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她眼眶透红 ...
-
“如所见,你与她便是那种关系。是肌肤相亲的关系。”经文上的画面还在流转,长生元君又道:“吾从祭台回观便启动了长生阵,此阵意如其名。扶惜的肉.体和魂魄虽已不在,但她的爱物还在,自小伴她左右的宝镜沾染了她的气息,故以此镜为种,阵为皿,用极阴体炼化的长生体为营养浇灌,便能长出一个新的扶惜。这便是长生之术。吾先前之所以释放出源源不断的仙气,原因诸多,其一便是要引极阴体来此,极阴体招邪引灾是不可控的,唯有到仙灵充沛地修行方可清吉。”
花洲蹙眉心疑:“既然长生元君收下了扶惜送她的宝镜,按道理来说就不会有后来的宝镜吞人一事了,皆说镜妖吞了扶惜,哪儿又来一面镜子?难道扶惜的宝镜有两件?况且现在的执镜人是长生元君,千不会万不会以镜妖引她出观,移形拽影制造幻想来困住赤铃……” 花洲慢半拍地想起长生元君神元上死在祭台的扶惜,心觉此事并不简单,当是还有一个人在背后暗作,花洲动动唇想说什么,赤蓉的声音先响了起来,她想到了什么边回忆边道:“难怪我阿姐小时候总是招来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引发祸事,我记得很小的时候,阿姐身边总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有行尸有孤魂,我跟着阿姐经常被一些野鬼吓得心惊胆颤,本来我和阿姐自幼无父无母够可怜了,每天还要东躲西藏的避开那些让人害怕的东西,有几次险些被那些脏东西抓了。这样藏着躲着,那些东西还是会出现,藏躲一点儿用都没有。不过后来,听得有人说起聚灵观之事,阿姐便带着我没日没夜的赶到抚仙山,到那里后便没有再见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了。当时我还很好奇,为什么阿姐会引那些东西,一直不知其因,原来是极阴体所致。”转而念想,赤蓉又道:“我与阿姐并非长生体,那元君上仙将我和阿姐困在此阵作何? ”
长生元君很有耐心地回答了她的问题:“虽然你们两姐妹不是长生体,但你姐姐是极阴体,极阴体与长生体在一起,长生阵的力量只会更大。而你的话……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好就好在你与赤铃同一血脉,虽不是极阴体,但陪葬后,或许会给阵法星星点的帮助。”
赤蓉:“……”
长生元君又道:“不过,你也帮了我大忙,如果没有你的话,赤铃也不可能为吾所用。”
经文画面闪闪流转,赤铃修习有形后,赤蓉也紧随其后化了形,在赤铃与花洲共浴缠绵的那晚,长生元君收走了赤蓉的魂魄,人无魂魄则亡,妖无魂魄则恹,当时赤铃虽在抚仙山众多求道者中造化绝尘,但当时她太年少,还是小蛇之时,根本就不懂得许多千奇百怪的咒术阵法,见赤蓉游洲玩乐后身体冰冷而无神,便以为她病了,医了几日不见好,久治也不好,落了寒体顽疾,一次命在旦夕幸遇了长生元君救助,才缓了一命。尔后越来越严重,每日酣睡活着同死了差不多。遂赤铃带赤蓉到元君殿求神。
这一求下来,赤蓉真和死人差不多了。
当时长生元君说赤蓉为“命尽之数”激得赤铃方寸大乱,病急乱投医,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她只要妹妹活过来。那时她也信长生元君仙法通天。正是如此,正中了长生元君下怀。
长生元君慈悲念法,缓缓说道:“有一蝶仙,至纯至善,此仙命定有再世之德,可让命尽之人不依照天道轮回生还。你且先去清洲之南食下她,再来吾殿。”
……
“后续太过残忍,吾不忍心回忆。” 长生元君收了流转的画面,蓦地怨怨自艾,扶惜身死之前,她连一条蚂蚁都舍不得伤过,更何况做这些呢,她幽咽的看着花洲道:“你有一段神识残魄在吾这里,吾归还你,你便会知道。不过吾还是觉得太过残忍,所以并不想还给你,但吾需要以你启动此阵法,不得不还给你。”
“神识残魄……”花洲神晃晃的自语,若自己真失了一些残魄,那她现有的记忆就是不完整的……
长生元君挥一挥衣袖,一只白色仙蝶从神像袖中扑翅飞来,闪着粼粼光色,灵动奇巧的落入花洲的额心轻轻一点,与她融为一体。
赤铃看得屏息凝神,眼眶透红。
翠色林间,一只小蝶扇翅翩翩的飞过清洲岸,它飞得格外缓慢,至抚仙山脚下便再也飞不动了,此时花洲的肚子又饿又浑身无力,软翅在半空悬停随即如叶凋零飘落在一片赤红上,她本没有要停的意思,想飞得久一些高一些去仙山灵气最旺盛的地方汲取仙气,奈何实在是使不出半点儿劲来了,蝶翅自动罢工,只好飘乎乎的落到哪处是哪处的休息整顿。
未等它歇口气,骤然脚下一震,那片赤红在刹那间微微蠕动起来。
花洲惊得收起蝶翼,两瓣平置的纯白羽翅拢立起静静地观察着四周,视线所及一片绿草翠色丛和几抹鲜花红黄,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当她安全得觉得自己吓自己的时候,什么东西在此时“嘶嘶”作响起来,似火烈焰滚滚而动的赤红自上而下地吞吐在眼前,目光往上,花洲小小的蝶眼对上了竖成一条线的瞳子,幽幽妖红的牢牢盯着她……见到这对竖瞳,花洲被吓得目光涣散,朦胧胧的只看了大概便又惊又叹眼前赫然是一条巨凶无比的棒状野兽!
花洲倒吸一口凉气,身骨悚然酥酥泛着软,那条凶兽却弓着不粗很长的上身缓缓朝她移动,那颗伞形如龟.头一样的东西,剑刃一般正向她逼近,吞吐的长舌有一下没一下的掠过她的眼前,近在咫尺似要吞了她,惊吓也好害怕也好,花洲实在好奇那是什么凶兽,遂仗着胆子看清了那凶兽的模样,才知眼前之物是条赤蛇,就时慌忙起来。蛇是天生冷血的屠戮杀星,剧毒,食肉,凶性无比,更何况眼前那条通体赤红无瑕,血一般腥色,而这种颜色的蛇可谓剧毒无比,若是正巧这条赤蛇饥肠辘辘,她这条小命只怕会断送在此。
虽说她是一名小仙子,灵盛时会变幻成人的模样,但她的修为灵力弱得让人大跌眼镜,她连只蛐蛐儿都怕得紧张斗不过,更别提其他的了,而且她没有任何的攻击力…连仙名都没有一个……但凡有人见过她柔弱可欺的模样,甚至都不会将她与仙字放在一起。所以,遇上这样的情况,除了惊吓就是等死,她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力。而且,她好饿,浑身一点劲儿都使不出来了……又如何反抗逃跑?
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要么被这条赤蛇吃了死掉,要么就是自己活活饿死。横竖上下都是死。
花洲摆烂的发现,她所在的方位大致是蛇腹,与赤蛇的对立面十分匀称,但凡赤蛇张开血口,她便是看不到这世间的大美景色了,花洲无能为力地唉声叹气,慕名至抚仙山,还没来得及修行…难道就要这么死了吗……传出去也怕被人笑话,小仙子去仙山修习却在半路被一条小蛇给吃了……
一朵蜜汁流香绽开的小黄花被一条火红有力的蛇尾勾到花洲两眼之间,然后递到她的唇边,花洲饿得没忍住,管它凶兽剧毒蛇不蛇的当即抱着花瓣汲食起来,万一吃饱喝足有了力气说不准还能逃了。
花洲饮得欢,沉醉其中“嘬嘬”发响,细喉“咕噜咕噜”滚动,方才因为惧怕而拢立起来的两片蝶翼稍稍放松了起来,渐渐覆下。
一脸沉迷香蜜的花小洲还时不时的有意无意地朝面前那条赤蛇看去,那蛇看起来是条稚蛇,棒身不粗不大,躯干修长无比,周身通红的鳞片滑溜溜的在阳光下沐着,光泽缤纷,冰冷的鳞片随之柔和许多。乍一眼看去,实在美得不可方物。
花洲刚得了些力气全用在探蕊汲蜜了,她手脚并用地爬进盘旋香气的花蕊间,嘬嘬嘬,嘬嘬嘬的大快朵颐起来。
许是赤蛇喂她花蜜,花洲渐渐生了好感,饱涨的小肚子鼓鼓圆圆的地往蛇蛇身上靠了去,幸福得找不到东南西北。
赤蛇给她的蜜真是好吃,比以前她在花丛中精挑细选的还要好吃。不知是此地仙山的缘故,还是赤蛇比她更会挑蜜的缘故,不管出自于什么缘故,赤蛇给她的蜜就是好吃,经此一次,她便贪吃的跟在赤蛇身后,过上了蜜来张口的好日子。自也得知,那蛇有名,叫赤铃,她还有一个妹妹,叫赤蓉。
赤蓉与赤铃甲片色泽不同,丹红混着墨黑一色,两色并不匀称,浑厚的黑鳞于背部首尾相通,丹红附着腹部,星星两点赤色不多,一眼看去通黑遍布。虽是色泽有异,赤蓉的轮廓与她的姐姐赤铃九分形似双生,而性格上却大有不同,赤铃内敛沉稳,赤蓉生性爱玩,最爱在清洲池岸上玩花弄草游戏爬虫飞蛾。
她俩同花洲一样,慕名来抚仙山修习,只不过比花洲早到了几日,熟悉了仙山灵观,正处于辟谷期,不吃不喝的修炼为了更为突飞猛进缩短时日的化形。
小馋嘴花洲对此摆摆手,她还想跟着赤铃好吃好过几天,再者她已是仙子能化形,只需修修神元就行了。
赤蓉对花洲并不排斥,玩儿似的观察着她,疑惑道:“阿姐,你从哪儿遇到这只小白蝶的?看起来怎么傻乎乎的,还有几分痴痴的呆,不过,我看她品相非凡,还有神元,这该不会是只蝶仙吧。没有仙号尊名甚至也没有自己的名字,那应该是在仙子名列中很小很小的仙了。要不就叫她小蝶好了。”
花洲立即制止:“不行的,仙法有规矩,小仙无名清修,不得擅自有名。待我修为高些,就可以去找蝴蝶仙尊赐名了。到时候我再告诉你们我的名字。”紧接着又为自己正名道:“我不傻不痴也不呆,那叫可爱~”
赤蓉有自己的玩乐,浅聊几句就跑了,抚仙山内,都是一众潜心修行的求仙者,此山为灵山,又有上仙坐镇,周围几近没有危险可言,赤铃也不担心她,遂是让她去玩乐了。
比亲妹妹更像妹妹的花洲紧跟着赤铃不放,赤铃去哪儿她就跟到哪儿,赤岭也不凶她,任由她跟着,碰到香蜜泛泛的熟花还给她采撷几朵,喂她到饱饱。
抚仙山上赤铃算得上是位天资,总是被其他的修习者比来比去羡煞了她,花洲跟在赤铃身后颇有颜面,脸上沾了许多光。
就这样过着日出修炼,日落洗浴睡觉的日子。
每次看赤铃修炼花洲两眼放光,直呼其好厉害,花洲呆呆看着,顿感自愧不如,眼里又全是欣赏。
夜晚洗浴,赤铃泡在清澈的洲水里,花洲落在岸边,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一点也不无聊,不过赤铃总是背对着她,好似害羞还是怎么静悄悄的泡着,过了一会儿,淡淡的声音响了起来,如霜如雪:“你这么跟着我,不修炼吗?”
花洲飞到那颗伞形似龟的蛇头顶上,活像一条小蛇戴了一顶蝴蝶结帽,特别可爱,此时此刻,花洲的内心无比害怕赤铃赶她走,便这么飞到她头上黏住了,她伸出前足在身下那片鳞片上勾了勾,哝哝似撒娇地跟赤铃问道:“那我这么一直跟着你,你会一直给我香蜜吃吗?”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足下的红鳞更加红了一些,赤铃僵僵的微点着头,“会,想吃多少都给你。”
花洲被宠得小嘴越发嘟哝:“你愿意给我花蜜吃,我就愿意跟着你。不修炼又何妨,反正你很厉害,你修炼就好了,还能保护我呢。”
晚上夜冷,花洲就这么趴睡在赤铃身上,挨得近近的贴得紧紧的,前翅和后翅却有些凌乱潦草,若是个人睡姿一定不安分,四仰八叉的,赤铃早已习惯花洲这样的睡姿,有时会看着发笑觉得她可爱,每回花洲睡着后,赤铃蜷着尾巴将她裹着藏到怀里睡,怕被风露吹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