光,下意识地避开,又觉得有些太过刻意,视线飘忽了一瞬,方微微抬起头,迎上沈晏温和的目光,轻声道:“王爷果真博闻广识。”夸了一句,又忍不住道,“以飞白描的手法作画,线条着墨比旁的手法要浅淡些许,如此笔触反而让这嫦娥奔月的景象愈发生动起来。”
“没想到陆姑娘对丹青还有研究。”
此话一出,陆锦宜瞬时睁大了眼睛,难道她看起来很像个草包么?
陆锦宜撇了撇嘴,嘟嘟囔囔道:“我兄长妙手丹青,我从前跟着他耳濡目染,略通一二,可不敢说有所研究。”
沈晏未曾听得清楚,正欲询问,一旁的摊主已经笑呵呵地取下了花灯,朝着沈晏与陆锦宜道,“这花灯的壁画可是小老儿花重金请那丹青圣手岑远山所绘,整个京城里再寻不到第二盏来。”说着,将脸转向沈晏,花灯顺势往前一送,“公子可要买下赠予这位姑娘?”
摊主的语气掺着一丝揶揄,陆锦宜本有些茫然,待沈晏轻咳了一声,方咂摸出一些不对劲来,当即脸上作烧,跺了跺脚就要转身走开。
然而下一瞬衣袖就被扯住。
陆锦宜愣愣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袖,又下意识地朝沈晏看去,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
沈晏对她眼底的询问之意恍若未见,止住了她意欲逃开的动作以后,便看向了摊主,“这灯我要了。”
摊主收了银子,喜得眉毛几乎要飞起来,他咧着一张嘴,看着渐行渐远的一双人影,忍不住乐呵呵地感叹道:“小老儿今日也算是牵了一回红线咯。”
长街灯如海,游龙走蛇色色新。
陆锦宜一路走一路瞧,心里头的杂念很快就被抛开,直被琳琅满目、花样各异的彩灯抓走了所有的注意力。
“姑娘你看,那灯做得真别致呀!”
忽然,采青拽了拽陆锦宜的衣袖,指着不远处一盏悬在铺子中央的走马灯,语气是掩不住的激动与兴奋。
陆锦宜顺着她的指尖望去,眼睛也不由一亮。
那盏走马灯比寻常的灯笼大上一圈,灯壁上丹青精妙,绘的是嫦娥奔月之景。陆锦宜移步近前,那灯面原是用云母纸糊制的,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银光。最妙的是灯芯转动时,嫦娥仙子的广袖竟似真能随风飘起,连月宫里的桂树也跟着轻轻摇晃,恍若仙境流转。
真是好巧的匠心。
陆锦宜心下赞叹,刚想伸手触碰,却见另一道身影同时朝着那盏走马灯伸了过来。
指尖在堪堪要触碰到灯笼的瞬间顿住,陆锦宜抬眸,不期然撞进一双深邃如幽潭的眼眸。
怎么会是他?
周遭的锣鼓声仿佛瞬间远遁,喧闹的人潮也成了模糊的背景。陆锦宜微微愣神,旋即反应过来,慌忙收回手,屈膝行了一礼:“见过王爷。”
眼前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她方才刻意避开的沈晏。
小姑娘看似从容,可攥紧裙摆的手指,还是暴露了此刻的窘迫与慌张。一抹极淡的笑意掠过沈晏眼底,他抬手止住她的动作,目光落回走马灯上,温声道:“以西山云母纸为壁,以松脂入灯芯,想来唯有如此,才能让灯影这般柔和清透。”
语调温淡,轻易便盖住了秋夜的凉意。
陆锦宜微怔,抬眼时正好对上他看来的目光,下意识地避开,又觉得太过刻意,视线飘忽了一瞬,才缓缓抬起头,迎上沈晏温和的眼眸,轻声道:“王爷果真博闻广识。”夸了一句,又忍不住补充,“灯壁上是飞白描手法,线条着墨比旁的浅淡,反倒让这嫦娥奔月的景象愈发生动,似要从灯上走下来一般。”
“没想到陆姑娘对丹青也有见地。”沈晏眸色微动,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
此话一出,陆锦宜瞬时睁大了眼睛——难道她看起来很像个不通文墨的草包么?
她撇了撇嘴,嘟嘟囔囔道:“我兄长妙手丹青,我从前总跟着他磨墨铺纸,耳濡目染下略通一二,可不敢说有什么见地。”
沈晏未曾听得真切,正欲询问,一旁的摊主已笑呵呵地取下了花灯,朝着二人道:“这花灯的壁画,可是小老儿花重金请丹青圣手岑远山所绘,整个京城里再寻不到第二盏!”说着,他将脸转向沈晏,花灯顺势往前一送,语气掺着几分揶揄,“公子可要买下,赠予这位姑娘?”
陆锦宜本有些茫然,待沈晏轻咳一声,才后知后觉咂摸出不对劲来,脸颊瞬时烧得滚烫,跺了跺脚就要转身走开。
然而下一瞬,衣袖便被轻轻扯住。
陆锦宜愣愣地低头看了看被攥住的衣袖,又下意识地朝沈晏望去,眨了眨眼睛,满是不解。
沈晏对她眼底的询问恍若未见,止住她意欲逃开的动作后,便看向摊主,语气干脆:“这灯我要了。”
摊主收了银子,喜得眉毛几乎要飞起来,望着渐行渐远的两道身影,乐呵呵地感叹:“小老儿今日也算是牵了一回红线咯。”
另一厢,陆锦宜亦步亦趋地跟在沈晏身侧,手里紧紧攥着花灯的提竿。满街灯火映照下,她的小脸覆着一层浅浅的红云,连耳尖都透着热意。
方才沈晏递灯的动作太过行云流水,她下意识便接了过来,待反应过来想还回去时,却已没了开口的勇气。
“本王送出去的东西,从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沈晏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脚步未停,语气依旧温和,“陆姑娘若是不喜,便扔了罢。”
陆锦宜闻言,攥着提竿的手指紧了紧。花灯的暖意透过竹竿传到掌心,烛火在云母纸后轻轻摇曳,映得嫦娥的身影愈发灵动。她悄悄抬眼,瞥见沈晏挺拔的侧影,月光落他发间,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竟让她一时忘了反驳,只默默将花灯往身侧拢了拢,脚步也不自觉放慢了些,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融进这满街的灯火繁华里。
“陆姐姐!”
身后传来林巧巧清脆的呼喊,陆锦宜忙回过头去,正见林巧巧拽着林清越的衣袖,快步从人潮中挤过来。小姑娘鬓边的绒球花儿轻轻打着颤儿,脸上还带着跑出来的红晕,可她也顾不上喘息舒气,只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向陆锦宜。
“陆姐姐,你方才去哪里了呀,我一回头就你就不见了。”林巧巧不由控诉了起来,“哥哥说领我去寻你,可是就带着我到处乱转,还有沈哥哥也骗我,他就是故意……唔……”
林巧巧的话尚未说完就被林清越捂住了嘴巴,后者对着陆锦宜歉然一笑,语气有些无奈地说道,“巧巧这丫头性子执拗,适才吵着要买糖葫芦,我没给她买,这才胡闹起来。”
“唔—没—有—”
林巧巧用力掰开林清越的手,扑到陆锦宜的身边,正欲诉苦,视线便被那精巧灵动的花灯吸引了过去。“哇,这花灯可真好看!”林巧巧伸手轻轻一戳,花灯立即旋转了起来,喜得她眉眼弯弯,“巧巧也想要,陆姐姐带巧巧一起去买好不好?”
“林巧巧,不许胡闹。”林清越出声制止道。
陆锦宜笑了笑,一手提灯,一手牵住林巧巧,看向林清越道,“巧巧这是与我亲近,林公子别吓着她了。”
“锦宜妹妹,这丫头惯是会顺杆爬的,你也莫太纵着她了。”
陆锦宜不妨京中有名的翩翩佳公子会是个自来熟的,不由为着他的称呼瞪圆了眼睛,一旁的沈晏也淡淡地瞥了一眼林清越。
林清越摸了摸鼻子,笑容和煦,语气自然熟稔,“日后都是一家人,不必见外,锦宜妹妹也别林公子林公子的叫我,唤我一声清越表哥或是林大哥都使得。”
想起酒楼那厢的相看,陆锦宜心领神会,她本就不是忸怩之人,既然林清越大大方方,她回起礼来也坦然从容,顺从林清越的心意改了称呼。
只是清越表哥到底太过亲昵,陆锦宜自然选的后者。
察觉到手被晃了晃,陆锦宜低下头,见林巧巧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不由无奈一笑,“这灯是陆姐姐一位朋友相赠,不好转送,不过今日灯市热闹,我们往前逛逛,说不定呀还能找到比这更精致的样式呢。”
知道陆锦宜手里的灯独一无二,林巧巧难免有些失落,可对上陆锦宜眼底温柔的安抚,她旋即露出一抹粲然的笑容。
“那陆姐姐一定要给巧巧买一盏顶顶好看的花灯!”
说完,也不理会自家大哥眼里的不赞同,直接拉着陆锦宜就往人群里钻,朝着最最热闹的街心而去。
林清越阻拦不住,急忙就要追上去,余光瞥见身旁所立之人,动作不由一顿,刚准备解释请辞,沈晏便先开了口。
“街上人多杂乱,两个小姑娘不好落单,走罢。”
说完,先提步朝着陆锦宜她们的方向跟过去了。
素来以聪慧著称的林清越顿时摸不着头脑了。
近日这端王殿下委实有些古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