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七重境之舞（四） 都在看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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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都是。”
斯清跟在他身后进门，两个六臂机器人如先前的行为，缓缓停靠在门前几米远，继续等着两只“兔子”蹦出窝。
见书桌上有一张纸，斯清立即将闵方沅拉远了些。
闵方沅跟着他的力道后退，顺嘴调侃他的谨小慎微：“一张小小纸片的模因污染能传这么远？”
“不是，接触了才会感染，但要是你因为好奇碰到了，我可拉不住你。”斯清指了指自己说到：“如果你信我的话，我建议是你待在这，我去看一眼。”
“信，我当然信你。”
闵方沅主动再后退一步靠着门板，“你被污染了我立即把你摇醒，然后等你转述上面的内容。”
斯清点头，毅然拿起纸片。
上面只有几行字，部分名字被涂黑，好在无伤大雅。
【⬛️⬛️小姐，很遗憾您的伴侣遭受意外。⬛️⬛️⬛️⬛️⬛️⬛️在执行任务时遭遇不可抗力因素，已全员牺牲，您的伴侣也在其中。救援队已全力抢救，但您的伴侣还是失去了⬛️⬛️，失去了头颅，剩余尸身已在⬛️⬛️⬛️⬛️，还请您节哀。】
【若您需要，可以使用我们提供的假肢，愿您能拥有一场满意的葬礼。】
失去头颅？
那怎么行。
他伴侣的葬礼当然一切都得完整，既然缺了头颅就补上一个。
斯清丢下信纸，双手不自觉抬起，伸向自己的脖颈。
对啊，这里不就有一个吗？
他为找到能代替的头颅而喜悦。
手指还未绞紧，就被另一双手抓住了。
“感染模因污染原来是这样的吗？”
闵方沅握着斯清的手带他远离污染源，眼前的人儿眼神发直，嘴角却扬着沉醉的笑。
斯清在想什么呢？
看着他时仿佛看着自己的全世界，那么漂亮，那么温柔，那么一心一意，眼中溢满了爱。
闵方沅垂眸，他一眨不眨得盯着斯清温柔的笑，似乎也沉醉进去了。
那双想自杀的手挣脱本就松垮的束缚，转而伸向好心人。
闵方沅没再阻止他，任由他扼住自己的咽喉，仿佛此刻斯清掐死他都是愿意的。
这颗头似乎更好。
骨架标致，眉眼深邃，是更适合他伴侣的头颅。
你看啊，他笑得多帅。
只要嘴角稍稍勾起，就能让人心动。
他眼中装着人时更是深沉，沉静又深情，这样的脸这样的头怎么能是假货可比的？
这颗头颅绝对是更适合当他伴侣的……
等等，他的伴侣？
为什么？眼前这颗头颅是男性的吧，他的伴侣，是男性吗？
斯清有些迟疑。
闵方沅轻笑一声，“怎么松手了？不想杀我了吗？”
他俯首凑近斯清迷茫的脸，反带着他的手扣住命门，仿佛随时都能顺着斯清的心意引颈就戮。
这颗头可真不错。
薄唇勾起时能完美带起这张脸的邪性与魅力，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泰然自若，好像什么事都无法让他惊慌失色。
被这样的人瞧着，小姑娘的心轻而易举就会小鹿乱撞了吧……
可他是男的啊！
斯清瞬间清醒，感受到手背手心的温度，他皱眉瞪向闵方沅。
“你就是这么叫醒我的？”
“这不是怕强制叫醒你会有后遗症嘛。”闵方沅笑着松手，就是被狠狠盯着，在他看来都只是嗔怪，“而且是亲爱的斯清同志想对我下手，我怎敢不从？”
这人天天满嘴跑火车，玩笑话是张口就来，斯清已经习惯左耳进右耳出了。
他收回早就被捂热的手，搓了搓手背，“按照这张纸上说的，棺材里是具无头尸体，但准备了假肢，应该是能装上的假头。”
“要准备头颅？”闵方沅瞥向门外虎视眈眈的两位，“也不知道机器人的脑袋行不行。”
“你怎么一直想对机器人下手……”斯清吐槽到。
掌握机器人行为规律就能有所防范，偏偏闵方沅总有敌意，也不知从何而起。
他还是崇尚以和为贵，“还有一个房间，先去那里看看吧。”
战术与闯入卧房相同，另一道锁同样不敌闵方沅一斧头的威力，哐当应声而碎。
闵方沅一脚踏入，这间屋子内的感应灯便自动亮起。
刹那间，光线刺入跟在后方的斯清眼中，他刚定神望去便看见屋内三面全都堆满了人头。
满满三个货架的人头栩栩如生，发丝灵动五官精致比活人还像活人，所有眼珠还做了追踪效果，好像每一双眼睛都在看着你一样。
都在看着你……
看着你！
瞬间涌出的惊愕与莫名的惊喜让斯清大脑空白了一瞬，强烈的情绪波动仿佛灵魂震撼一般，强行让斯清的身体僵住了。
就是这片刻的停顿，机器人便到了斯清身后。
六条机械臂同时抓住了斯清的手臂，宛如液压铁钳同时向内施压，压得他喘不过气。
光是禁锢他还不够，斯清被机器人夹着强行双脚离地原地升空，一下子就被举到机器人头顶仰望天空。
“斯清！”
闵方沅瞬间目露凶光，单手抡圆了斧头就要劈上机器人！
“你他妈……”
电光火石之间，斯清眼角瞥到异常，另一架机器人光滑平整的胸口忽然出现了裂缝。
“闵方沅住手！”他连忙制止。
闵方沅立即绷紧肌肉，呼啸而去的斧头强行收势，总算在刀刃贴上金属身躯之前停下。
现场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机器人没有抓走斯清的意思，他就这么被举在高空。
这片空间是黑夜却没有明月，斯清被举高高也只能吹冷风，没法赏月消遣。
不仅没法消遣，他还得绷着双腿夹着衣摆，不然都被闵方沅看光了！
此刻闵方沅十分“正人君子”，即便纤长白皙的双腿垂在他面前，圆润的脚趾尴尬地收紧，他的注意也一直在机器人们身上。
借着身后灯光他可看清楚了，身旁另一个恶心的六臂机器人胸口开了道缝，要是里面东西奔出就是直指他脑袋来的。
好在他听斯清的话，险险停下了。
场面一度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似乎斯清只是被举起来吹风没有生命危险，可在闵方沅视角他就像是即将被献上的祭品。
双方又僵持了一会儿，斯清双腿都紧绷得酸到开始颤抖，闵方沅忍不了了，“喂，放下他。”
机器人们依旧静止，好像只是抓着斯清玩儿一样。
斯清挣扎一下，机器人的六条手臂也跟着沉浮，似乎是在跟着他的动作调整。
闵方沅挑眉，“啧，这是什么意思？”
斯清试探着开口：“放我下来。”
就是被举着的本人说也没有效果，不过他接了句：“我要进这个屋子。”
触发关键指令，机器人眼睛红光一闪，居然真的将斯清往屋子里丢！
斯清：“！”
他没想到自己会瞬间腾空，刚才还紧抓着他不放的机器人就这么随意地丢掉他了吗？
这嫌弃得会不会太快了些？
有人在半空愣神，有人反应迅速。
闵方沅丢下斧头迅速后退，看准角度，手臂一捞身体一转，顺势卸力将斯清稳稳接住。
“你又飞我怀里了。”他挑眉轻笑到。
斯清无力又无奈，最后竟然也调侃起自己：“是啊，不知道在这个副本我还要飞多少次。”
没有再感受到威胁，机器人裂开的缝隙消失不见恢复原状，又继续在离门不远处待机。
斯清安全落地，对机器人的存在有了些想法，“你在这里别动，我再试试它们。”
闵方沅跟着他走到门槛边，脸上挂着极淡的笑，即便知道机器人不会伤人，他还是想砍了那六条手臂。
这次斯清主动跨出门槛，见机器人冲来也不为所动。
六条手臂再度按压住他的胳膊，箍着他往天上举，因为是面对着机器人，所以这次它抓着斯清举上天时，他是面对着地面的。
斯清：“……”
行吧，至少还能看见两点红光。
他双腿自然垂下，白色布料勾勒出圆润的弧度，闵方沅沉默，捡起斧头紧了又松。
斯清对机器人说到：“我要去上一间屋子。”
“屋子”果然是指令关键词，无论说什么都不回应的机器人终于动了起来，它向右一转，迈出沉稳步伐朝灵堂走去。
不多时，斯清以同样的姿势回到假头仓库，再度被丢进房门，闵方沅伸手托住背着飞来的斯清。
“所以这两台异形机器人本质是代步车？”
“或许是，但若是你真一斧头砍上去，恐怕就不是了。”
斯清整理好衣摆，想起机器人胸膛开合的缝隙就心有余悸。
他不敢赌机器人胸腔打开，蹦出来的是不是要人命的铁杆子。
知道机器人构不成生命威胁，斯清他们的重心回到通关副本上。
开启下一个通道的钥匙，就在眼前。
摆满了整个屋子的假头五官非常标准，眼睛鼻子嘴唇都是好看的形状，但组合起来却远没有真人脸庞的自然，一眼假。
开门时那种给人活灵活现的观感好似只是斯清一时眼花，他怎么会对这样的假货感到喜悦？
“这些假人人头的样貌一模一样，看着像是批量生产的。”
闵方沅胆大包天，伸手就拿下一个当球转，看得斯清心惊胆战。
“你就这么直接拿了？有什么奇怪的想法吗？”
闵方沅拍拍额头，笑着看他，“没有，挺正常的。”
这人平时就不太正常，说自己正常斯清反而更忐忑，见他不信，闵方沅又说：“就是刚开门亮灯的时候被震慑了一下，之后就没有奇怪的感觉了。”
斯清正是那时被突如其来的情感冲击才会被机器人抓住，两人情状相同，他总算放下心来。
“按照纸上所写，躺在棺材里的大概率是个无头尸体，我们得拿个假头装上去。”
“填补空缺触发机关么，总算有了些纯正解谜游戏的味道。”闵方沅问，“安上头之后呢？”
斯清沉默片刻，道出惊天语录：“和尸体躺一起？”
闵方沅：“……彳亍。”
斯清真敢说，闵方沅也是真敢做。
他们拿上两个假头跑回灵堂，斧头背后本就有可以翘钉子的羊角锤结构，闵方沅拆起东西来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不多时棺材的四枚钉子便被全部拔起。
他单手移开棺盖，将一颗假头安在无头尸体上，看也不看就跳进去躺平。
斯清撑着棺身探头：“……你不先检查一下尸体吗？”
闵方沅覆上斯清手背，轻轻推走，“这种东西不能多想，而且我们时间有限，高效验证你的想法才是重中之重。”
斯清：“……好吧。”
你也不怕它突然诈尸。
重新合上棺盖，两人的吵闹再次变成一人的孤寂。
斯清等了几秒便屈指敲了敲棺盖。
“闵方沅？”
里面无人应答。
推开棺盖，闵方沅不见踪影，他们先前装上的假头也不翼而飞，恢复成无头尸体的原样。
没有犹豫，斯清放上另一颗假头、躺进棺材、盖上棺盖，一气呵成。
还没等他感受死亡的阴凉，躺着的木板忽然消失，又是一股失重，他坠入被开启的漩涡通道中。
黑暗的通道蜿蜒向下，这一次，橙色的漩涡在等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七重境之舞（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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