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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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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苏明灭觉得头有点晕。他揉了揉太阳穴,忽然向四周望了望。看见闫骄在桌旁吃东西后松了口气。
闫骄将热好的粥推给他,看他老老实实地喝粥。问道:“昨天的事还记得吗?”
“当然,阿骄的舞姿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
“苏少主喝酒后的傻样我也一辈子的忘不了。”
这么一通聊天后,气氛缓和了不少,闫骄适时道:“知道这是虚境了,就要赶快破了。不然外面都不知道乱成什么样了。”
“卢远肯定是死了,当初说好的,云娘死,解药毁。”苏明灭又骂道:“虚境这东西是真的烦,一个不留神连自己进来了都不知道。以后我要立一条规矩。”
“谁敢开启虚境就死?”
“死,太便宜那人了。先给他下温柔乡,等劲过后再剃断他的手筋脚筋,还不够,将他脱光衣服在街上游行,最后大庭广众之下斩首。”
闫骄不知做何评价,张了张口,最后只道:“也行。”
……
两人去溪边清洗过后四周逡巡,最后决定在树阴下观看远处农民干活。远处田坎纵横交错,金绿相间。闫骄才知道这已经是秋时了。
蝉鸣在树上叫个不停,若不是知道自己身处虚境,就这样平平淡淡地生活一辈子也是好的。
虚境不是想开就开的,所以除了他们两个应该不会有第三个卷入者。但韩丽晚被卷入的地点和这里隔着大半山,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闫骄忽然与苏明灭对望,在视线触及的一刹那,闫骄知道他们想到一块去了。
————虚境可以融合
不,更准确的说,虚境本就是一个世界,一个充满怨灵的世界。不是单独存在,而是联会贯通的。可是又有些差漏。因为第一次进虚境是出现在一片旷野,而且大家都有意识,马上虚境就给出出虚境的要求。最后麦迪建造的世界也崩塌了。那是不存在了,还是会一直循环往复?
“虚境最初到底是怎么解释的?”闫骄想得头脑有些乱了。
“虚境最开始是一个有灵力的人死不瞑目后,用毕生灵气和强大的执念创造出来的世界。我们进去的时候他们大概都还没死。就有点像我们回到了他们的过去,改写他们悲哀的结局,他们心情好了就放我们出去了。”苏明灭还有调笑的心情。
等等,灵力。
他们对视。闫骄开口道:“我们村里的鬼有灵力吗?”
“没有,所以那个女子依附了别人的灵力才开的虚境,这里恐怕有两个怨魂。机缘巧合下两个虚境融合了。”这么一理顺后,闫骄只觉得黄绿相间的树木,欢歌笑语干着活的人门,明媚的天气都阴森森的。韩丽晚进来的时候那女子还没死,每天与他们朝夕相处,殊不知她一直活在她的世界里。
不知不觉中,闫骄与苏明灭直接坐下靠在宽大的树下。“虚境是仙门弟子进那个什么学堂学的吗?”
“是,不过那些仙门讲义大多是我自学,师傅也只提点一二。”
闫骄看了看韩丽晚割稻谷的背影,忽然想到一件事,又问:“你说你进过许多次虚境,都是为了找韩丽晚吗?”
苏明灭看不出心情,睫毛长而密,阳光透过树缝投了下,让他的眼底蒙上一片阴影“我在逍遥深渊是进过几次虚境,没找见韩丽晚,后来我几乎以为永远也找不她了,或者她干脆就死了。后来进虚境纯粹是为了历练,逍遥深渊怨魂多如牛毛,进哪个的虚境全靠缘分。阿骄,能在这里碰上韩丽晚,我是不是该感谢卢远?”
“因祸得福,谢老天爷。”闫骄说完自己都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苏明灭直接开怀大笑,末了,叹道:“暗中过尽石髓滑,惊喜观阙朝霞名。”他站了起来,笑着一把拽起闫骄道:“干活去了。”
韩丽晚有些纳闷,因为她已经有一天没见到那两位了。
“阿晚,这盆你炒肉你端与他们吧。”韩丽晚一惊,瞪大眼睛道:“阿娘,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啊。”
“你这小兔崽子。”
“哈哈哈。”韩爹终于忍不住吭声,神秘兮兮地望了韩娘一眼:“我与你娘商讨过了,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那两人也老大不小,闺女,你择一个嫁了吧。”
韩丽晚搜的一下红了脸:“不行的。不行的。”
“哎呦,再不嫁你就要成老孤婆了。”韩娘道。“咱门这个村都被官府遗忘,嫁进城里比登山还难。”
“反正我就不嫁,我先去送肉。”
小屋里已有了暖黄色的灯,门被敲响,苏明灭手一挥,门应声打开。
“我来送点吃的。”韩丽晚看见闫骄和苏明灭坐在桌旁,有什么东西放在桌上。周围又摆满了药草。韩丽晚把碗放在桌上,终于看清那是一本有些陈旧的书。
“谢谢。”苏明灭看清碗里,又看了看韩丽晚,那张脸有些略黄,脸上笑容明朗,梨涡浅浅,就是有些瘦:“最近谷子回收了?”
“啊,对。”韩丽晚犹豫了一会又鼓起勇气:“今天一天都没见到你们。那个你们之后有什么打算,是在这里长居,还是要走。”
“在这里长居。”苏明灭又道:“你们明天什么打算?”
“.....就继续收谷子。”
“你不会就一直这样年复一年的过活吧,你父母有没有叫你去城里玩过?他们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父母啊?”苏明灭语调轻快,就像开玩笑。韩丽晚没多想:“肯定是啊,他们说我有次不小心掉在河里了,记不清以前的事。”
韩丽晚又望闫骄,他怎么不说话呢?
后者意识到,想了想,最后只问了个问题:“这个村就一直这样生活吗?一点乐趣都没有?”
韩丽晚心震了一下,她都这样生活二十八年了,她娘和她爹好像从没走出过大山,也从没想过。
这正常吗?有人甘愿一直平庸吗?
想了很多,她最后带了点伤感:“就是这样,这里没人管,生活困苦,每年都有村民因为得不到医治而死去……”
“抱歉。”闫骄轻声道。韩丽晚点点头出去了。
韩丽晚走了,闫骄却如何都不能放下刚才他说的话,越想越不安,眉头紧皱。忽然一个指头弹他的太阳穴。闫骄阴郁地望着苏明灭。
“别担心了,韩丽晚最坏最坏的情况就是抑郁一晚。”他又望了地上的草药道:“若今晚药材还在,我明天就开医馆。”他笑得明媚,闫骄心里的雾一下散尽。
苏明灭又继续拿着因原策研究,还挺认真。看来指望苏明灭参悟还是有点希望的。眼下没有突破口,只能祈祷那鬼自己现身了。
“苏明灭,你不吃吗?”见他看得入迷,闫骄提醒到。其实没过过久,碗中肉已经只剩一半了。
“我晚上不进食。”
“……人家好心端来的你不尝一下?”
“有什么好尝的?”
闫骄不说了,直接将最后一半吃完,有点梗又喝了碗水。还是有点撑,他手捂着肚子揉了揉。
一声轻笑响起。
“笑什么?”
“我爱笑啊!”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道因为你可爱啊。
“该睡了。”闫骄道。
是该假睡了。
一夜平静。连风声都未改变过。
真的进死胡同了?
接下来几天晚上,都没等来什么。苏明灭几夜没合眼了,闫骄倒有些精神,他也想守夜的,就是睡觉了不知不觉。
苏明灭醒来时已是傍晚,闫骄不在屋子里。忽的外面传来人声鼎沸。他穿靴走了出去,只见前方宽大的石地上摆了一个唱皮影戏的搭子,百姓忙碌了一天正值休息时刻,见到这么个稀奇玩意,纷纷涌了过去。
一个专门摆弄的人正在准备纸人和牵引棍。闫骄侧头与他交谈着什么,忽然退开将这块地留给那人。
“各位百姓,接下来我为大家表演一个牛郎织女啊,各位捧个场啊。”
周围议论纷纷。韩丽晚也在其中,她没见过这种,只觉得新奇。如同大多数一样,眼中的光比幕布的还要亮。
他们日复一日的过着磨人的生活,却从那两人不速之客来之后便悄无声息的改变了。人们有些伤寒,腹痛都会去敲响那个口中的鬼屋;那两位有空时还会帮他们干些活,当然他们也会时不时地送些吃食给他们。原以为够好了,今晚又来了新花样。
闫骄望了望,确定整个村都来。便准备与他们一同赏戏。冷不防被人从后拍了肩膀,然后他对上了苏明灭的眼。
“你醒了?”
“我没醒,你就不打算叫我一同来欣赏?好没良心。”苏明灭道。
闫骄与他大眼瞪小眼,“你什么意思?”
“我这几天一直在因原策上找救你的办法啊,你却一场戏都不与我看。”
闫骄愣了一下。此刻戏已开场,两人将目光投入其中,开始百姓有点懵懂,不过闫骄特意叫那买艺的选一个百姓容易理解的戏,他们也马上就看了进去,惊喜有之,感动亦有之。
闫骄也看懂了,离他最远的问题,恐怕就是爱情了。牛郎与织女因故被分于很远的两侧,满腔思念难捱,却只有在月圆之夜才得以重逢。不过他还是不那么共情。
一戏完毕,掌声铺天盖地地响起。小小村落热闹了起来,一反往常的凄清。闫骄见众人不尽兴,又出钱让卖艺的表演了一个曲目。
“阿骄,你又去青楼赊账了?”
“必竟在青楼待了三四个月,发现。”闫骄顿了顿。
“什么?”
“长得好看赚银两就是快。”
苏明灭忽然握住他的小臂,喧哗的周围,他恶狠狠的声音却格外清晰:“青楼这种地方以后都不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