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四叠半漂流记 照程序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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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在今年的暑假开始前，我很突然的成为了现充。
说来也巧，在过去的一年里，我一直很向往进入那扇代表着“玫瑰色校园生活”的大门，可是对于“如何开门”这件事本身，我却一直不得其法，只好站在门外使尽手段，再在撬锁无果后望洋兴叹。
就在我望着天空叹气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这扇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把原本站在门边的我给撞飞了出去，使我当场昏倒在地。再醒来时，我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门里。
好吧，老实说，即使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我依然对自己已经开始谈恋爱了这件事毫无实感。
我在本该拒绝他的那天晚上没能拒绝他，反而还脑子一热地答应了下来，这件事我至今回想起来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要是让我不带记忆的重生再来一次，遇到这个情境的话，我估计自己还是会答应的，毕竟我就是这种人。
随便被帅哥的色相冲昏头脑怎么了？我只是犯了所有女人都会犯的错。说到底，这种事就像二十多岁的木村拓哉对你告白一样，难道有人能拒绝吗？也许松隆子可以，但我不行。
就这样，我突然成为了一个拥有玫瑰色校园生活的人。尽管这粉红色滤镜来得太过突然，我用着实在不太习惯。
虽然我很小的时候曾经跟其他人交往过，但那老实说只是借了个名头而已，我跟宗方的相处方式依然是朋友。现在我跟高中唯一的朋友变成了情侣关系，这反而让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了。
从小到大，我在文艺作品里见过的情侣千千万，平时也偶尔能在周围见到一些正在交往的人，但我觉得那些并不是什么好的参考对象。
因为我看文艺作品几乎从不看健康的感情模式，偶尔在路上看到的那些情侣也经常过于腻乎，是会让我想在心里骂一句“你们能不能在公开场合注意一点”的程度。
那要说比较健康的嘛……我觉得我父母的感情模式就挺健康的，可我跟母亲的性格相差太大了，她的做法根本无法适用于我。
思来想去之后，我最终得到的结论如下。
“按照程序来吧。”
“什么？”
“就是像牵手、接吻啊这些事按照我的接受度慢慢来，至于进度具体到哪了，解释权在我，你可以问，但是不能自作主张。要知道我从小看少女漫画最烦的就是强吻之类的桥段了，感觉男方特别没礼貌。”
“哎——那我们现在的进度到哪里了？”
“最多也就到能牵手的程度？”
“哦。”
闻言，及川点了点头，然后朝我伸出了右手。
“什么？”
“照进度来啊。”
“现在吗？”
“你刚刚自己说的。”
我们在进行以上这段对话时已经是正式开始交往的一个星期后，地点依然是在周六补习班放学回家的路上。
听他这么说，我突然有种被人打了一拳般的感觉。虽然年轻情侣在路上牵着手走路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周围人来人往的，一想到我待会可能会迎着别人“啊年轻真好”般的视线跟这家伙走在一起，我就忍不住开始起鸡皮疙瘩了，这是什么等级的羞耻PLAY？
可是现在话一出口就不好收回来了，我盯着他的手看了又看，还是硬着头皮把手放了上去。
及川从善如流地合拢了手掌，就这样面不改色地牵着我继续走街串巷了，嘴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在讲一些没营养但有趣的话题。
我好恨我过于高的尬点。虽然我刚刚确实说能接受跟他牵手了，但在实际体验这样走一圈下来之后，我已经开始因为精神紧张而微微冒汗。
在走到地铁站之后，我立刻以拿手机为由松开了手。等上了车，我戴上耳机，一直双手拿着手机假装在认真看电视剧，生怕他还打算再来一次。
看着看着，我突然听到旁边的人叫了我一下。
“干嘛？”
“小静刚才很不愿意吧？”
“……倒也没有。”
“是吗？”
“……确实不太想。”
“那你说嘛，当场反悔啊，我又不会怎么样，干嘛那么害怕？”
“也不是，主要是……”
“既然都说‘解释权在我’了，那就理直气壮一点，小静平时对我有那么客气吗？”
“哎不是，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平时对你很没礼貌一样。”
我突然怒从心头起瞪了他一眼，及川不以为忤，在被瞪之后反而看起来很满意似的点了点头。
“嗯，现在正常了。”
反应过来他可能是在照顾我的情绪，我抬起手肘给了他一下子。及川浮夸地痛呼了一声，我突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手足无措变得好笑了起来。
该死的，真是想多了，即使变成了情侣关系，我还是我，及川也还是及川，这件事本身又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改变，我到底在紧张什么东西？
等到下了电车，我的心态就已经恢复了平静，又能继续像之前一样放松的跟他讲垃圾话了。
天城女子的暑假开始时间跟青叶城西相近，他今年的生日也快到了。我问他想要什么礼物，及川又来了一句烦人的“随意”。
“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你就不能直说吗？”
“不要，我就是想看小静为了猜我喜欢什么困扰一下。”
“你这人怎么回事？”
“别在意嘛，你送什么我都会高兴的。对了，不出意外的话，我今年生日那天应该也会放假，车站附近有一家烤牛舌的店特别好吃，小静要尝尝吗？”
“老实说不太想，我跟你的朋友又不熟。”
“那我们俩单独去就可以了啊。”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这会不会有点‘有异性没人性’的嫌疑？”
“干嘛这么说啦，我一年跟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肯定比跟小静在一起的时间多得多好不好？”
“呃，好像也是，那行吧。”
“Ok，那到时小静能在校门口等我吗？”
“为什么？”
“我打算炫耀一下。”
“呜哇……虚荣。”
“不可以吗？”
“也不是不行。”
放假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及川的生日转眼就到了。
去年我送了一套护肤品给他，今年我实在没招了，所以延续去年的惯例给他买了两盒护手霜，感觉这玩意他应该用得上。
在约定日当天，及川他们部里确实照老样子，因为体育馆检修而放了假。不过他们教练说要开一下作战会议，所以这顿饭我们约在了下午。
为了打发时间，我一上午都窝在家里吹着风扇看推理小说，然后就被该死的新本格推理离谱剧情给气了个倒仰，直到闹钟提醒我该换衣服出门了也还是怨恨难消，导致我出门的时候一直板着个脸。
不过这老实说好像也问题不大，毕竟我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没啥表情。
青叶城西校门口种的红豆杉养护得很好，保安不让外校人士随便进学校，我在抵达之后给及川发了条信息，然后就拎着礼品袋站在了红豆杉旁，开始捧着手机激情打字，只为在推特上怒骂刚看完的小说二十条。
在第二十次按下发送键之后，我心中对于那部烂作的怒气终于暂时消解了。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了有人喊我的名字，抬头一看，果然是及川，这家伙隔着大老远就抬手朝我打了个招呼，然后偏过头去不知道跟身旁的几位同伴说了什么，被那几个人轮流推搡了一番。
即使是在暑假期间，学校里也是有不少学生在活动的。他这一嗓子喊完，我立刻感觉自己好像被十位数以上的人行了注目礼。
在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跟我汇合时，虽然这种想法似乎不太正确，但我真是因为该死的虚荣心发作狠狠地爽了一下，心情值直接从负数被拉回了正数。
怎么回事呢，这种平时根本不买周边，偶尔一次路过店里看到一个徽章很好看于是买了几个，过段时间突然发现这个东西成为了热门商品，线下到处都在缺货，网上一大堆人自行涨价求收，我给手里的这三个徽章拍了照片一发，底下一大堆人夸我好有实力一般的感觉。
他走得比那几个朋友快，在我们顺利汇合之后，有两个人在经过他身旁的时候给了他的手臂一拳，最矮的那位倒是没揍他，只是提醒了一下明天还有训练。
“啊小静，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岩泉，你叫他小岩就可以了。”
“你好。”
“哦……你好。”
我猜那个人可能是不太常跟女生说话，微妙的有点局促，很快就移开视线走了，及川在他身后呵呵笑，看起来实在是贱得没边。
“你刚才跟他们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再见，我要独自去过玫瑰色的校园生活了’之类的。”
“你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烤牛舌是仙台的著名特产，因此仙台有很多以烤牛舌做得好而闻名的名店。在诸多线路交汇的“仙台站”，你甚至不用出车站就能看到“烤牛舌一条街”，我跟爸妈也在这边吃过。
不过今天及川带我去这家不在车站里，是在车站附近的一家名为“思”的烤牛舌专门店。
从车站到店里只有几分钟的步行距离，我对此接受度良好，而一想到今天这顿饭是及川请客，我接受度就更良好了。
“你之前来过吧？这边点什么好吃啊？”
“我觉得标准套餐最好吃，其他的话——”
我们是面对面坐着的，他说到一半突然朝我招了招手，我双手撑在桌子上把耳朵凑了过去，听到这位熟客小声说：“也不难吃，但是超普通。”
我表示懂了，马上随大流地点了一份标准套餐。
“思”的烤牛舌标准套餐包含一碗牛尾汤、一碗七分稻三分麦的麦饭、一碟约有五片的烤牛舌，还有跟牛舌放在一起的少许腌酱菜，跟这玩意被发明出来时的套餐配置基本一致。
饮料需要另点，我点了杯柠檬茶，还有及川推荐单点一份用来当蘸料的山药泥。
距离上菜还有一段时间，我把准备好的礼品袋先递给了他，还有一句昨晚刚过零点已经发过，但仍需现场仪式感的“生日快乐。”
及川看起来心情颇佳，还说他之前买的护手霜刚好用完了，我来得正是时候，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你有那么高兴吗？”
“当然了，哪有人跟喜欢的人过生日还不开心的。”
“你要不讲话还是含蓄一点。”
“不要。”
我看这家伙就是觉得我被他肉麻到的表情很有趣是吧？
“说起来，你跟那个叫岩泉的人是不是比另外两个更熟啊？”
“是哦，我跟小岩算发小吧，他家就在我家隔壁。”
“哎……那还真是有点羡慕了，到我这一辈的时候，我住的那条商业街上只有我一个孩子。”
“小静家附近没有其他孩子吗？”
“也不是没有吧，不过我从小就喜欢看书不喜欢在外面跑，跟其他街区的孩子没怎么见过。”
“怎么这样说起来好像小静一直没什么朋友。”
“也不算好吧！我也有从小学开始就认识的朋友，不过她住的地方不在我家附近，初中的时候也有其他朋友。”
“在天城没有吗？”
“在社团里的话，倒是有关系不错的学姐和学妹，不过这个大概不能算，班上的话……好吧，完全没有。”
“为什么？”
“同学第一次来找我搭讪的时候问我是信什么教派的，我说我是无神论者，周围的大家就露出了一种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啊……天城是教会学校来着，那确实会这样。”
“其实你跟我告白的时候我还怪害怕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一开始就没想答应你，可是就这样拒绝掉的话，我搞不好整个高中时期都要没朋友了。”
“好糟糕哦。”
“干嘛一副事不关己的语气啊，难道我把你甩了你还会继续跟我一起玩吗？”
“不要，我又不缺朋友。”
“要不我还是按F进行刺杀吧，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不得不说这小子还挺会吃的，这家店的牛舌烤得恰到好处，厚薄度也适中，一入口就能尝到油脂被高温融化后带来的香气，咀嚼起来汁水充盈，并且带着淡淡火燎的焦香，搭配腌菜和麦饭一起吃乃是一绝。
用热乎的牛舌蘸冰凉黏糊的山药泥吃起来也很不错，相较于原味更添清爽，吃得我都忘记了杀意。
标准套餐量还是有点少，我后续还单点了一份炖牛舌加一碗麦饭把它当咖喱吃。至于及川那个食量我不提也罢，我反正是在为他的钱包胆战心惊。
吃完饭之后，我们俩商量着在附近散会步才回去，就当顺便消消食了。
他带着我去之前买海盐柠檬饼干的店外看了看，说这家店的柠檬挞也做得很好，有机会下次可以来尝尝。
“你不训练的时候该不会是在做孤独的美食家吧？”
“没有哎，我们部里喜欢甜食的人意外很多，所以我们平时都一起到处吃饭的。”
“可恶，好现充，我真的有点火大了。”
看看差不多也到宵禁时间了，我们在仙台站乘电车回到了离家最近的车站，然后转乘公交车回家。
今天他在我下车的时候也跟着提前下车了，说是送到拐角处再走，这叫绅士风度。
“小静的生日我记得是在二月吧？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什么都可以哦。”
“是吗？那要是我说想要月亮你打算怎么办？”
“这么简单？”
“很简单吗？”
“很简单啊。”
他抬头往上左右看了看，然后掏出手机，对着今晚因为天气晴朗而清晰可见的月亮按下了快门键。
在“咔嚓”一声响之后，他把手机屏幕递了过来，问我觉得怎么样。
我看了直笑，用手肘推了他一下，把他推得往侧边跨了一小步。
“拍糊了。”
他走回来，古旧商业街的夜晚左右无人，我虚握了一下他的手。
及川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我一眼就当无事发生，将手合拢，继续讲他的废话。
作者有话说
第141章 四叠半漂流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