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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打听 所以你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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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直接把车开到了王岩报名表上记载的地址，是一个非常老旧的小区，晚上九点小区还有不少居民在外面活动，宋雲敲响王岩的家门，没多久就听见房内传来声音，大门随即被打开，一股阴暗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一脸疑问地看着宋雲。
宋雲表明来意，“请问王岩住在这里吗，我们有点事情找他。”
女人思考片刻，脑子里并没有想起这个人，“不认识，住在这里的租客一个月前就搬走了，还欠我一个月租金没给呢，人也联系不上，我是房东，今天过来就是看看房子里还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抵房租的，给我的房子住的乱七八糟，除了一堆垃圾和破烂，什么有用的都没有，我记得租客也不叫王岩啊。”
“应该是租客的孩子。”
“啊，那个租客还有孩子啊？”
宋雲：“……”
这房东对租客的了解跟毫不知情没什么区别，宋雲拿出王岩的照片给房东看，房东依旧摇头表示没有印象，“租客好像确实姓王，但我跟他没见过几面，交房租都是转账，租客从没联系过我维修房里的东西，加上他没拖欠过租金，我也没上门催收过，真没什么印象，既然你们找这个孩子有事，找到了能帮我把拖欠的500块钱房租要回来吗？”
这房东没帮上什么忙，还非常热心地给宋雲多找了点事做，宋雲只能先应了下来，继续走访王岩的邻居，走访得出的结论就是王岩一家人平日里早出晚归，很少和邻居碰上面，就算在家也从不和周围的人来往，大门一直关着，存在感极低，低到在这里住了两年多，周围的人居然不知道王岩家里有三口人，问了一大圈得到的信息还没警方自己掌握的多。
高远问了一圈一无所获，眼皮已经抬不动了，看来浓茶的效果并不太好，来之前应该猛灌几杯咖啡的，高远强忍住在宋雲眼皮底下打哈欠的冲动，自觉申请回办公室查一下王岩一家人的行踪，消费信息、出行信息、居住信息，只要这家人在网上留下生活痕迹，找到他们现住址应该不难。
宋雲贴心地为高远买了宵夜和咖啡，一想到吃宋雲买的东西必加班定律，高远只觉得眼前一黑，连忙摆手拒绝，然后飞速离开。
祝无虞盯着高远打转的车尾，有些担忧他能不能安全把车开回办公室，转头问宋雲：“你不觉得高远脸上的黑眼圈越来越重了吗？”
“我觉得还有提升空间，还可以更黑一点。”宋雲打开车门，示意祝无虞上车，“走，先回去休息。”
“让高远一个人回去加班，我们回去休息，这不太好吧 。”祝无虞嘴上这么说，身体却非常诚实地上了车，往座位上一靠，眯着眼睛，对同事的关心也就持续三秒不能再多了。
“大概率查不到什么，高远那么识趣，会非常自觉下班的，这一点从不需要我特意交代。”
祝无虞侧过头问：“怎么说？”
“三名受害者，查到现在没有发现任何凶手网上的活动痕迹，包括监控录像，从刚才的走访来看，王岩和他的父母，他们一家人给我的感觉就是与世隔绝，社会关系一片空白，不与人社交，大概率也不上网，很可能连智能手机都不用，这种情况下想从网上查到他们的活动轨迹可能性不大，这只是我的猜测，让高远回去是确认一下，如果真是这样，后面找人会很麻烦，不能借助监控或者网上行踪的话，就只能……”
宋雲话还没说完，祝无虞靠在副驾驶上已经睡着了，他脑袋靠在车门上，姿势并不算多舒服，就这样还能睡得很沉，看来是真的累了，宋雲放缓车速，没再继续讨论案件，一路平稳地将车开了回去。
到家时祝无虞还没醒，也是，平日里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神仙日子，又不需要为挣钱烦恼，哪里体会过上班的辛苦，这才工作几天，连平日里嚷嚷的失眠毛病一下子也给治好了，睡得别提多香，宋雲解开安全带准备叫醒祝无虞，推了两下愣是没把人推醒。
“看来平时挑食、失眠的毛病都是硬生生闲出来的，没有什么少爷病是上班治不好的。”
宋雲吐槽的声音不大，但耐不住祝无虞耳朵灵，他眼睛没睁开，只翻个身侧着头继续睡，闭着眼还不忘还嘴，“当着我的面说坏话，声音还这么大，是生怕我听不到是吗。”
趁人睡着说坏话的宋雲：“……”
“我看你还是不够累，睡得也没我想象中那么死。”宋雲走过去打开车门，“先下车，回去再睡。”
祝无虞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哈欠下了车，一副八百年没休息过的样子，走路都闭着眼睛，一边走还一边问：“我前段时间因为去了邻市，这几天又在搬东西一直没回来住，我房间的卫生打扫了吗，被子晒了吗，床单换新的了吗，洗床单用的是我定制的洗衣液吗，换别的味道我睡不着，我记得床上还是春天的被子，最近天热，你给我换夏被了吗，房间空调提前打开了吗，回去能直接躺床上睡吗？”
又开始了，该死的少爷病，宋雲抽了抽嘴角，“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回办公室跟高远一起加班，而不是回去睡觉。”
“所以我回去能直接躺床上睡觉吗？”
“回去洗个澡，可以直接睡。”
祝无虞抬了抬眼皮，露出勉强还算满意的表情，哦了一声，回到家直接进了浴室洗漱。
宋雲的房间大部分家电都可以联网远程手机操作，他在回家之前半个小时就将客厅和卧室的空调打开，回到家房间的温度刚刚好，扫地机器人正在客厅来回打扫，宋雲回来收个尾再将地板拖一遍，烧水的保温壶提前定时，将温度设定在50度，空调房里倒出来的水稍微凉一下刚好可以一口气喝完。
祝无虞不喝任何饮料，吃饭也极其挑食，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喝水，之前直接喝冷水，后来被宋雲强行改掉了这个坏习惯，现在常年喝温开水，500毫升的水杯一天保守八杯，不吃饭的时间喝的更多，宋雲始终无法理解他的这个习惯，人除了在渴了的情况下会喝水，不渴的时候，那白开水除了会增加上厕所的频率到底有什么好喝的？无法理解归无法理解，宋雲还是会在卧室和客厅准备两个恒温壶方便祝无虞随时喝水。
祝无虞洗漱完出来，将桌子上倒好的一杯温水一饮而尽，顶着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回到房间倒头就睡，祝无虞睡的房间是主卧，宋雲自己的房子，他却只能退居次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寄人篱下的那个，此时此刻他这个房间的主人还在担心祝无虞洗完澡头发有没有擦干，没擦干直接去空调房睡觉会不会头疼。
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宋雲准备起身去祝无虞房间看看，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他妈赵景红打过来的，宋雲盯着来电显示看了一会，在电话即将挂断前摁了接听。
宋雲和母亲的关系和传统母子关系不同，赵景红经商，是典型的女强人，大部分心思都花在工作上，有了孩子以后也很少在家，平日里只有逢年过节母子俩才会小聚，所以宋雲很早就独立了，小学开始就住校，高考分数出来还没去大学报道，赵景红就给宋雲买了现在这套房子，让宋雲自己出来单住，完全是美式教育风格。
宋雲也非常自律，成长过程几乎没让父母操过心，赵景红平日里很少干涉宋雲的私事，也不会对宋雲进行说教，给了宋雲充分的自由发展空间，两人相处模式更像朋友多一点，这种相处模式近期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起因就是祝无虞。
宋雲当年把祝无虞带回家的时候，原本想着暂住一段时间，但因为种种原因最终决定收养，养个半大的孩子和养宠物不同，再怎么说都应该跟父母打声招呼，那时候的祝无虞性格敏感，不愿意接触外人，宋雲本想着过段时间找个机会再和父母说，因为父母平日里原本就不怎么过问他的私事，他又和父母分开住，宋雲一直没提，父母一直也不知道这事，后来还是赵景红发现了端倪。
宋雲平日里在自己的房子里住，平时逢年过节回父母家住，以往他都会在父母家休息，但留祝无虞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所以每次回父母家吃完饭后当天就要离开，赵景红发现情况不对，用八卦的眼神看向宋雲，还以为他有什么情况，宋雲就简单讲了祝无虞的事情。
赵景红没什么意见，只说让宋雲下次带祝无虞一起回来吃饭，她作为长辈要招待一下，免得让祝无虞多想，以为她对这事有什么不满，本来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要求，宋雲却找了借口搪塞过去，这一拖就拖到现在，到现在赵景红也从来没见过祝无虞一次。
要知道，人的好奇心达到一定程度，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的。
赵景红思想开明，尊重宋雲，干不出去宋雲家撬锁突袭这种事，但也实在是无法容忍被宋雲这么吊着胃口，近几年她的公司经营状况稳定，不需要像年轻时候那样打拼，而她也到了退休年纪，开始慢慢把重心从工作转移到生活，平时会抽时间休假，和丈夫宋齐没事环游环游世界，以及隔三差五向宋雲打听祝无虞的事，结果宋雲就跟个铜墙铁壁似的，什么都问不出来。
既然无论是正面打还是迂回打听都问不出来任何消息，赵景红灵机一动，改变策略，选择给宋雲添堵，让他再搞故弄玄虚这一套。
当了半辈子甩手掌柜的赵女士，临到退休年龄突然开始母性泛滥，关心起儿子的人生大事，当下年轻人最烦的就是催婚，而宋雲又恰好单身，这下可让她找到反击大法了，她用略显浮夸的语气，将从电视剧里学到的台词转头对着宋雲就是一通输出：“今年过年就35了吧？你看看你，到现在终身大事都没有着落，你再不找对象，就没人要了，你还不抓紧？！你自己的终身大事自己不上心，准备到什么时候？我这边有个李阿姨女儿的微信，海归回来的，等会把微信推给你，你加一下聊一聊。”
“我哪来的李阿姨？”
“反正就有这么一个李阿姨，”
“你大半夜打电话就跟我说这个？”
“那不然呢？关键是以前问你祝无虞的事，你也不跟我们说啊，那我只能转移注意力，找点别的事情做，对了，那个孩子今年毕业了没？还在你那住着呢？你到底什么时候把他带回家吃个饭？”
“不是在说李阿姨的女儿吗？”
“不好意思一不小心跑题了，刚讲到哪了？哦对，那个赵阿姨的女儿……”
“不是姓李吗？”
“你管他姓什么，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把那孩子带回家让我们见见？”
“再说吧。”
为防止赵景红继续唠叨，宋雲赶紧挂断了电话，他起身去了主卧，祝无虞已经睡着了，头发没擦干，被子也没盖就躺在空调房里，要是放着不管明天保准感冒，宋雲将床头的小夜灯光线调到最暗，拽过被子的一角搭在祝无虞身上，将他头上潮湿的毛巾抽走，换了一个干的盖上，轻声说了句晚安，才蹑手蹑脚离开。
祝无虞并不贪睡，他睡眠质量一直不好，加上最近又没怎么休息好，难得困意袭来，要是不抓紧休息困意过去夜里恐怕又要失眠，即便这样当他醒过来时天都还没亮，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二十分钟也没有再睡着，于是干脆起床，像以往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一样，轻车熟路地走到宋雲的房间门外，背靠着房门蹲下，闭着眼继续下半夜的睡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