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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时安两岁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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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安两岁那年的春天,院中的桃树又开花了。
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缀满枝头,风一吹,便纷纷扬扬落了一地。时安站在树下,仰着小脸看那些花瓣飘下来,伸手去接,接了个空,便撅起小嘴。
“花花……”他奶声奶气地喊,“娘亲,花花飞走了!”
灵枢坐在廊下,手里做着针线,闻言抬头笑道:“花花飞去给时安跳舞了,你看,它们转着圈儿呢。”
时安便又仰头看,果然见花瓣打着旋儿飘落,像在跳舞。他咯咯笑起来,张开小手在花雨中转圈,转得晕乎乎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却还在笑。
沈焕下朝回来,刚进院子,就看见这一幕。
他的儿子坐在桃花瓣里,笑得见牙不见眼,身上沾满了粉白的花瓣,像个小花童。他的妻子坐在廊下,手里拿着针线,正温柔地看着儿子,嘴角噙着浅浅的笑。
阳光透过花枝洒下来,落在母子俩身上,仿佛给他们镀上了一层柔光。
沈焕站在那里,忽然不想动。
他想把这幅画面刻在心里,一辈子不忘。
“爹爹!”时安眼尖,看见了他,立刻爬起来,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跑过来,“爹爹抱!”
沈焕弯腰将他抱起,顺手拈掉他头发上的花瓣。时安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糊了他一脸口水。
“爹爹,花花!”时安指着桃树,“好多花花!”
沈焕点点头:“嗯,好看。”
“时安也好看!”小家伙得意洋洋。
沈焕忍不住笑了:“对,时安最好看。”
灵枢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公文袋,笑道:“今日怎么这么早?”
沈焕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揽过她的肩:“想你们了,早些回来陪你们用午膳。”
灵枢脸微微一红,却笑了。
时安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忽然指着桃树喊:“爹爹,要花花!”
沈焕便抱着他走到树下,伸手折了一枝开得最盛的桃花,递给他。时安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捧着什么宝贝。
“给娘亲!”他将花枝递给灵枢,“娘亲戴花花!”
灵枢一怔,随即眼眶微热。她蹲下身,让时安将那枝桃花插在她发间。小家伙笨手笨脚地插了好几下才插稳,然后拍着小手笑:“娘亲好看!”
沈焕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柔情。他伸手,轻轻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低声道:“确实好看。”
灵枢脸红了,嗔他一眼:“当着孩子的面呢。”
时安眨眨眼,忽然捂住眼睛,却又从指缝里偷看:“时安没看见!”
灵枢:“……”
沈焕笑出了声。
夏日里,时安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趴在池塘边看鱼。
沈焕让人在池塘边修了一圈矮矮的木栏杆,又铺了软软的垫子,好让时安能坐着看。小家伙一看就是半天,嘴里念念有词。
“红鱼鱼……黑鱼鱼……大鱼鱼……小鱼鱼……”
灵枢坐在一旁的树荫下做针线,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青禾在一旁打扇,忍不住笑道:“小公子这性子,也不知随了谁。大人和夫人都是坐不住的,偏偏他能一看半天。”
灵枢笑道:“随他外祖父。先皇在世时,也喜欢看鱼,能在御花园的池子边坐一整个下午。”
话音刚落,时安忽然喊起来:“娘亲!鱼鱼亲亲!”
灵枢走过去一看,原来两条鱼凑在一起,嘴巴对嘴巴,像是在亲嘴。时安看得目不转睛,小脸上满是惊奇。
“它们在做什么?”他仰头问。
灵枢想了想,道:“它们在……说悄悄话。”
时安恍然大悟:“哦!时安也会说悄悄话!”他凑到灵枢耳边,小声道,“娘亲,时安最喜欢你!”
灵枢心中又软又暖,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娘亲也最喜欢时安。”
“还有爹爹!”时安连忙补充,“也最喜欢爹爹!”
灵枢笑了:“好,也最喜欢爹爹。”
傍晚沈焕回来,时安第一件事就是拉着他去看鱼。
“爹爹!鱼鱼亲亲!”他指着池塘,“它们在说悄悄话!”
沈焕看了灵枢一眼,眼中带着笑意。他蹲下身,认真地对时安道:“那不是亲亲,那是在生小鱼宝宝。”
时安愣了愣,然后眼睛亮了:“鱼鱼宝宝?在哪里?时安要看!”
沈焕笑道:“还没生出来,等生了再带时安看。”
时安有些失望,但很快又高兴起来:“那到时候时安给鱼鱼宝宝起名字!”
“好。”沈焕摸摸他的头,“时安起名字。”
灵枢在一旁看着父子俩的背影,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秋日里,桃树的叶子黄了,风一吹,簌簌落了一地。
时安学会了新的本领——踩落叶。
他最喜欢踩着落叶跑来跑去,听那咔嚓咔嚓的声音。每次踩出一声响,他就咯咯笑一阵,然后跑得更欢。
“咔嚓咔嚓咔嚓……”他边跑边喊,“娘亲听!时安在唱歌!”
灵枢坐在廊下,笑道:“嗯,时安唱得真好听。”
时安跑得更起劲了,满头大汗也不肯停。
沈焕从书房出来,看见儿子这副模样,走过去一把将他捞起来。时安蹬着小短腿:“爹爹放我下来!我还要踩!”
沈焕道:“满头汗,歇一会儿再踩。”
时安瘪嘴,但不敢反抗。他趴在沈焕肩上,小声嘟囔:“爹爹坏。”
沈焕挑眉:“嗯?”
时安连忙改口:“爹爹好!爹爹最好!”
沈焕笑了,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小滑头。”
灵枢端了温水过来,喂时安喝了几口,又拿帕子给他擦汗。时安乖乖地坐着,等擦完了,又挣扎着要下去踩落叶。
“再玩一刻钟就得回屋。”灵枢道。
时安点点头,一溜烟跑远了。
沈焕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道:“灵枢,你说,咱们再生一个可好?”
灵枢一怔,脸微微红了:“怎么突然说这个?”
沈焕揽过她的肩,低声道:“看着时安一个人玩,怪孤单的。给他添个弟弟妹妹,将来好作伴。”
灵枢靠在他肩上,轻声道:“那……那也得看缘分。”
沈焕笑了,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那咱们多努力努力。”
灵枢嗔他一眼,却没拒绝。
冬日里,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时安高兴坏了。
他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白茫茫一片,小脸贴在窗玻璃上,挤得变了形。“娘亲!雪!大雪!”
灵枢给他裹上厚厚的棉袄,戴上小帽子小手套,包得像个球,才放他出去。时安一出门就摔了个跟头,却不哭,爬起来继续跑。
他蹲在地上,捧起一捧雪,看了又看,然后——往嘴里塞。
“时安!”灵枢连忙跑过去,“不能吃!”
时安眨眨眼,嘴巴里含着雪,凉得直皱脸,却不舍得吐。
灵枢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到他嘴边:“吐出来。”
时安不情不愿地吐了,嘟囔道:“甜甜的……”
灵枢哭笑不得:“雪是凉的,不是甜的。”
“就是甜甜的!”时安坚持。
沈焕走过来,蹲下身,也捧了一捧雪尝了尝,然后认真道:“嗯,是有点甜。”
灵枢瞪他:“你也跟着胡闹。”
沈焕笑道:“孩子喜欢,让他尝尝也无妨。不过,”他看向时安,“只能尝一点点,不能多吃,会肚子疼。”
时安点点头,然后又蹲下去捧雪。
沈焕站起身,握住灵枢的手。她的手有些凉,他便拢在掌心里捂着。
灵枢靠在他肩上,看着儿子在雪地里撒欢,轻声道:“沈焕,我真庆幸,当初嫁给了你。”
沈焕低头看她,眼中满是温柔:“我也是。”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落了满院。
时安忽然回头,看见爹娘依偎在一起,便迈着小短腿跑回来,一头扎进两人中间。
“时安也要抱抱!”
沈焕和灵枢相视一笑,一起弯下腰,将儿子拥在怀里。
一家三口,在漫天飞雪中,紧紧相依。
那年冬天,灵枢又有了身孕。
时安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娘亲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不能抱他了。
“娘亲,肚肚里有什么?”他趴在灵枢膝头,好奇地看着她的肚子。
灵墟摸摸他的头,柔声道:“肚肚里有小宝宝,将来给时安做弟弟或者妹妹。”
时安愣了愣,然后眼睛亮了:“宝宝?像我一样的宝宝?”
“嗯,像时安一样可爱的宝宝。”
时安高兴了,对着灵枢的肚子喊:“宝宝!我是哥哥!你快点出来,哥哥带你玩!”
肚子里的孩子像是听见了,轻轻动了一下。
时安感觉到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娘亲!宝宝动了!他听见了!”
灵枢笑了:“嗯,他知道时安是哥哥了。”
时安更高兴了,每天都要对着肚子说话,讲他最喜欢的鱼,讲他踩过的落叶,讲他堆过的雪人。
沈焕有时在一旁看着,会忍不住笑。
灵枢问他笑什么,他说:“笑咱们的儿子,将来一定是个好哥哥。”
灵枢也笑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眼中满是期待。
窗外,冬去春来,桃树又冒出了新芽。
新的一年,新的生命,新的希望。
他们家,又要添新成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