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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 婚后 ...

  •   临近三更

      士兵们都喝的迷迷瞪瞪的,显然是最好的逃跑时间。

      谢生借着放水的名义,偷溜了出来,从驿站到城里靠步行需半日时光,谢生并不傻,出了门就奔到了马厩这边。

      可刚挑好一匹马儿,砸地的重物声就在耳边炸开。

      他惊的一哆嗦,拔出腰间的刀,朝发声地小心地走过去,“谁?谁在那儿?”

      二人心里都装了事,明显都被吓得不轻。

      谢清颜最先反应过来,就着棚内昏暗的光看了会儿——她视力并不差,比谢生先认出对方,心底瞬间一沉,迅速朝周围看去。

      这是一条前窄后宽的小巷子,马厩在最深处,根本没有退路。

      谢清颜:……
      她头疼的从车板上下来,在腿部传来剧痛的同时,吸口了气,心猛地下沉,“二哥。”

      谢生又是一惊,“谢清颜?”
      他迅速抬起头,目光扫到开着的窗户时,瞬间恍然,“原来是这样啊。”

      谢清颜屏着气,默默退开几步,“哪样?”

      上次一别,得知谢清颜是在骗自己后,谢生的气都没处撒,现在的谢清颜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谢生压下那股蠢蠢欲动,咳嗽两声,伸出手,“我送妹妹回王家吧。”

      即使黑夜,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谢清颜仍能看清楚对方的贼眉鼠眼,她恶心坏了,怎么肯坐他的马匹儿?

      谢清颜皮笑肉不笑的又退后几步,“怎么好劳烦二哥,回去的路我认得,我自己单乘一马就好。”

      说话间,谢生一跃上马,深夜无人壮了他的胆,此刻他面色相当不耐,也不掩饰,只是驭马一昧的靠近谢清颜。

      “妹妹还是听话些,别让二哥担心。”谢生笑眯眯的一把扯住谢清颜胳膊,一把将人拽起来,拽到跟前坐着,随即刀尖顶着她的腰,“刀剑无眼呐,你说是不是?”

      不得不说,谢生“打入内部”打入的很成功,为求逼真,他身上的衣服和刀都和众人的一样,而能上战场的刀是实打实的锋利。

      谢清颜余光都是冷兵器那迫人的凶光。

      当即乖乖的坐着不动。

      驾的一声,马蹄疾驰。

      月上银钩,霜落大地。

      本该是一道美好的风景,可男子气急败坏的吼声却破坏了这幅画面。

      这里距离城内还有一段距离,既不属于官道,也不属于小路。这是谢生在来之前偶尔间发现的,如今正好成了他的龌龊心思。

      “滚!给我滚!”挣扎间,谢清颜指甲扣破了谢生的脸。

      谢生捂着脸,脸上火辣辣的痛意传来,气的他当即就甩手给了她一巴掌。这一巴掌将谢清颜打得伏趴在地儿,大脑震荡,耳旁都是嗡嗡的鸣叫,好一会儿她都不能做任何动作。

      “我是你的血亲,你就不觉得恶心吗?”

      谢清颜还维持趴在那的姿势,月色下,她肩颈线条绷的像条线,上面是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斑痕。

      看着这一幕,谢生眼底腾升出不小的破坏欲,视线就跟臭虫般凝在上头,吞了口口水后,嘴里开始不干不净起来,
      “呸,什么血亲,你个外室生的玩意,跟小爷装什么高贵?谢帘栊都玩得,我玩不得?不过就谢帘栊玩过的破鞋,小爷看上你那是看得起你!”

      心如死灰,大抵说的就是谢清颜此刻。

      她面上泪水涟涟,眼底的嫌恶不加掩饰,忽的,她不动了,对着谢生身后,发出一声喜极的叫声,“谢帘栊,我在这儿!”

      谢生吓得魂不附体,当场就萎了,他扭过头,“不是,我不是……”

      可身后哪里有人?

      谢生反应过来这是再次被耍了,心下的怒气拔到顶点,他立刻就要转回头,可只听噗哧一声!他双眼怒睁,轰然倒地。

      温热的感觉打湿指尖——谢清颜猛地退开几步,第一次面对鲜血、死人,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几乎是踉跄的一下将手中的簪子扔到了地上。

      旷野无边,一阵风吹过。

      金簪在地面被吹的滑滚几圈,撞上碎石,发出峥的一声脆响!

      谢清颜汗浸浸的后背都吹的发凉,额头上的汗水滚落下来,将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洗的水亮。

      她上前捡起簪子,对着他心口补了一簪。
      啐:“畜生!”

      *

      十月初五

      这是谢清颜成婚后的第二日。

      婚房内的红囍字还没摘下,婢女就着这一派的喜庆色,上前敲门小声问询,“郎君,夫人,该起来了。”

      一连唤了三声。

      房里头才传出王容止的声音,“知道了,等着。”

      过了一夜的新房,只有郎君同意才能进来。敲门的婢女闻言应了声,立在那儿安静的等着。

      房内

      谢清颜低下头,“你真的不问问我昨夜去哪儿了?”

      昨夜她是在回城路上遇到的王容止,那时的她就算洗净了手上的血渍,衣服也整理好看不出异样,可身体还是止不住的发抖。

      王容止看着她也没有说话,只是一言不发的将她带了回来。

      回来后也只是让她安心休息。

      谢清颜当然睡不着,她想解释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更何况她不太敢赌,赌临时结盟的半道夫妻的情谊是否能大过一条人命带来的官司。

      她难受,更多是害怕。
      夜里谢生那张脸,鬼魅无比,舌头伸的老长,缠着她,要她赔命。

      王容止看着她,微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她的头顶,“虽然没有问,但我知道你一定有分寸。”

      “可是……”

      “不要紧,成婚之前我们不也预料过这种最坏的场面吗。”王容止语重心长的说:“你能平安无事就是最好,那个和你相似身段的人,也在安排下,模仿你和我拜了堂。”

      “有盖头盖着,没有人会发现的。所以你不想说的,都可以不用说,你尽可以相信我。”

      “现在还记得刚才我们对过的话吗?”

      谢清颜点点头:“嗯,昨天入了洞房我们就歇下了,三更时分,宫里传召,你带着下人就进宫了,直到寅时初才回来。”

      王容止边听边点头,直到谢清颜说完,才开口:“时间不必说太细,你睡着觉迷迷糊糊的,记得太清楚反而有异。”

      这一点谢清颜倒是没想到,点头表示记下了,随即眼底升起一丝古怪。

      “怎么了?”王容止看出来了。

      谢清颜:“你怎么好像不是头一次干这种事的模样?”

      并不能怨谢清颜多想,只是这种细节把握的如此恰到好处,让人不得不怀疑。

      王容止微妙一顿,少倾,无奈哂笑,“幼时总和弟弟偷溜出去,被逮住了罚了一两次后就长记性了。”

      这不是王容止第一次提起弟弟,面对一个没有血缘,却感情深厚的弟弟,谢清颜难免会升起好奇。

      她问了。

      王容止让她不要急,说一会儿敬茶时就能看见。

      王府也是百年的世家,但和谢家不同的是,王家的人口并不算多。除了一溜排的奴仆,厅堂上的正经主子只有王老太君,王父,王夫人。

      王老太君坐在最上方,两个长辈坐在一侧,还有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在后面。

      那应当就是王辛瞳,王容止的弟弟了,谢清颜收回落在对方手上的视线——这道视线可以说很失礼了,若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刻意去看自己的断指,谢清颜想自己可能会觉得难堪。

      可出乎意料的,对方并没有生气,甚至是神态自若的将缺了手指的手,又伸了一些出来,交叉覆在另外一只手上,这完全是将自己的缺陷袒露在众人面前。

      骤然看到一个这么不合乎礼数,行为“出格””的郎君,谢清颜不禁又看了过去,这一看,她的眉尾不禁挑了起来。

      即使是有王容止、谢帘栊这样的“珠玉”在前,也不能否认在看到辛瞳时,那一瞬间的震撼。

      那是一个长相秀气到精美的少年,整体五官内收且秀雅。许是年纪小的缘故,他的头发没有如一般郎君那样盘起,而是选择用一根红绸段扎着,从正面看能看出那高高凸起的红结。

      他的衣着非常的艳丽,绯色的织金锦袍,腰间系着一枚金色的香囊,通身说不出来的华丽。

      按道理来说,这样的衣服会显得人轻挑,可偏偏没有,那乌黑的瞳孔澄清到干净的地步,也就是这样,才叫榴火似得唇色衬托的如染血般,有些刻骨的阴郁。

      盯的久了,便是死人都该有反应了。

      辛瞳亦然,他双眸微微眯起,大概是思考时习惯性这个动作,导致眼角折出一些细细的纹路,并不显的突兀,反而像工整的水墨画突出画纸,有些出乎意料的绮丽。

      他的反应也很怪,先是挑唇笑了一下,兀自走到谢清颜身前,在所有人都注视的情况下,仔仔细细的打量起谢清颜来,“这便是嫂子了吧,哥哥真有福气。”

      一双洁白的牙齿露出,说不出的标准。

      但离得近了,谢清颜却能看到对方两处犬牙尖尖的,如他的人一般具有冲击性。

      谢清颜心头一动,随即面不改色的很快福身一礼,“这便是辛瞳了吧,一直听容止提起你,如今见到果真是钟灵毓秀。”

      “这是我备下的礼物,不知弟弟可喜欢?”

      新妇除了敬茶,也要给第一次见面的小辈准备礼物,谢清颜备下了,但她备了两份。

      一份是玉佩,款式大方简单,不出错。

      一份便是她现在手上的这个了,银烧法琅长命锁。

      王家人口简单,小辈只有一个,准备的礼物也不需要多,有个心意也就成了。可房谢清颜在挑选礼物时,在摊子上看到这个长命锁时,不知怎么的心念一动,想起王容止曾不止一次提到的弟弟,鬼使神差的就买了回来。

      但如今看,很适合。

      那是个如意云头形的长命锁,可能为了掩盖材料的不足,工艺是非常精美的,只见锁头上盘踞了只蝙蝠,振翅欲飞。

      这算是一个并不贵重,但却别具一格的礼物。

      其本身的意义也耐人寻味。

      要知道长命锁,是民间用来给小辈辟邪压惊的物件,更有对小辈有着的美好祝愿,属于极近的亲长才会准备的。

      辛瞳视线停留一瞬,心底的隐蔽痛处被戳破,导致他面色有些难堪,动作甚至是有些轻蔑,只用一根食指挑起这枚长命锁,语气恶劣又夸张的恭维,“难为嫂子有心了,知道我幼时失怙,是收养在王家的。”

      轻蔑意味着随意,不上心,物件也是有灵性的,或许是知道主人的“不喜欢”,那长长的绳索晃悠两下,打着滑的,摇摇欲坠的吊在食指的末端。

      最后不出意料的,坠落在地。

      叮的一声!属于银子的脆响声响起。

      “哎呀,掉了。”辛瞳扯了唇,不无夸张的呀了一声,可随即他的视线紧紧黏在地上。

      只见长命锁在地上完全摊开,整个物件的巧思在此刻也显现了出来——锁头从中间拦腰一断,蝙蝠的口也大大的张开,那两颗尖尖的獠牙活灵活现的露从口中伸出。

      辛瞳几乎是有些失态的喘着粗气,他的眼尾染了红痕,唇角嗫啜。

      王夫人见状动了怒,“大喜的日子,你这是在干什么?!你别以为我不敢……”

      “是清颜冒昧了,想来弟弟不喜欢这么幼稚的东西,我这里还有枚玉佩……”谢清颜见状,却快速蹲地,只是有人比她更快,几乎是以抢的姿态夺回了玉佩。

      辛瞳面上露出被强迫才不得不收下的神色,手死死抓住玉佩,半晌,压着声说:“嫂子一片心意,辛瞳怎么好辜负。”

      早在两人见面的那刻,厅堂便如死般沉寂,除了王夫人方才突兀的动气声,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被能听见,如今辛瞳收下礼物,场面瞬间活了过来。

      王老太君不怒自威的点点头。

      王夫人面色则有些怪,想说什么却到底没张口,慢慢坐了回去。

      王容止一眼不错的看向二人,他的眉头微微敛起,直到辛瞳和谢清颜分开到一个不近的距离,才骤然松开。

      也是此时,王容止才上前牵住谢清颜的手,带她跪下,“儿子带媳妇来敬茶了。”

      “儿媳拜见祖母、父亲、母亲。”谢清颜反应过来,跟着说道。

      王家迎来了一个新的家庭成员,众人脸上都挂起了笑容。王老太君闻言一连好了几声,随即吩咐身边的孙妈妈几句话。

      王老太君柱着龙头仗,亲自将谢清颜扶起来,“好好好,真是个好姑娘。”

      王老太君不愧是曾经的将门虎女,即使头发花白,但仪态间却能看出几分爽朗,小小的身子,背挺得直直的,看起来精神奕奕。

      温热的触感传来,耳边不时响起嘘寒问暖声,谢清颜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小老太,她站起身,不紧不慢的答复王老太君的问题。

      其姿态不卑不亢,又获得了王老太君的几声夸赞,但忽然孙妈妈捧来一条白手帕,王老太君的脸色微微变了,眼神有些凌厉。

      不光王太老君,就连王父、王母的脸色也都变了。辛瞳则露出一抹饶有兴味地笑。

      谢清颜从众人的反应中推断出来,应当是这条白手帕的缘故,只是仍不能太明白到底为什么,问,“祖母,怎么了?”

      若是正常的夫妻,经过洞房花烛一夜便该懂了,这是在验新娘的贞洁。可谢清颜在谢家并不受宠,谢夫人并没有如一个母亲般那样教谢清颜。

      谢夫人甚至没有让老婆妇教导谢清颜。

      “这事是容止的错。”王容止适当的开口解围,“昨夜宫里头传召,容止回来后已经快天亮了,故而我们并没有圆房。”

      王老太君唤来人一阵耳语,门房的下人,南平都出来说了几句。

      王老太君在验证过后众人的说辞,发现都对得上后,面色才好看了些。众人的神色才缓和下来。

      “嗯,宫里头的事要紧。”王老太君安慰了几句谢清颜,又板着脸教训王容止,只是口吻模凌两可,“只是新娘子独守空房还是你的错,人是你要娶回来的,希望你这次能收心。”

      这件事算一个小插曲,敬茶会又继续了。

      王老太君笑眯眯的将孙妈妈带来的手镯,套上了谢清颜的手腕上,王父王母也给了见礼。

      回了房,谢清颜看着手镯不能回神。

      秋霜作为陪嫁丫鬟也跟过来了,她看着那个手镯惊叹,“这看上去很贵。”

      “这是王家的传家宝,专门传媳妇的。”王容止好笑的看着两人。

      从闺阁女儿到新妇的转变大概就是房里头多了一个人,王容止的突然出声,让谢清颜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个时候她才对这场婚事有了实感。

      但毕竟是要一起过日子的,谢清颜还是默了默,压下了那份不自在,伸手问,“那母亲岂不是没有了?”

      镯子分贵妃镯,泥鳅背,美人镯,而谢清颜手上的明显不是一对。

      王容止理所应当,“母亲戴了这么多年,如今这个年纪有更好的。”

      比这个手镯还要好的,谢清颜闻言不免咂舌。

      其实并不止于此,成亲后,无数的首饰和珠串都送进了她的房内,其数量之惊人,贵重之程度都是谢清颜从前不曾拥有过的。

      “哦,那谢过祖母了。”她也尽量不露出穷人乍富的表情,只是眉眼间的惊愕难免泄出来了些。

      王容止凝眉看了一息,张了张口,到底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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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无榜隔日更,宝宝们,段评已开,求收藏。 下本开《在限制文里和宿敌角色扮演》,求收藏。 再推推其他预收,也欢迎宝宝收藏!!!!=33《恶毒女配偷了我的青梅剧本》 《探花郎打脸日常》《成为师尊飞升路上的绊脚石》《这日子不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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