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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0、一灯梦 魂梦临渊,骨血缠绵 “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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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跌进椅子,两条胳膊垂在两边,双手空着什么也握不住。就在秦川尝试让自己接受这一切时,适应下黑暗的瞳仁,为他带来了崭新希冀。惊扰出现在角落,十分细微且难以察觉。要不是余光捕捉,秦川亦有可能错过。摆动似乎来自某种轻柔垂坠,像极了衣衫边缘。
“又或者,又或者是斗篷下摆!”秦川挺直背脊、攥紧拳头,一动不敢乱动。他多怕自己一时疏忽,打碎了眼前景致。如果这是梦,那就让它长一点,再长一点。
“呵呵呵……”巧笑如酥手,一下下搔着秦川眼皮。直到看清那款步徐徐的脚上,并无鞋袜踪迹。行至半途他点燃手里油灯,为一室漆黑撑起方寸光明。
秦川傻楞楞的,胳膊搭在扶手上,指尖忽抖忽颤。他寻着那光,豆大灯蕊打在爱人身上,颔首低眉仿若画中观音像。将灯搁上桌角,韩凛缓缓撩开莲蓬衣,露出里面那不着寸缕、片丝不挂的美妙胴体。
气息窜出火星儿,吞咽一口接一口。顷刻不到,秦川身上最热的地方,便不再是额头了。计划顺利进行,这让韩凛很开心。上天赐给他一副绝佳皮囊,而自己恰好懂得如何利用。
……
指甲使劲儿往里抠着,却被什么拦住了。他来不及思索,十指翻飞,除下秦川衣衫。韩凛想掐人、想咬人,更想以“照镜子”的方式回应眼前伴侣。那些哀愁自己感同身受,那些悲慕自己铭肌镂骨。有自己在,他就不会孤单一人。
隔阻露出庐山真容,是一圈圈白布缠住了秦川胸口。留神细看的话,腰间也有相同痕迹。韩凛跌到秦川身上,心里像有刀在割。能让隙月崩断的血战,惨烈程度可想而知。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能够冷静面对了。对方脸上那道口子,韩凛一早就看见了,不过是没有问、没有说。
但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处伤?腿上呢,腿上还有没有?他左手动作似乎不太自然,胳膊上有没有呢?韩凛快要让这些疑问逼疯了!他发狂般撕扯起秦川,呼吸之间便把对方,脱了个精光光、赤条条。
“果然……”韩凛心底泛起声哀叹。果然如料想一样,秦川左边手肘到手腕全扎着细布,大腿跟小腿也裹着几道。
“伤成这样……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啊……”他想伸手碰碰那布。通红眼圈即便在如此昏暗的室内,依旧清晰可辨。不料指尖还未触及半分,秦川便将其掰到完全相反的方向。
韩凛背对爱人,面前换做书案跟舆图。秦川一手箍住他腰,一手拧着韩凛腕子,反剪至脊背中段。
“秦川,你干什么?放开我,让我看看!”伪装成抱怨的担忧,显然没什么气势。他用力扭着腕子,想以此摆脱控制。岂料对方有备而来,越按越紧、越拎越高,酸麻逐渐蔓延。
“叫我秦将军!”命令从身后传来,很冷很硬,是战场上的动静。秦川撒开手,在韩凛背上滚过几下,满头长发登时被卷了起来。他擒住心上人单弱的肩膀,发丝垫在虎口处,有种绸缎得凉。
……
韩凛回过头,口吻几近乞求:“秦川……别……”
却被对方一把按住,发狠似强调:“我说过,叫我秦将军!”
韩凛无力反抗。“呜……呜呜……”呻吟化作低叫,但更多的还是辛苦。他很想叫秦川别看了,可也明白自己阻止不了。
……
“你真是……浑身都长着钩子……”秦川扑过去搂住他,语调低沉、神色癫狂。他俯在爱人背上,恶狠狠扳过对方下巴,不由分说吻住双唇。他咬住韩凛舌头,不顾意愿地吮吸啜饮。嘴唇好像已经肿了,
贴着案沿的一侧,已经磨红了吧?不知道会不会留下淤青。韩凛有一搭没一搭想着,神思已然到了涣散边缘。
舔舐攀登至耳垂,小小一颗含在嘴里,犹如新结的樱桃。再来便是脖颈和肩胛,所过之处皆是啃出的痧。斑斑点点,既香艳迷人又触目惊心。
……
韩凛盯着秦川,眼里渐渐腾起迷茫。恍惚间他看到恶狼张开血口,露出森白獠牙,朝自己扑来。咆哮着、撕咬着,咀嚼每一寸皮肉,研磨每一块骨头。
沉堕清醒且不受控制,他心甘情愿耽溺在想象中。韩凛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却辨别不出到底说了什么。那是嗥叫与浪笑杂糅一起的动静,似人非人、似兽非兽。
……
韩凛模模糊糊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回了先前那张椅子。
此时此刻,那双比野兽还要凶残的眼睛,就钉在韩凛面前。眸子的主人,正一手环住自己肩背,一手捏着自己下巴。全身上下,充塞着无与伦比的掌控力量。
“天亮以前,你没时间休息!”秦川催促着把手指捅进韩凛嘴里,一面玩弄那滑嫩香舌,一面揉捏着白皙脸庞。
韩凛重新环住秦川脖颈,以维持起码的平衡。他体态轻盈、驰荡如飞。口水从唇齿间流淌下来,打湿锁骨跟胸口。
“唔唔……唔唔……唔……”
……
发丝飞扬四周,黑色海浪上下跌宕。汹涌在同样深沉的眸光里,仿佛一场精心设计的缓慢溺水。
裹伤布早已汗透,韩凛将手坠下去,死命抓着一圈圈细白。秦川扯住他头发,口中发出阵阵磨牙声。瞳孔终于焕发了光彩,那是沙场血气与烽火狼烟。
五更将残、天色半晓。折腾到不似人形的韩凛,战栗着缩在对方怀里。脸上还挂着,分不清是汗是泪的晶莹。老实说这副模样,很难不勾起秦川欲望。但就眼前现状而论,却不适宜再有任何过激举动。
整整一个晚上啊,自身生死全攥在对面这人手里,韩凛暗暗想。抬手的样子很虚弱,摸上秦川额前时,腕子有些不听使唤。“嗯……热度退了……”他笑一笑,像山茶遗落下花瓣,坚信从今往后那病不会再发。
……
韩凛很清楚,秦川将一段生命葬在了苍兰之战那天,再也不可能寻回。余下日子里,他只是不会提及,并不代表忘记或痊愈。既然如此,那就让自己,留住剩下这部分吧。以拥抱、以亲吻,以血肉、以筋骨。
“以吾身承子之醉饮,吾灵随子之精魂……千日之悠长,尽为君之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