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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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恰好落在他的脸上，我目光下垂，一眼便看到紧挨着右腿的残肢，因为从车里转移时全都依赖手臂拖着下半身，干瘪的裤脚被他压在了右腿下。
手比大脑的反应还要快，没有犹豫，我狗腿般蹲在他的面前，扶了一下右腿的膝盖，替他拽了一下裤腿。
把那截空荡荡的布料抻得平整些，然后又学着他之前的样子，把多余的布料折叠塞到了残肢的下面。
做这些，不可避免要接触他瘫痪的身体，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我们也曾坦诚相待过，但那是很多年前了。
中间缺失了的那些年，让此刻的触碰都变成得有些小心翼翼，我的手碰到他残肢末端，那触感比想象中更温热一些，却又不同于健全肢体的坚实。
截断的腿骨藏在松软的肌肉纤维里，能隐约摸到骨茬的轮廓。那触感有些奇异，透着一股无法忽视的脆弱。
瘫痪残缺的肢体柔软又无力，有一点份量，却又不那么沉，感觉像隔着布料在摸带着体温的海绵。
难以描述的美妙，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对截肢也感兴趣，之前的那点心慌意乱，愈发让人无法忽视。
他没有出声阻止，大概一直在盯着我的动作，肩背微微僵硬了一瞬。
管他呢。
我便假装没察觉，利用这短暂的沉默，继续手上的动作。
恶趣味般刻意放慢了速度，感受着残肢透过布料传来的微弱温度，还有那不同于健全肢体的特殊轮廓。
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我的身上，我却不想抬头与他对视。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或许是多年前那个毫无顾忌的我，或许是眼前这个任性又贪婪的我。
直到替他整理好，关上了车门。
我才若无其事，自顾道“我去拿行李，你锁车。”
已经绕到了车尾，他空荡荡的裤管里残肢轻晃的样子却还飘在我眼前，心里乱糟糟的，像被猫爪挠过一样。
指尖好像还残留着残肢绵软的触感，带着某种魔力一般，让我根本不愿轻易抽离。
我深呼吸一口气，腿又不争气地软了。
直到我的脚踝被他轮椅踏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我才猛地回过神，手里的行李箱“咚”地磕在地面上。
他不知什么时候把轮椅滑到了车尾，眼神沉沉地落在我脸上。
“桑榆。”
他叫我，却又迟迟没再说话，轮椅却往前靠了靠，像很多年前那样，踏板几乎要贴上我的脚跟。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让我的心跳又开始失序。
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去搬箱子，他却像是已经确认了某些事情，从我手里接过行李箱拉杆。
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手背，下一秒就被他温热的大手完全攥住。
他的掌心干燥而有力，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将我的手指牢牢锁在他的掌控里。
我早已记不清，多久没和别人牵过手了。
只觉得一股热意从相触的皮肤蔓延开来，瞬间窜遍四肢百骸。他的力气很大，攥得我指骨有些发疼，我却并不想躲开。
这里没人认识我们。
我想，我也不再是那个，会留他一个人在原地的人了。
所以，没关系。
抬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笑着问他“干嘛？到底还走不走？”
“走。”他答，笑得有些笨拙，握着我的手却没松，我只能一只手任由他拉着，一只手拖着行李箱。
酒店自动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挑高的大堂，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偷偷侧头看他，他微垂着眼，心情好像很好，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在一瞬间，我决定反客为主，拉着他径直走向前台办理入住。
面对前台的工作人员时，他很有分寸，适时松开了我的手，安静地等在一旁。却没想到我掌心朝上，直直怼到了他的面前。
抢在他开口之前，我对前台说道，“你好，两位，已经预订了房间。”
前台小姐礼貌地笑了笑，目光在我们之间短暂停留，随即熟练地操作起电脑，“您好，请报一下预订人姓名或手机号码。”
我报了自己的名字，眼角的余光瞥见他正低头看着我摊开的掌心，那掌心因为刚才被他攥了一路，此刻还带着淡淡的红痕，微微发烫。
他好像很意外，不动声色地在随身的背包里翻找身份证，而后轻轻递到我的手上。
“您好，请出示两位的证件。”
我接过他的身份证，心里想象着如何才能将他推到。
实在太孤单了，而他此刻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那浅尝辄止的温情在我记忆深处不断翻涌。
我根本不想放他走。
前台接过证件核对后，开始办理入住手续，大堂里人来人往，隐约有交谈声和行李箱滚轮滚动的声音，但我却觉得周围异常安静。
我好像从未有过这样任性的决定，明明知道这是偏离了预设的轨道，可心脏却在胸腔里固执地跳动着，带着一种近乎冒险的雀跃。
果真还是没有办法抵挡他给的诱惑，从再次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
在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之后，我才渐渐开始明白，有些冲动纯粹是生理上不受控制的。
或许人本就是复杂的、多样性的。
那种久违的、带着些许慌乱的悸动，让我恍惚间以为自己还是那个二十岁的女孩。
“这是您的房卡，两位的房间在12楼，电梯在那边。”前台工作人员微笑着示意方向。
我接过房卡交到了檀竹的手上，笑着跟他说“走吧。”
之后一只手拉着行李箱，一只手搭到了他的肩上，姿势看起来很亲昵。
指尖触到他肩线时，能清晰感受到衣料下肌肉的紧实轮廓，他比我们初次见面时要健硕了一些。
感受到了触碰，檀竹微微侧过头，温热鼻息刚好喷在我的手背上。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可能是讶异于我这样的动作，低声问“怎么了？”
我不自觉放慢了脚步，配合着檀竹划动轮椅的速度，一边回答他“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像……结实了点。”
“没办法，”他顿了顿“你知道的，下肢瘫痪，依赖两只手做的事情太多了。”我们并肩走到电梯里，突然想起他在停车场欲言又止的那句——“桑榆……”
我有意逗他，问“你之前想说什么？”
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映出我们的身影，他沉默了两秒，只是微微仰头看我，射灯在他眼底碎成星子，明明灭灭。
见他这样，我在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对他感觉又陌生了几分，手却不安分的顺着衣领攀进檀竹的脖颈里，而后弯下腰堵住了他的唇。
电梯里空间不大，轮椅轮子抵在我的腿侧，另一只手按在轮椅的扶手上借力。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这样，身体瞬间僵住，慌乱中紧紧握住我的前臂。唇瓣相触的瞬间，却又没躲开。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睫毛在我眼下急促地颤动，像受惊的蝶翼，连带着呼吸都乱了节拍。
可很快，他紧绷的身体就放松下来，握着我前臂的手力道渐松，转而轻轻环住我的腰，将我往他身前带了带。
电梯里没有别人，我好像很享受这种‘偷情’的快感，舌尖撬开他微颤的牙关，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喟叹。就势坐进了他的怀里，轮椅的金属框架发出轻微的挤压声，他环在我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直到我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推了推他，他才稍稍退开些，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刚吻过的沙哑，“你……”
话没说完，电梯“叮”地一声到达了楼层，门缓缓打开。
我不知道接来下还会发生点什么，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悄然在改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