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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不系舟(五) ...
贺宇舟要开车送重章去,重章没让。
出门的时候,贺宇舟一直走到门后送他,没有说话,重章才发现他不笑的时候,面无表情看起来很酷,难怪平时拍的杂志多数是帅酷风格的。只不过贺宇舟经常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尤其他闯祸捣蛋后,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大人老师看他这副阳光开朗的样子都不舍得打他太重。
重章又想起那段视频,不管是钻进窄小的狗笼子里学狗叫,还是被人鞭笞,贺宇舟也从来都是笑着的,真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舍得打他。某一瞬间,重章心里燃起了恨意,和心疼。
这种心疼让他往外走了三步,又倒回来,主动抱住了贺宇舟。
重章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亲了一口,说:“我会快点回来的。”
贺宇舟愣了一会儿,伸手抱住重章的腰,细而薄,一只手就能环抱住,两个人贴得很紧,胸膛贴着胸膛,衣料仿佛在两人的温度下都被蒸发得一干二净,有一根引线“轰”地点燃了——
热!
贺宇舟脑子里只有这个字,他疑心自己的高烧其实还没好,所以在这个简单的拥抱里生了点儿不干净的心思,不想重章走,哪里也不许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撞得重章只能往后退。他把人按在了墙上,目光沉沉地盯着重章,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下又一下,快而重地扫过重章耳侧。
重章侧了下头,只是很轻微的动作,被贺宇舟捕捉到了。
贺宇舟的神色变了变,酷哥装不过三秒,顿时原形毕露,他露出个笑脸,变回了先前那副贱兮兮、欠揍的样子说道:“重章,再亲一下!”
重章捧住他的脸,很大方地在嘴上亲了一下。
唇瓣柔软地、轻轻地擦过而已。
但贺宇舟是彻底傻了。
重章走了之后,他还在回味和重章的这个吻。
他奇怪地想:“重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重章是在马路边找到马雪明的,人喝得烂醉如泥,但重章在电话里叫他找个地方坐着等,他就真的乖乖坐在了石墩子上。
来往过红绿灯的人这么多,每个人路过都要看一眼这个穿黑色风衣的醉醺醺的男人一眼,马雪明低垂着头,对这些异样的目光熟视无睹。
重章走到他身前,手心向上,伸到了他面前。
马雪明反应了三秒,手搭在重章掌心,借着他的力气站了起来。
重章牵着他走,等道路宽阔些,放开了手,而在马雪明刚皱起眉时,重章的手搭在了他的腰上,把人拉近一点,好让他靠着重章走稳路。
马雪明舒展眉头,低低笑了起来。
重章侧头看他,问:“你笑什么?”
重章怀疑他喝得这么醉,根本没认清人,又笑着问:“你认得我是谁吗?该不会谁向你伸手,你都会跟着人走吧?”
“重章。”
马雪明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好像是在回答重章的问题,又像是单纯地叫一下名字而已。
但这轻轻的一声,让重章愣了愣。
从马雪明回国,两个人见面以后,他从来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叫过重章名字,轻柔的,带着眷恋的,和两人还在谈恋爱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重章的呼吸停顿了几秒,然后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胸腔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直堵到喉头,饱涨发酸,不爽不利,他艰难地咽下几口气,想说话,可一张口,还是很想哭。
马雪明不肯走了,停在路中央,他侧了侧身,摸着重章的脸,脑袋垂下来,额头抵在了重章肩上。
喘息的气声很大,酒气很浓,重章承受着他重量的同时,听见他半是抱怨半是感慨地说:“给抱,给摸,还能靠这么近,重章,你真的是重章吗?会不会又是假的呢?如果……”
重章手落在他后脑勺上,没听清,问:“如果什么?”
“如果……”马雪明不喜欢别人摸他的头,他抬起脸,站直了,眼皮子微微下垂,俯视着重章,冷声道,“你身上没有其他男人的香水味就好了。”
重章笑了笑,没有说话,但是往后退了一步。
马雪明往前迈进一大步,目光紧逼,全然没有醉态,无比清醒地问:“你发的誓,是当真的吗?”
再退,就要退进绿化带里。
两人面对面,脚尖抵着脚尖,很亲密的距离,只是两人针尖对麦芒的架势,让过路人猜测这两人是在争吵。
“对,”重章推了推他,“你要是再把我关起来,就等着看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吧。”
从重章嘴里说出死字总是很轻易,所以伤马雪明的心也总是轻而易举。
“为什么他行,我不行?因为我不是贺宇舟,所以不行?还是因为我是马雪明,所以不行?”
“不是,都不是,”重章看着他红了眼眶,放缓了声气,说,“……因为我是重章啊。”
重章没有办法告诉他,在他转学后,马静媛对他的照顾已经远超过一个老师对学生的作为,说是当作亲生孩子也不为过,关注他的学习,还关心他吃得饱不饱、穿得暖不暖。
也没有办法说,在李婶走后的那一段时间里,马静媛是怎么陪伴他的,唱了哄睡的摇篮曲,讲了幼稚的睡前故事,只是为了让重章忘掉噩梦,安稳入睡。重章从妈妈那里没有得到的,马静媛给了他。
更说不出口,当重章割破手腕,打开门后,马静媛的眼神是如何心疼的,在昏迷之际,马静媛的怀抱是多么紧张又充满温暖。
还有更加难以启齿的是,当马雪明被迫转学,遭遇那些不好的事情时,重章却活得浑浑噩噩,尽管马静媛不再教他,但依旧对他关怀备至,给他打电话,拒接无数次后仍是很有耐心地打过来,语气永远温柔和蔼,还给了一笔资助费,托村长代转。重章得到的这些来自马静媛关爱,其实都是从马雪明那里偷来的。
偷来的东西,就有还回去的一天。
重章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幸运的人,要得到什么,总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终于得到了什么,还要提心吊胆地应对倒计时般短暂的时限。
重章这个可耻的小偷,没有办法在马静媛死后,对一个刚刚失去妈妈的人说上这些,他不想马雪明更加伤心,也说不尽马静媛究竟对重章有多好,她是当之无愧的好老师,重章从她那里受到的恩惠是八百辈子也偿还不了的。
正因为重章是重章,所以马静媛死前的心愿,一位妈妈的心愿——重章绝对会做到。
“我出国,你自杀那次……”马雪明停了停,再开口语气变得艰难,“是因为我吗?”
重章心想,怎么谁都知道他那次自杀啊,而且,大家都弄错了,他真的不是想要自杀。
他摇了摇头。
马雪明蹙眉,明显是不相信他。
重章向他倾身,双手小心翼翼地搭在了他两边肩膀,在他耳边轻轻说:“告诉你一个秘密,那天,我终于知道我妈为什么会从疗养院跑出来了……”
被马雪明完全遮挡着,他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眼睛往外看。
车辆川流不息,疾驰掠过时带起的风扑打在眼上,他有些忘记了,那天的风也这么快,这么急吗?
初三那年,书记说郑招娣情况好转,特意带重章去见她,路上重章还半信半疑,但见到了人,才发现郑招娣是真的好起来了。
会说话,言语流畅。
会认人,能叫准每一个医生护士。
重章以为郑招娣应该不会记住自己,他站得远远的,静静地看着。
郑招娣从走廊尽头被护士搀扶着,慢慢踱步,一点一点地离他越来越近,重章还很清晰地记得那天心脏跳动的速度十分快,等郑招娣走到面前,视线从重章的肩膀缓慢地往上移,完全和重章对视的时候,他连呼吸都静止了。
他只是想看一眼,看郑招娣是不是还活着,过得好不好——最开始,重章只有这个想法,可郑招娣望过来的眼神,让重章的念头立即转变了。
——她还记得自己!
重章心里喜多于惊,这让他想和郑招娣多待一会儿。
所以重章又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尽管郑招娣没有开口邀请,但他还是跟在后头,一起进了病房。
他不敢坐,只敢呆呆地站在床头,听护士和郑招娣你来我往的简单交流,目光一直痴粘着郑招娣,既希望自己是一个空气人,能长长久久地出现在这里,又希望郑招娣能发现这儿还有个喘气的大活人,也和他说说话。
重章真的站了很久,护士都出去了,他陪着郑招娣安静地看着窗外绿树摇曳,时针都走了一圈,但他和她仿佛按了暂停键似的,谁也不动,不开口。
时针慢慢悠悠,又走了一圈,日头偏移,从窗的正面晒了进来,重章看的眼花,但害怕郑招娣的背影会忽然消失,一直都不敢眨眼。
视野昏黑的时候,听觉也跟着模糊,他好像听见郑招娣叹了声气。
“我很喜欢这个位置。”她说话了。
重章盯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幻听,直到郑招娣再次开口:“这里可以看见月亮,最近,最清楚。”
重章缓过眼睛的酸涩,点头说:“我知道,你有个孩子。”
叫做满月。
每次抬头望月,都是在思念她。
“没有了。”郑招娣低了低头,忽而转过身,抬头看了看重章,从头望到脚,上下看了一番,最后抬起眼皮,平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似问非问地呢喃,“……我还有个孩子。”
重章提了口气,迈出一小步,不敢再往前了,他胆怯、又很认真地说:“我会帮你找到她的,我有好多钱了,都攒着没有用,等我找到她,就会把她带到你的身边,你病好了,就可以和她一起生活,那些钱,都给你们,你们一定会过得好好的。”
郑招娣笑了笑,对他摇了摇头。
她不相信他。
重章皱起眉头,深呼吸了一下,慢慢地走到了郑招娣面前,虽然有些跛脚,但步履坚定,完全是值得信赖的样子,他推销产品一样地推销自己,保证道:“我可以找到她的,绝对会找到她,你放心好了,你不要不相信我,我、我真的可以做到。”
重章很讲信用,答应别人的事情都有好好完成,可也许是郑招娣对他不太了解,听了他的保证,还是摇摇头,说:“你照顾好自己就够了。”
这已经是在郑招娣这里,唯一一件需要重章做到的事情。
可郑招娣居然这么不信任他,难免让重章伤心沮丧。
“不,”重章任性起来,赌气说,“我要找到她!”
“你走吧,赶紧走。”郑招娣声音沉下来。
重章还要说些什么:“你……”
“走啊!”郑招娣耐心告罄,站起来把他往门外推,“走,离开这里,不要再来了。”
“别赶我……”重章回头,拉了拉郑招娣的袖子。
“砰”的一声。
郑招娣把门边柜子顶上的书籍全扫在了地上,一本硬壳的厚重的书打在重章小腿上,让他踉跄几步,险些跪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郑招娣熟悉的叫喊声,没有多大力气的拳头砸下来,捶打着重章的背部,又变成巴掌,推拒着重章。
在这样的拉扯里,重章也受不了了,他的双眼噙满了泪,委屈得不行,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些什么,他哀求道:“别赶我走,对不起,我不说了,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来,过好自己的生活,不好吗,你走,快走啊,我不要再见到你,走……”
重章拉住她的手,脱口而出,哭道:“妈——”
“你好,这位家属,你先离开吧,病人情绪激动,让她冷静一下。”
医生拽了拽重章,于是从前从未拉过的手就慢慢松开了,手无力地在垂落回重章身侧,他被医生带了出去,一旦远离了郑招娣,她果然平复下来,都不大喊大叫了。
重章回头,可视线完全被医生和护士挡住了,眼泪扑簌簌地掉落,然后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吸了吸鼻子,脸皱成丑丑的一团,更多的眼泪落在了衣领,打在了地面。
总是在自取其辱,像飞蛾扑火一样,往郑招娣身边凑。
明明郑招娣都这么讨厌他了。
可他还是想要郑招娣做他的妈妈。
人人都有妈妈,为什么重章就没有呢?
他也只是想为郑招娣做一件事情而已,郑招娣就要说不想再见到他了。
怎么这样啊。
重章走出疗养院大门,哭得停不下来,一边走一边哭着,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也不知道要哭到什么时候。
讨人厌的重章,怕被人更加讨厌,因此哭都不敢大声,他不断吞咽呜呜的哭声,如同呼啸穿行的风鸣。
快,急。
风声中夹杂着又快又急的呼喊。
重章,重章……
重章转过身,余光看见一辆车的车影闪过,急速地向郑招娣开了过去,几秒后,郑招娣躺在了地上,大片血红瞬间流动开来,她的脸朝着重章,嘴巴张张合合……
很多次了,重章讨厌他的跛脚,总是只能一拐一拐地跑过去,慢慢地跑过去,很没有用地跑过去。
他放声哭了出来,风声吞没他的眼泪,吞没他的一声声妈妈,也吞没他的妈妈。
“她是出来找我的,她想对我说……”
重章抱紧马雪明,马雪明也抱紧了他,高大的身影替他阻挡了迎面的风,但他仍是留在了那天的风里,和长长的、永远也走不到郑招娣身边的路上。
“她说、她说……”
重章哽咽了一声,泪洇湿了马雪明的肩膀。
她说。
重章,重章啊
你就是我的孩子……
“我不是为了你,马雪明,我答应你要活下去的,可是我,我真的好恨我自己……”
是不是不说那些话,郑招娣就不会追出来了。
那句话这么重要吗,一定要在那时那刻跑出来,对伤心的被赶走的重章说。
为什么要见面呢?总在做错事的重章,不是很幸运的重章,很会连累人的重章,应该一个人在角落里默默死掉。
“我好痛啊,马雪明。”
重章依偎在马雪明的怀里,泪水淹没唇舌时,他突然笑了一声。
他低声,缓慢,又带着痴迷和病态的语气说:
“马雪明,你可没告诉过我,活下去,不要死,竟然这么痛,还会越来越痛……”
很久后,马雪明问他。
“……你有没有怪过我,怪我走了,怪我那天不在你的身边,怪我,现在回来得太晚?”
重章在马雪明的肩窝蹭了蹭,摇头的意思。
“和你没关系,我知道这些都和你没关系,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能做的,你给我的,已经足够多了,我想说的是,马雪明,我会为你活,但我绝对不会为你死,你不要自责,不用再担心我,也不要因为我难过了,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马雪明闻言闭了闭眼,脑袋往重章那边靠过去,侧脸紧贴着他的耳侧,很快潮湿了重章的耳廓。
马雪明想,要是重章说怪过马雪明,那他就可以解释,那一天他也想赶回来,可是马静媛不让,还拿走了他的护照,他没有办法回来。
要是怪他回来得太晚,他还可以说,这么些年马静媛根本不肯让他回国,甚至马静媛生病了,但是想到重章和马雪明会碰面,会旧情复燃,马静媛就无法忍受,所以直至病危才松口让马雪明回来。
不是我不想回国,我也想回来见你。
不是我不想,而是我,我做不到。
怪我也很正常,对不起,对不起,怪我好了,是我没有陪在你的身边。
对不起。
连对不起都说不出口了。
因为重章说不是,说从来没有怪过。
他说不要、不用、不值得。
马雪明已经没有立场解释这些了,迟来的对不起,重章不要了,连带马雪明也不再需要了。
马雪明向重章求平安,重章已经实现了他的祈愿,确实有在平平安安、好好地活下去。
好像没有办法奢求更多了。
“我爱你。”马雪明嘴唇贴在重章耳侧,却只能在心里说。
我爱你,你是我的对手,是我的朋友,是我的仇人,是我的爱人,也是我的家人,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哪怕,你不需要我了,我也还是爱你。
重章早就不哭了,仍由他抱了一会儿,安安静静了好几下,然后小心的,好奇的,有些在意,又有些煞风景地问:“马雪明,你是不是哭了?”
马雪明按住他的后脑勺,不许他抬头,箍在腰际的手,掐了一把痒痒肉,重章笑着躲了躲,完全忘记了刚才问的问题。
那阵痒过去,重章赶紧推开了马雪明,往后退了退。
他先是看了看马雪明的眼睛,有点红以外也看不出什么,再是摸摸自己的颈侧,湿湿的,也说不好究竟是谁的眼泪,抬起手的缘故,他闻见了自己衣服上散发的气味,拧着眉头放下手,扯起自己的衣领闻了闻,全是马雪明身上的酒味。
“臭臭的。”重章看着马雪明说。
马雪明倒是无所谓他的人身攻击,笑问:“那你还抱这么久。”
重章无话可说了。
马雪明一把扯过他,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关车门后,报了个地址。
“送我回去吧。”马雪明说着,不紧不慢地松开了牵着重章的手。
虽然他已经清醒得像是不需要送的样子,但让他一个人回去,重章也放心不下,何况重章过来就是要接马雪明的。
重章点了点头,脸转向了车窗,抬手擦了擦眼睛和脸。
他放下手,看见车窗上映着窗外景物,也时不时闪过马雪明的脸,从上车开始,马雪明一直看着重章这边。
重章没有转过头去,他不敢看马雪明的眼睛。
下车的地点很熟悉,是那家重章被关了很多天的酒店。
乘坐电梯时,两人胳膊挨着胳膊,电梯门光滑的金属面映出了两人的身影,亲近又不算亲密的距离,以及,马雪明那张冷冰冰的脸。
重章不知道要和马雪明说些什么,进了房,马雪明扔下一句要去洗澡,就不管重章了。
重章在套房里转了转,进到原先那个房间,锁链之类的东西收拾干净了,要不是心口上还留着个刺青,重章会以为那只是一场梦。
也许是重章刚才说马雪明身上酒味太臭,他洗澡洗了特别久。
重章先后回复了贺宇舟和方文月的信息,又从房里逛到了外头,本想给自己倒一杯水,但是看见桌上放了本书,他目光一顿,手不自觉地拿了起来。
——《恋爱同居100件小事》。
重章从前觉得,他和马雪明的日子就是有今天,无明日,马雪明想要重章做什么都可以,100件可以,99件也无所谓。他从前没有好奇过,明明是100件小事,为什么马雪明只要重章完成99件。
第100件事,是什么呢?
想着想着,重章翻开了目录,一目十行地扫下来,第一页全都做过,于是他翻过了第二页……
“重章。”马雪明在身后叫他。
重章默不作声地迅速看完了第二页,也没有找到,他转过身时,背过了手去,借着身体的遮挡,把那本书扔在了沙发上。
算了,不重要了。
重章和马雪明之间,总是不圆满的。
“我想喝水。”迎着马雪明审视的目光,重章说道。
马雪明看不出异样,只好一边擦头发,一边拿了瓶水给他。
重章喝水的时候,马雪明一直盯着他,冷不丁问:“今晚,留下来可以吗?”
重章呛了下,马雪明抬手用手背替他擦掉了嘴角流出的水,擦完就拿开了,没有太多暧昧的举动,重章想了想,答应下来。
两人睡在一起的时候很规矩,虽然挨得很近,但没有什么肢体接触,重章在黑暗里睁着眼,直觉马雪明应该是有话要说,安静地等他开口。
“我后天走,要来送我吗?”生怕自己面子不够大,马雪明快速地补充,“郑淑仪也跟着走,她举报了永生,教授怕她有危险,邀请她加入项目,她应该会出国待一两年吧。”
“哦,”重章故意说,“那我去送送她好了。”
马雪明翻了个身,背对重章,冷声说:“你就这么对我吧。”
重章凑过去,戳了戳他:“我开玩笑的。”
“马雪明,”重章把头抵在马雪明后背,犹豫问,“你是不是,在为马老师难过?”
他抱住了马雪明的腰,马雪明没有转过身来,却握住了他的手,冷冷的,重章反握住他,掌心的温热传递过去,只是马雪明是很难热起来的,于是重章握得更紧了。
“做梦会梦见她吧?”重章轻声道,“你这几天是不是没有好好睡觉,所以把我叫过来陪你?”
马雪明还是没有说话,重章就这样贴得近近的,感受着他肩膀轻微的起伏。
重章闭了闭眼,心里暗自叹了声气。
马雪明心里难过,他想妈妈了,却不知道对谁说这些,依马雪明的性子,他也不可能对别人说这些。
不要难过了,马雪明。
重章很想这么说。
可是生离死别的大事,是安慰几句不难过,就可以不难过了吗?
失去亲人的重章,不会更明白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了。
重章什么都没有说。
马雪明哭了很久,到天微微亮时才彻底睡沉,重章轻手轻脚下了床,绕过床尾,蹲在了马雪明面前,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他眼底有浅浅的乌青,不知道多少个日夜没有睡得这么沉过。
重章站起来,弯下腰,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恋恋不舍地直起腰来,仍看着马雪明熟睡的脸。
祝你从今好梦,马雪明。
他掖好被子,悄声离开了。
重章要去接另一个酒鬼。
不明白人为什么这么喜欢借酒浇愁,重章就从来不爱喝酒,贺宇舟也不喜欢。
重章在清吧门口等方文月,香气和酒气袭来的一瞬间,重章就被人紧紧搂住了。
方文月摇摇晃晃地挂在他身上,搂在重章脖子上的两只纤细的手臂,搂得不紧,重章只好虚虚抱着她,免得她东倒四歪摔了跤。
“你来得好晚。”方文月嘟囔道,“是不是,我在你心里,排最后呢?还是,还是没有我的位置,不然,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你该不会,还在为马雪明那件事,生我的气吧。”
“你家的司机呢?叫他接你回家吧。”
“我,我家没有司机,没有司机,不是我的,都不是我的。”方文月窝在重章怀里,看起来要随时吐在他身上。
清吧门口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重章揽着她,走远了些,拉拉扯扯着走,重章叹了声气,说:“你真是喝醉了,你家的地址还记得吗?”
方文月摇了摇头。
重章松了手,叫她站好,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她身上。
方文月呆呆地站着,看着近在咫尺的重章的脸,忽而伸出双手,分别拍在了重章脸颊上,语气认真地问:“重章,要不你娶我吧。”
重章忍不住笑了,扯下她的手说:“别说糊话了,我当你是我的妹妹。”
“当?是当吗?”方文月低头,像个陀螺似的,天旋地转了半圈,然后摇晃着一头扎进重章怀抱里,抬头说,“才不是当,你就是觉得,我是你妹妹。”
她软绵绵地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靠近我,不就是因为,你觉得,我妈就是你妈妈,你以为我是,我是你妹妹,你才,才对我这么好的。”
“是。”重章承认,“我答应了妈妈,我会找到你,会好好照顾你。”
“我比你知道得多多了,我可是很聪明的。”
“是是是,月月最聪明了。”
“不是月月,”方文月摇摇头,抓着重章的衣领,软趴趴的,凶凶的,强调说,“不是月月,不是,方文月,更不是,不是你们的满月。”
她松开,拍开了重章伸过来的手,往后退了几步,退到路边站定,眼神带着酒后不太清醒的柔软,可神情傲慢至极:“我,我就是我,我不是她的女儿,不是你的妹妹,我只能是我。”
“好,怎样都行。”重章微笑着上前,拉着她的手臂,“你不想做我的妹妹,那就不做。”
“那你可以娶我了吧。”
重章哭笑不得:“不能啊。”
“因为贺宇舟吗?”方文月不高兴起来,要挣脱他的手臂,“贺宇舟都要完了,你就别想着他了,想我吧,你不娶我,我会让你后悔的。你……”
这时,有车行驶而来,在快要经过他们两个人时,不知怎么的,驾驶路径歪了,朝着人行道撞了上来。
车撞过来那刻,重章把方文月一把推开,本想自己从另一个方向闪开,可不知是谁从身后猛力推他,重章摔在地上,手臂擦过粗糙的地面,火辣辣的疼。
“……操。”重章少有地骂了脏话。
他明明已经避开了,究竟是谁推他?
重章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手臂,大面积破皮,还好伤得不是很重,再看另一边,方文月也从地上站了起来,看样子也没什么事。
他安心了些,一回头,结果看见宋景川捂着腿倒在了地上,那辆车撞上路灯,车头扭曲变形了,司机从车上下来查看情况,连声道歉,说是自己一时晃了神。
重章:“……”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倒是方文月大惊失色,吓得酒醒了。
看着他们三个人神色慌张地忙活,重章神色越来越冷。
会有这么凑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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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放个隔壁预收《世上鲜花会盛开》 想用怀孕挽留婚姻的没有安全感的人机智障攻X情感极度淡漠的任务优先杀手受。 先婚后爱搞暗恋。一点点末日不多。存稿5w了。 (动动小手指,会获得我家比格烂猫的表示感谢的牙印,谢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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