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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交易 一个疯老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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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王岩长相的时候，祝无虞有些震惊，他向来不以貌取人，但王岩的长相和常人比起来，多少有些不正常，甚至可以说十分怪异。
王岩的五官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眼睛一高一低不在一条水平线上，鼻子往右眼下面歪，嘴向左眼下边歪，五官错位，没有一个长在正常的位置上，他的皮肤特别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像是从来没出门晒过太阳，透着一股病态感，脖子习惯性往下看，脖子似乎只能固定在那样的角度 ，无法正常转动，整个人给人一种丑得特别惊悚的感觉。
看到王岩脸的那瞬间，祝无虞突然理解高远之前画的那副印象派素描的灵感来源，也许高远并没有瞎画，王岩可能确实就是这么跟他描述凶手真实长相的，至少面部多少还是有些相似，莫名让人想到鬼片里面从桌子下钻出来露着森森白牙咯咯笑的小鬼。
祝无虞视线还停在王岩脸上没来得及移开，下一秒就听见李丽突然一声尖叫，像是看见什么怪物似的先是痛苦地抱着头，然后快速捡起院子里地上一个不知道扔了多久的破麻袋跑过去套在王岩头上，根本没考虑麻袋上面厚厚一层泥浆灰尘会不会让人呼吸困难，套上后还不忘一下一下狠狠往王岩脑袋上打，“谁让你把口罩拿下来的？！谁让你在外面露脸的？！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我平时怎么跟你说的，再让我看到你的脸信不信我打死你！”
王岩就只是站在那里，没什么反应，随便李丽怎么打，对这样的怒火和拳打脚踢似乎早就习以为常，祝无虞正准备上前制止，王岩的父亲王贺先一步跑过来拉住李丽，他们一家三口来到小营村，原本说好先由李丽过来跟老太太沟通暂住的事情，他们父子在外面等李丽沟通好再过来，谁知道王岩转头功夫人不知道跑哪去了，王贺出去找了一圈没见到人，刚回来隔老远就听见院子里的吵架声此起彼伏，门口还站着一个陌生人。
李丽看到王贺的时候情绪稍微稳定下来，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又立即把麻袋王岩头上取下来，莫名有点自责，“对不起贺哥，我刚才怒气有点上头了，不是故意打孩子的。”
说完李丽转头查看王岩的情况，语气里带着殷切的关心，王岩头发、脸上都糊了一层厚厚的灰，盖在苍白的皮肤上看起来特别像僵尸，“你没事吧孩子，来我看看可伤到哪了？妈妈刚才不是故意的，你说你怎么不听话呢，不是不让你乱跑吗，不是不让你在外人面前露脸吗，不是不让你用这张脸吓我吗，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王贺转头看向老太太，试图好好沟通，“丽丽以前一直跟我说她是孤儿没有家人，前段时间才说还一个母亲，王岩前段时间因为一直待在房间里情绪不好，本来我打算带他会我老家的乡下散散心，但是丽丽没跟我说，就把他带到了这里，我知道后就过来把他接走了，这次是因为他在学校遇到一些问题，想换个环境，但新地方还没找好，您要是实在不欢迎，我们现在就走。”
“不欢迎？你凭什么不欢迎我们？！”李丽瞬间又愤怒起来，情绪切换得让在场的人都十分措手不及，声嘶力竭地指着王老太太破口大骂：“你个死老太婆就我一个孩子，死了这破房子不还是我的，你以为你把我赶走以后就万事大吉了，想不到吧，我不仅回来，我还拖家带口地回来，你越是想摆脱我，我就越要回来恶心你这个老不死的。”
老太太鄙夷地笑了一声，“学校遇到问题？看来你还不知道你们生的这个怪物儿子都干了什么吧，警察都找上门了，还蒙在鼓里呢。”
“那个……都先别吵了。”祝无虞上前制止，“有什么事到警局再说，老太太您也一起吧。”
祝无虞先开车带着院子里的四个人回了警局，宋雲等高远带人把三轮车一起托回警局迟了些才回到办公室，本来是去找王岩问话的，这下把他们一大家子都叫到了警局，一时间问话的人手都不够。
宋雲跟祝无虞先对王岩进行问话，苏茗茗和高远在办公室对王岩父母进行问话，陈燃则被安排在大厅走廊上陪着老太太，因为老太太坚决反对跟李丽待在同一个空间，一定要等他们都走了才肯配合问话，为了防止老太太因为情绪波动有个什么意外，陈燃这会只能帮老太太端茶倒水加上言语开导。
王岩的情绪极其稳定，从祝无虞见到他到现在，这人甚至头都没抬一下，当然不排除他畸形歪曲的脖子限制了他脑袋的活动空间，不过王岩好像确实不怎么在意对面问话的人是谁。
“认识李乐乐、陈帆和杨春树这三个人吗？”宋雲并不关心王岩和他家人鸡飞狗跳的家务事，他只把重心放在命案上。
“我还有点事情没有搞明白，既然他们都来了，能顺便帮我问清楚吗？”王岩歪着头，脖子向右转，用左眼看着宋雲，这种诡异的注视给人的体验感并不好，像是被蔑视了一样，但宋雲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的情绪。
“先回答我的问题，叫你们过来是你让你配合调查，不是让你使唤我们。”
王岩轻声叹了口气，眼神似乎有点遗憾，“如果你们不帮忙，对你的问题那我也只能遗憾地回答说不认识。”
这是完全不打算配合的意思。
宋雲将手中的材料扔到桌子上，语气还算平静，“两个是你的同班同学，一个是你学校的老师，你说你不认识？”
“是的，我平时基本上不去学校，既然你们已经调查过，这种情况应该清楚才对，怎么还在这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我甚至都不知道我所在的班级怎么走，班级了总共有多少人，又怎么会认识你说的这些人呢？”
“但是你外婆可不是这么说。”一旁的祝无虞开口说，“她说你杀人了，就在你回小营村的那天，陈帆死了，而你又把自己书包上的挂件掉在外婆家里，我们不介意先和你外婆沟通一下你回去那天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王岩看起来蛮不在乎，“刚才吵架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我妈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现在看来我外婆也好不到哪去，一个疯老太太说的话，哪能作为证据呢，除了她的疯言疯语，指纹、足迹、监控、血迹……你们有直接指向我的证据吗？”
指向性明确的实质性证据暂时没有，说来确实有些讽刺，要不是王岩昨天自己主动去警局晃了一下午，刻意暴露自己的身份，查到他头上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奇怪的是王岩的种种行为并没有逃避追捕的意思，他甚至明目张胆站在案发现场等着警方过去找他，结果这会人都到警局了，却突然狡辩起来，比起承不承认自己是不是杀人犯，他似乎更在乎别的事情。
关于他刚才说有些事情没有搞明白，如果不是特别麻烦，又可以让王岩改变想法主动交代，倒也不是不可以问问。
宋雲转变询问策略，“需要我们帮忙查什么？可以说说看。”
这话倒让王岩认真起来，他挺起脊背坐得笔直，尽可能控制脖子让正脸对着宋雲，虽然这个画面看起依旧十分怪异，“关于我的长相，我想查一下为什么我生下来就长成这幅样子，我想知道原因。”
“有没有可能是遗传因素或者基因突变呢。”祝无虞回答说：“这是医学问题吧？既然你生下来就长这样，在肚子里都已经确定好的事情，有什么好查的？这些你不应该去问医生吗？”
“我去测过基因序列，不是基因突变。”
“或许是你母亲怀你的时候不小心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药，或许是怀孕的时候出了意外被撞到了摔到了，这么多潜在的原因怎么能精准确定是哪一个呢，不过这……重要吗？”祝无虞不是很理解，“就算查清楚了，好像也不能改变什么，你又不可能回炉重造重新换一张脸。”
“如果你也长了一张和我一样的脸，就不会问这重不重要，对我而言，这很重要，我不在乎杀没杀人，会不会被判死刑，我不在乎我这条命，但我在乎他们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让我跟个下水道的老鼠一样痛苦地活了这么多年。对了——”王岩又补充了一句，“这个问题和你们的凶案关系很密切，因为调查结果决定了我要不要主动开交代你们在调查的案件情况，你们花点时间，并不算做无用功，怎么算你们都不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