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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风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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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和姚经理冲进训练室时，两个人闯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时序听到门口哐啷一声，懒懒地掀起眼皮瞟了一眼。
门口两人气喘吁吁地走到时序跟前，看了看他的电脑，又看了看他搭在键盘上镇定自若打出一套丝滑连招的手指。
“干什么？”
时序恹恹地开口却没有看他们，视线集中在游戏里，不断地走位挂A，不见一丝纰漏。
他脸上的表情出奇安静，看不出分毫不对劲，似乎压根没受到影响。
“你……”老赵艰难地张动了两下嘴唇，半晌才把话说出来：“你看微博了吗？”
“嗯，看到了。”时序没有情绪地说。
姚经理紧紧攥着手机站在一旁：“我已经联系上公关组了，让他们尽快发声明。”
时序依旧目不斜视，只淡淡地从嗓子里“嗯”了一声。
赵元逸和姚经理紧靠在一起站在时序的机位旁，一瞬间不知说点什么好。
赶回基地的路上他们担心了一路，关于时序的态度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可却独独没料到，他会是这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时序……”姚经理担忧地看着眼前的青年，总感觉他现在的平静是在酝酿一场巨大的风暴。
训练室陷入了长达三分钟的沉寂，静得只剩下时序频繁敲击键盘鼠标的声音。
三分钟后，敌方水晶被击碎。
时序双眼凝视着胜利后的MVP结算画面，眼底所剩不多的一丝光彩逐渐归于平寂。
他垂下了眼，松开鼠标缓缓靠近了椅子里。
“不管之后发出去的澄清是什么样的，我只希望你们能告诉我拍照发微博的是战队内部的哪个人。”
说完，他在唇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如果能顺带让他说说这么做的原因，那自然更好。”
姚经理表情很是纠结，他甚至还和赵元逸眉来眼去地交换了好几个眼神。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闭了闭眼说道：“其实不用问爆料的人，我能想到整件事多半是老板在操作。”
时序似乎来了点儿兴趣，漫不经心点点头：“猜到了。”
“其实自从第一次大老板提出让你给小秦一些上场的机会之后，他还旁敲侧击地暗示过我好几次。”
姚经理搓着手，表情显得十分不安和愧疚：“我和老赵商量后打算冷处理老板的胡言乱语，也是怕影响你的状态，所以一直没想要告诉你。”
“所以？”时序眉梢轻轻一挑，心里大概明白了十之八九。
姚经理深吸一口气：“你应该知道POF不是老板唯一的投资吧？我听说他最近手头一个地产项目出了点问题，资金链有缺口，着急要钱。”
所以，他火急火燎地想给秦擢造势，无非就是想从他身上套现。
时序冷冷哂笑了声：“那他为什么要折腾我？”
姚经理紧张到前额出汗，他又忍不住去与赵元逸对视，结果却发现老赵这家伙的眼神早心虚地不知飘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没办法，他只好捏了把汗，极力稳住颤抖的声音：“他……”只说了一个字，他又重重叹了口气。
时序眉心微蹙，抿着嘴唇耐心地等。
片刻后，姚经理用力捻搓着手指，避开时序锋利的视线才敢继续说下去：“本来不该在这种时候跟你说的，但既然老板疯了，那也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不过你可千万别受影响。”
时序虽然很不解，但还是“嗯”了一声。
“你的转会费覆盖大老板的资金缺口，绰绰有余。”姚经理眼一闭心一横，飞快把这句话撂了出来。
说完，他偷偷觑了眼时序：“第二赛段结束就是夏季转会期，这下你能懂了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再听不懂，那他时序就是白混了这么多年。
看来老板是打算把他卖了，用这笔转会费去填补生意场上的缺口。
至于为什么要发出那条微博，恐怕是因为他十分担心Timing作为联盟顶边的竞技状态和商业价值都太高，没有战队出得起钱。
他需要一个契机，这样他就能在转会期有理有据地打压时序的身价尽快将他转手卖出。
即使这些谣传会被澄清，但整件事终究是在所有人的心里都留下了痕迹。
就像风过境树叶会落，潮水退去后海滩定将留下被冲刷的狼藉。
而这个契机还恰好能抬一抬新人的地位，毕竟秦擢将是时序转会后继续为POF赚钱的摇钱树。
如此一来，老板不用卖战队就能捞一笔钱，或许几年后，秦擢会带来像时序一样的价值。
不得不承认，老板的眼光和手段真是够毒辣的。
时序沉默地想了很多，渐渐想通了一切。
忽然，训练室外远远传来一阵开门关门声。
没过多久，秦擢背着外设包走了进来，脸上洋溢着笑容，看起来心情不错。
在他进门的瞬间，训练室里的三个人几乎同时朝他看去，直把他看得脚下一顿，嘴角的笑容也略微僵硬，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地停在原地。
“怎、怎么了？”
秦擢的视线在三张表情各异的脸上依次划过，最后忐忑地看向时序阴沉冷淡却反而别有一番独特气质的脸。
时序如同审视一个嫌疑人一般，眼里满含着揣度与不信任，缓缓剐过秦擢脸上每一寸细微的神态。
片刻后，他低沉却不容置喙地说：“出去，没叫你别进来。”
秦擢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时序语气如此，背好包低垂着头，走出训练室后顺手把门也关上了。
训练室里再次只剩下三人，时序盯着紧闭的门看了很久，突然问道：“这件事，秦擢参与了多少？”
姚经理愣了愣：“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连我们也是早上看到热搜才意识到事情不对的。”
时序点点头，脸上表情像是在思考什么。
“时序，转会期……”一直保持沉默的赵元逸，终于万分艰难地说出了他踏进训练室后的第一句话：“如果有不错的战队，你…你就去吧，大老板不知道还要怎么折腾POF，你走了也好。”
时序双眼木然地盯着屏幕。
过了好半晌，他纹丝不动的坐姿缓缓向前，重新握住了鼠标。
“知道了。”他低声说着，声音轻得好似一阵风。
他搭在鼠标上的指尖轻颤，再次开了一把排位：“二阶段的组内赛让我先把积分稳住再轮换我。”
老赵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最后，姚经理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袖摇摇头，转而对时序说：“那让小秦进来吧，今天先不让他们碰社交软件，你、你自己也少看。”
“嗯，”时序轻轻地说，“叫他去茶水间给我弄杯咖啡带进来。”
姚经理拽着老赵走了，时序望着电脑发呆，直到系统自动给他锁定了英雄，他的瞳孔才终于微弱地颤动两下。
他机械性地检查完出装符文和召唤师技能，静静等待着这局游戏的开始。
之后的几分钟里，训练室安静得让他感到一阵可怖的心悸。
直到门口传来脚步声，秦擢端来一杯热咖啡，把它轻轻放到时序的桌角。
“时序哥，”秦擢担忧的视线试探着打量时序，“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老赵说今天不让刷社交软件，也别直播。”
时序目不斜视地补兵，极短的时间语气却已恢复如常：“没事，你照做就行。”
秦擢怔愣了一下，不知是不是自己过于敏感，他总觉得时序的声音里透着隐隐疏离，简单一句话却犹如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掐住了他的咽喉，再狠狠将他推开。
秦擢背脊僵硬地在时序桌旁杵了几秒，下意识紧抿着嘴唇。
他见时序始终无动于衷，只好失落地低下头，慢慢走回自己的机位。
秦擢在机位上坐下后，一边开机一边想，越想越觉得不对，时序刚刚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绝对有事！
男生自己琢磨着琢磨着，眼珠忍不住又向时序的位置瞟去。
入目的还是那张冷峻精干的侧脸，电脑荧光镀在他骨相优越的脸上，侧面窥探的角度让他的眉眼看上去更加深邃而鼻梁愈发挺拔。
秦擢窥视了片刻，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他喉头动了动，逼迫着自己不要分心。
镇定下来后，他几乎立刻就注意到，时序最是漂亮的眼睛里，总在不经意间闪过一阵似有似无的失意和忧伤。
而每当这时，他都仿佛出于本能地要给自己找点事儿做。
不是端起杯子抿一口咖啡，就是把桌上的几个小摆件反复拿起来重新摆放。
都是些毫无意义的动作。
秦擢无声地收回视线，瞥了两眼反扣在一旁的手机。
过了几秒，他又紧蹙着眉，目光死死钉回到自己的手机壳上。
不让看微博？
老子偏要看！
秦擢心里苦苦压抑的叛逆火苗突然开始爆燃，他一把抄起手机，毫不犹豫地打开微博。
几乎没什么迟疑，他如同被一种强烈的直觉驱使着，直接去到了POF的官博。
果不其然，几条置顶之后，是最新的微博。
发布时间就在几分钟前，内容是白底黑字的澄清。
秦擢心里骤然咯噔一声，漆黑的眸子反复轧过那一行行冰冷含糊的文字，眼底阴鸷的怒火愈燃愈烈。
一旁，时序在静静等待系统匹配下一局游戏，冷淡的目光木然落在自己指尖上，不断拨弄着键盘航插线的位置，似乎怎么看都不太称心。
突然，他搭在桌上的两条手臂猛地感到一阵自远处波及而来的强震。
他猝不及防被吓得一激灵，手指一抖，下意识把眼看就要匹配成功的一局游戏取消了。
时序迟缓地把头扭向秦擢的机位。
两束如炬火般的目光，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直笔笔落在时序身上。
时序望着秦擢不知因何而颤抖的手臂和肩膀，不解地拧起眉：“你干什么？”
“出了这种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秦擢低吼出声，愤怒的言语从牙关蹦出，他的嘴唇颤抖着，眼眶发烫发红：“发的这是什么狗屁澄清，一堆套话谁他妈会信？！他们讲不明白，我自己去说！”
他说着，抓起手机像是提了把凶器，气势汹汹地就要往外冲。
时序见他这架势，就算脑子再不清醒，也一下子明白了。
“秦擢！”
压抑在胸口一上午的恶气，伴随这一声低喝喷薄而出。
时序头痛不已地闭了闭眼，见秦擢还算听话地停下了脚步，心头紧绷的弦才终于敢松动一些。
时序眉心紧蹙起一个川字，声音却平静了很多：“你给我坐下。”
秦擢闻言一动未动，既不敢再往外走，却也没有妥协地坐回去。
“不是三令五申不让碰社交软件吗？”时序把凳子转向秦擢：“你不要多此一举，反而把事情越描越黑。”
秦擢说不出话，手里的手机握得死紧。
两人这么一坐一站僵持了好半晌，直到紧闭的训练室门外传来下楼梯的脚步声，秦擢突然吸了吸鼻子，把头垂得很低：“时序哥，这件事我一点都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男生的委屈如同决堤了一般，低哑颤栗的声音里情绪很复杂，有几分未尽的气愤，也有少许无助，甚至还糅杂着慌乱和害怕。
时序靠在椅背里，视线静静从他头顶蓬松健康的黑发挪到轻颤的肩膀上。
思绪像是惊涛骇浪归于宁静，少顷后，他听见了自己平和的声音：“不是你的错，道什么歉。”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