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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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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安满月那日，首辅府大摆筵席。
天还没亮，府里就忙开了。张灯结彩，杀猪宰羊，厨下热火朝天，丫鬟小厮们进进出出，脚不点地。灵枢靠在床头，看着青禾指挥人往屋里搬贺礼，忍不住道：“这也太多了……”
青禾回头笑道：“夫人，这还只是开始呢。等会儿宫里来人，只怕这屋子都堆不下。”
灵枢无奈地摇摇头，低头看向怀里的时安。小家伙刚吃完奶，正闭着眼打瞌睡，小嘴还微微嘟着，时不时咂吧两下，可爱得紧。
“时安，”她轻声道，“你知不知道，今日是你的满月宴？好多人都要来看你呢。”
时安当然不知道，他只是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往娘亲怀里拱了拱，继续睡得香甜。
沈焕掀帘进来，正看见这一幕。他嘴角浮起笑意，走过去在灵枢身边坐下，伸手轻轻碰了碰时安的小脸。
“还在睡？”
“嗯，刚吃完就睡着了。”灵枢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温柔，“像你，能吃能睡。”
沈焕挑眉：“像我不好？”
灵枢笑了：“好，都好。”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怀里的孩子，谁也没有说话。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
巳时刚过，客人陆续登门。
最先到的是太后。她一下马车就直奔后院，连茶都顾不上喝，就要看时安。
“快让哀家抱抱！”太后伸手接过时安，抱在怀里轻轻摇晃，笑得合不拢嘴，“好孩子，真乖，真俊，像他爹，也像他娘，好看得很。”
时安被吵醒了，睁开眼看了看，又闭上，继续睡。
太后更乐了：“瞧瞧，多稳重，跟沈焕一模一样。”
灵枢在一旁掩嘴笑。
杨珩也来了，身后跟着一串内侍，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他看着太后怀里的时安，笑道：“母后，您抱够了没有？让朕也看看。”
太后瞪他一眼：“急什么，哀家还没抱够呢。”
杨珩无奈，只好在一旁等着。
沈焕上前行礼，杨珩摆摆手：“今日不说这些虚礼。朕的小外甥呢？快让朕瞧瞧。”
太后这才依依不舍地将时安递给他。杨珩小心翼翼地接过，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婴儿，眼中满是新奇。
“这么小……”他轻声道，“朕还是头一回抱这么小的孩子。”
灵枢笑道：“皇兄小心些，托着他的头。”
杨珩连忙调整姿势，笨手笨脚的样子，惹得太后直笑。
时安忽然睁开眼，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定定地看着杨珩。杨珩一愣，随即笑了：“他看朕呢！他认得朕！”
太后笑道：“他才一个月大，哪里认得人。”
杨珩却不理会，抱着时安轻轻晃了晃，低声道：“时安，朕是你舅舅。等你长大了，舅舅教你骑马射箭，好不好？”
时安眨眨眼，又闭上了。
杨珩：“……他睡了？”
灵枢忍不住笑出声：“皇兄，他困了。”
杨珩哭笑不得，只好将时安还给太后。
满月宴设在正厅，摆了二十多桌。满朝文武几乎都到了，贺礼堆成了小山。
沈焕抱着时安出来见客，灵枢跟在身侧。众人纷纷起身行礼，目光却都落在那小小的婴儿身上。
“小公子真俊！”
“像首辅大人！”
“将来一定有大出息！”
时安被吵醒了，皱着小脸，瘪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灵枢连忙接过他，轻轻拍着哄着。
沈焕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母子俩身上，眼中满是温柔。
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首辅大人变了。”
“是啊，从前那张冷脸，如今也会笑了。”
“娶了妻，生了子，能不变吗？”
沈焕听见了，却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灵枢和时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宴席散去时，已是傍晚。
灵枢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躺在榻上一动也不想动。时安倒是精神，吃完奶后睁着眼四处看，小手小脚蹬来蹬去。
沈焕沐浴更衣出来，见母子俩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累坏了？”他在灵枢身边坐下，伸手替她按揉腰背。
灵枢舒服地眯起眼，嘟囔道：“嗯……腿也酸……”
沈焕便又去揉她的腿。他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灵枢很快就昏昏欲睡。
时安在一旁看着，忽然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
灵枢睁开眼，就见儿子正盯着他们，小手乱挥，像是在抗议爹娘不理他。
沈焕失笑，伸手将他也抱过来，放在两人中间。
时安终于满意了，小手抓住沈焕的一根手指，往嘴里塞。
“哎，不能吃。”沈焕轻轻抽出手指，却被他攥得更紧。
灵枢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柔软。她伸手，覆在沈焕的手上，一家三口的手叠在一起，小小的，暖暖的。
“沈焕，”她轻声道，“我真幸福。”
沈焕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我也是。”
窗外，暮色四合，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院中的桃树已经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是在期待着来年的春天。
屋里，烛火摇曳，映着一家三口相依的身影。
时安三个月大时，学会了翻身。
那日灵枢正给他换尿布，刚把他放在榻上，一转身的功夫，他就从仰着变成了趴着。灵枢回头一看，愣住了。
“沈焕！”她喊起来，“你快来看！”
沈焕正在外间看书，闻声快步进来：“怎么了？”
“你看时安！”灵枢指着榻上的儿子，又惊又喜，“他翻身了！”
沈焕看向时安，小家伙正趴在榻上，努力地昂着头，小脸憋得通红，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本事。
沈焕笑了，走过去蹲下身，轻声道：“时安，再翻一个给爹爹看看？”
时安眨眨眼，然后——噗的一声，吐了个奶泡泡。
灵枢笑弯了腰。
沈焕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将儿子抱起来，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口：“小笨蛋。”
时安咯咯笑了，笑得眉眼弯弯，露出粉粉的牙床。
那一瞬间，沈焕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时安半岁时，乳牙冒了尖。
那几日他格外闹腾，整日流口水，见什么咬什么。灵枢的手指、沈焕的衣袖、摇篮上的布老虎，全被他啃了个遍。
“乖，张嘴，让娘亲看看。”灵枢哄着他。
时安瘪着嘴，不肯配合。
沈焕在一旁看着，忽然伸手，将自己的一根手指递到时安嘴边。时安立刻张嘴咬住，用力磨着。
沈焕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轻声道：“让他咬，咬累了就不闹了。”
灵枢看着他，心中又暖又疼：“你不疼吗？”
沈焕摇摇头：“不疼。”
时安咬了一会儿，忽然松开嘴，冲着沈焕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口水流了一下巴。
沈焕伸手替他擦干净，嘴角浮起笑意：“小坏蛋。”
时安九个月大时，学会了爬。
那之后，府里就再也没消停过。他像个小陀螺，到处爬来爬去，一不留神就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丫鬟们成天跟在他屁股后头追，累得够呛。
灵枢却很高兴，说孩子活泼是好事。
沈焕有些无奈，却也由着他。只是让人将府里所有有棱角的地方都包上了软布，又让人将院子里的池塘填了，生怕他哪天爬进去。
这日，沈焕下朝回来，刚进院子，就见时安正趴在桃树下，专心致志地抠土。
“时安。”他走过去，蹲下身，“在干什么？”
时安抬起头，看见是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小米牙：“哒！”
然后将手里的泥巴递给他，意思是：给爹爹。
沈焕看着那只脏兮兮的小手，再看看那张笑得眉眼弯弯的小脸，忽然觉得，什么脏不脏的，都不重要了。
他伸手接过那团泥巴，轻声道：“谢谢时安。”
时安笑得更开心了，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抠土。
灵枢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了：“沈焕，你怎么也跟着他胡闹？”
沈焕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那只手上还沾着泥巴，他却浑然不觉。
“灵枢，”他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谢谢你。”
灵枢一怔：“谢什么？”
沈焕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谢你给我生了时安，谢你让我这么幸福。”
灵枢脸微微一红，却笑了。她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傻瓜，我也谢谢你。”
身后，时安还在埋头抠土，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见爹娘抱在一起，又转回头，继续抠。
嗯，爹娘每天都这样，习惯了。
时安周岁那日，首辅府又热闹了一回。
抓周礼上，摆了满满一桌子的物件：印章、书籍、毛笔、算盘、铜钱、小刀、尺子、胭脂盒、玩具……
时安被放在桌子中央，乌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时安，快去抓！”太后在一旁鼓劲。
杨珩也道：“抓那个印章，将来像你爹一样当首辅！”
时安看看印章，没动。
“抓书！考状元！”有人喊。
时安看看书，也没动。
他慢慢爬过去，爬过印章，爬过书籍，爬过毛笔，最后停在一个东西面前——那是一个小小的布老虎，是灵枢亲手缝的，他平时最喜欢抱着睡。
他伸手，一把抓起布老虎，抱在怀里，然后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小米牙。
众人愣了愣，随即哄堂大笑。
太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好好，将来是个有福的，知道疼娘亲！”
灵枢也笑了，眼眶却有些发热。她看向沈焕，正对上他温柔的目光。
沈焕走过去，将时安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傻小子，抓个布老虎，将来可别后悔。”
时安咯咯笑，抱着布老虎，往沈焕脸上也亲了一口，口水糊了他一脸。
沈焕愣了愣，随即笑了。他将时安举过头顶，小家伙高兴得手舞足蹈，笑声清脆，传遍了整个院子。
灵枢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俩，眼中满是温柔。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这是他们婚后的第一个孩子，是他们爱情的见证，是他们生命的延续。
往后的日子还很长，还会有很多很多这样的时光。
她期待着，每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