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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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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最后一场秋雨过后，天气渐渐凉了。
灵枢的肚子已经大得行动不便，走路时需要扶着腰，每走几步就要歇一歇。太后派来的嬷嬷寸步不离地跟着，连她多走两步都要念叨半天。
“夫人，您该歇着了。”嬷嬷又开始了。
灵枢无奈地叹了口气，在榻上坐下。她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小声嘀咕：“宝宝，你什么时候才肯出来？娘亲快闷坏了。”
肚子里的孩子像是听懂了似的，踢了她一脚。
灵枢哎哟一声，又惊又喜：“嬷嬷，他又动了！”
嬷嬷连忙过来，一边扶着她在榻上躺好，一边笑道：“这孩子活泼得很，将来一定是个有出息的。”
灵枢靠在软枕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想象着里面的小生命是什么模样。像沈焕多一些，还是像自己多一些？
正想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灵枢抬起头，就见沈焕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太医。
“灵枢，太医来给你请脉。”沈焕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眉头微蹙，“今日感觉如何？”
灵枢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中又暖又好笑：“挺好的，宝宝今日踢了我好几回。”
沈焕闻言，目光落在她肚子上，眼中满是温柔。他蹲下身，对着她的肚子轻声道：“宝宝，乖一点，别累着娘亲。”
肚子里的孩子像是回应似的，又轻轻动了一下。
沈焕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清浅，却满是柔情。
太医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感叹。谁能想到，那个杀伐果断、冷面无私的首辅大人，在夫人面前竟是这副模样。
他上前请了脉，又仔细问了灵枢的饮食起居，最后道：“夫人脉象平稳，胎儿康健。只是这几日要多加小心，随时可能临盆。”
沈焕神色一紧：“随时？”
太医点点头：“头胎往往比预产期早些，大人和夫人要提前做好准备。”
沈焕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我知道了。有劳太医。”
太医走后，灵枢看着沈焕凝重的神色，伸手抚上他的脸：“别担心，有嬷嬷们在，不会有事的。”
沈焕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期待、担忧、紧张、欢喜，种种交织。
灵枢看懂了他眼中的一切，轻声道：“沈焕，我会好好的。宝宝也会好好的。”
沈焕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低声道：“我知道。只是……我还是忍不住担心。”
灵枢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满是安宁。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守在她身边。
九月的最后一天，深夜。
灵枢从梦中惊醒，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小腹传来。她咬住唇，伸手推了推身边的沈焕。
“沈焕……沈焕……”
沈焕立刻醒来，见她脸色苍白，额头沁出冷汗，心中一紧：“怎么了？”
“我……我好像要生了……”灵枢的声音带着颤抖。
沈焕脸色一变，猛地坐起身，一边披衣一边朝外喊：“来人！快传稳婆！传太医！”
府里瞬间灯火通明，脚步声匆匆，人声鼎沸。嬷嬷们涌进屋里，七手八脚地忙碌起来。稳婆很快赶到，查看之后，连连道：“是要生了，快准备热水、剪刀、白布……”
灵枢被扶进产房，疼痛一阵紧似一阵。她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滚落。
沈焕想跟进去，却被稳婆拦住：“大人，产房不吉利，您不能进。”
沈焕脸色一沉：“什么吉利不吉利，我要陪着她！”
“沈焕……”灵枢虚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你别进来……在外面等着……”
沈焕脚步一顿，心中又疼又急：“灵枢！”
“我没事……”灵枢的声音断断续续，“你等着……等着看我们的孩子……”
沈焕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站在产房门口，一步也不肯离开。
里面传来灵枢压抑的痛呼声，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剜在他心上。他恨不得冲进去替她承受这一切，可他不能。他只能站在这里，听着，等着，煎熬着。
时间过得太慢太慢。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夜空。
沈焕浑身一震，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产房的门开了，稳婆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满脸喜色：“恭喜大人，是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沈焕低头看向那个小小的襁褓，里面的小人儿皱巴巴的，红通通的，正闭着眼哇哇大哭。那么小，那么软，那么……让人心疼。
他伸手，想抱又不敢抱，手停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稳婆笑了，将孩子轻轻放在他怀里：“大人，抱稳了。”
沈焕僵硬地抱着那个小小的生命，心中涌起说不清的情绪。这是他的孩子，是他和灵枢的孩子。他低下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灵枢呢？”他猛地抬起头，“她怎么样了？”
“夫人好着呢，只是累坏了。”稳婆笑道。
沈焕抱着孩子，大步走进产房。
产房里，灵枢脸色苍白地躺在榻上，满头大汗，却睁着眼，正朝他看来。见他进来，她脸上浮起虚弱的笑容。
“沈焕……”她的声音沙哑，却满是温柔，“让我看看孩子。”
沈焕走过去，在榻边坐下，将孩子轻轻放在她身边。灵枢侧过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眼中泛起泪光。
“他好小……”她轻声道。
沈焕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又吻，声音沙哑：“灵枢，谢谢你。”
灵枢看着他，见他眼眶泛红，忍不住笑了：“傻瓜，谢什么。”
沈焕低下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久久没有离开。
窗外，天色微明。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消息传进宫中，太后喜得合不拢嘴，当即就要出宫来看。杨珩连忙拦住，说天还没亮，等天亮再去不迟。太后哪里等得及，天一亮就带着一堆赏赐浩浩荡荡出了宫。
“快让哀家看看我的小外孙！”太后一进府就直奔产房。
灵枢正靠在床头喝粥，见太后进来，连忙要起身。太后一把按住她：“别动别动，好生养着。”
她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小摇篮上，眼睛顿时亮了。
摇篮里，小小的婴儿正睡得香甜。他的脸已经不皱巴了，白白嫩嫩的，小嘴微微嘟着，可爱极了。
太后弯下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眼眶有些湿润：“好孩子，长得真像沈焕。”
杨珩也来了，站在一旁看着，笑道：“母后，您可别把他吵醒了。”
太后瞪他一眼：“哀家这是疼他。”
沈焕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浅浅的笑意。
杨珩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沈焕，恭喜你。”
沈焕点点头：“多谢陛下。”
杨珩看着摇篮里的婴儿，忽然道：“想好名字了吗？”
沈焕看向灵枢，两人相视一笑。
“想好了。”灵枢轻声道，“叫沈时安。时安的时，平安的安。”
杨珩念了两遍：“沈时安……时安，时安，四时平安。好名字。”
太后连连点头：“好，好，四时平安，一辈子平平安安。”
阳光从窗棂洒进来，照在摇篮上，照在那个小小的婴儿脸上。他忽然动了动，小嘴微微嘟起，像是在做一个香甜的梦。
沈焕走到灵枢身边，握住她的手。两人并肩而立，看着摇篮里的孩子，眼中满是温柔。
这个小小的生命，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他们生命的延续，是他们共同的希望。
从此以后，他们的世界里，又多了一个人。
窗外，秋高气爽，天高云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