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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春城(现在时) 电影祖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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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这个时候,他正跟慕宗平扮演父慈子孝,时常出入各大慈善机构,占据各大热搜网页新闻,线上线下可谓是一片平和生机。
慈善家的噱头便牢牢坠在慕宗平头上,可谓是风光无限。
当时的慕斯惊早已做好几手准备,因为当初那件事,他没有把东西送到警局,而是打算用自己的影响力的账号来发布这些年收集的少量证据。
其实这些东西不足以去推翻,但他已经不想再等了。
他不是没有发出去过,而是发出去压根没有一点水花。更诡异的是,所有东西代言品牌,各种视频都能发的出去,唯独那些证据,阅读量始终是0。
当然,他很快就想到了慕宗平请了什么黑客高手来破解他的手机,阻止各种操作,可过了一段时间,他发现慕宗平太安静了,压根不像是他知道后的作风。
于是,在另一场慈善晚宴上,他百般试探,发现他真的一无所知。
慕宗平忽然搭上他的肩问他:“在想什么?”
慕斯惊毫无波澜地撒谎道:“在想我现在这样,您是否满意。”
他的嗓音干净清爽,配上那张桃花眼,任由谁来都会被他蛊惑。老的小的男的女的,全方位拦粉。
慕宗平冷然地看着满脸笑意,没有任何尖锐弧度的状态,就好像是随意可拿捏的样子,莫名笑了起来,意味不明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沉沉道:“很满意,这才是爸爸的好儿子。”
慕斯惊看着前面的媒体,装得无比亲昵融洽,父慈子孝,一派祥和。
回到家后,慕斯惊直接把外套扔到垃圾桶里,进卫生间洗了个澡。
时至当下,慕斯惊还是有那么一点费解。
只当是天公不作美,软件做了怪。
最近的行程安排的不多。
有昨儿个的推拒在前,又有生病的理由在后,慕斯惊得了前所未有的“小长假”。
他跟陈山打了个招呼说自己要离开几天,陈山说行。
出门的那天是个非常晴朗的天空,仿佛整个世界都是清亮的,亮的明媚,好似阴暗都一览无余。
“好天气。”慕斯惊感叹完,拉上口罩,坐上去往春城的飞机。
早些年他也来过春城拍过,这里多年不见,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推开一座小院的门,他观视被打理井井有条的四周,喊了一声。
“郑阿姨。”
郑仪颂听到声音,一看到帅气高挑的人,眉眼瞬间染上喜色,招呼说:“快来坐,你怎么一声招呼不打就突然过来了,我什么都没准备。”
“没事,我来的太突然。”
慕斯惊目光在她笑起来的眼眸轻轻掠过,仔细看,还是能看到年轻时候漂亮的风韵。
他很快就低下眼,遮住眼底翻起的情绪,化作淡淡的笑意。
郑仪颂是慕宗平的第一任妻子。
早些年的慕宗平虽然有点权势,但也没完全到起飞的地步。在导师的介绍下,郑仪颂跟慕宗平深陷爱河,两人一起出国读书,再到后来顺理成章结了婚,一路顺风顺水,慕宗平靠着郑仪颂的家庭背景成为集团的一把手,在企业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只可惜好事不长久。
没多久,郑仪颂被离婚了,慕宗平借着精神病的由头,将郑仪颂几进几出精神病院,再而娶了出身演艺世家,红极一时的郁玉琢,于第二年,生下一子。
她这一生,从鲜花着锦之盛,到家破人散之悲。
忽然想到当年的郁玉琢站在精神病院前说的那句话。
“里面很多病人,也有很多没有病的人,只是他们都不知道。”
当初不明白,只觉得妈妈在说奇怪的话,现在倒是什么都知道了。
慕斯惊压下心底的难过,看向转头要去忙活的郑仪颂,阻止道:“不用麻烦了郑阿姨,先坐下来休息一会。”
远道而来皆是客。
郑仪颂哪里肯,直到慕斯惊走过去把她整个人抓住似的往沙发上带,才稍微安分那么点。
她这里的新鲜事少,一坐下来就不免要问东问西。
慕斯惊没有露出任何反感情绪,一一作答。
说到一半,郑仪颂踟蹰犹豫,问了个最想问的:“你妈妈还好吗?”
慕斯惊顿了下,笑说:“挺好的,她和我说她现在很幸福。”
“那就好,那就好。当初我在精神病院里,她总是来看我,她一来看我就哭,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郑仪颂是真的为郁玉琢过得幸福而感到开心。
看着人在笑,慕斯惊嘴角不自觉跟着挂起笑,好像也挺高兴的:“没事儿,都过去了。”
慕斯惊是在毕业一年后才把郑仪颂从里面给带出来,一出来便选了春城,并买下这座院子。
鲜花常年开放,草木四季常青。
日常还可以浇浇花逗逗鸟,是个好地方。
慕斯惊这几天待在春城过了几天舒坦日,也在深夜把很多事都想了个遍,唯独没有把陈山说求求凌观清放在心上。
这个小院被打理的生机勃勃,什么花花草草小树小鱼小鸟都应有尽有,就是一个小的生态循环系统。
他忍不住拿起果子去喂水缸里的鱼,咚地一声,忽然听到一旁电视机里传来一声——祖父
“祖父教我辨认谷苗和狗尾巴草,我马马虎虎认识过去了,一抬头,看到一个西红柿长大了,我就摘下来吃,还没吃完,又看见泥鳅从脚底划过去,我追了过去,泥鳅是多么快啊。我摔进了荷花池塘,扑腾地摘下一片荷叶,沾泥水的眼睛抬起,远处红彤彤的柿子挂满山。祖父一喊我,那山又没了柿子,变成黄褐色的一条,只有山头盖着白皑皑的一片雪,活像是白布。”
“我的祖父就躺在那里,躺了很多年。”
观影室的灯光昏暗,大屏上播放多年前的电影,只有一个人坐在中间。
这是慕斯惊从歌手转型到演员的首部作品,好的亲情与拍摄手法,在当年大受好评,一下子挤进亲情类电影榜单前列,也让演员一词牢牢挂在慕斯惊的头上。
凌观清看了很多遍这部电影。
倒也不是喜欢这种温情向的故事情节,而是这时候的慕斯惊,最像大学时期的样子。
青涩、鲜活、明艳、固执,又漂亮得不像话。
点开手机,已经是早上七点。
居然在观影室坐了一夜。
他二十多年的养母陈钰岚过了一周,似乎终于接受了他和慕斯惊身份互换的事实,在七点十分,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和慕斯惊还有联系吗?带着人一起回家吧。”
凌观清锋利的眉梢微敛,回答干脆:“没有,他不会来。”
陈钰岚那头刚想说那怎么办。
凌观清神情松动,很好心地给人出主意:“我建议您亲自出现在他面前,把人给抓回去。”
在大学时期凌观清就知道慕斯惊这人很会躲。不然也不会在第一个学期,明明还是舍友这层关系,都只见过三两次。
如果不是亲自出现在他面前,抑或是有什么不得不做的事情,他决计不会出现在任何不想见的人面前。
陈钰岚回了个好字,又问凌观清要不要回去。
凌观清说不回。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当作亲生儿子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一时之间变成没有血缘关系,多少有点细微地尴尬,不过这尴尬过了一个期限也便好了去。
陈钰岚还是有点担忧慕斯惊那边,毕竟他们两个人接触的那几次,感观委实不太好。
也不是她觉得不好,而是慕斯惊单方面觉得她看不起他,也是不知道这小子心里想的什么。
凌观清倒是没有多聊,而是给查柏打了一个电话。
查柏是国内知名的文学作家,其作品《驮着一座山》获得国内最高的文学奖,跟陈钰岚、凌澈关系都很好,小时候还经常串门来玩。
他喊了一下查柏叔叔,便跟他说过两天带上一个朋友前来拜访。
查柏高兴地点点头说他终于舍得来看自己了,还听说他在国外提名了物理类的奖项,那个奖项被誉为诺贝尔奖的风向标,一面说着不得了,一面又在暗搓搓责怪凌观清再不来就要生疏了。
文人说话就是犀利,凌观清差点招架不住,他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到,才被电话那头的人堪堪作罢。
他是一定会到的。
但是慕斯惊是个犟种。
给人打了个电话施压,施压方又去给陈山打了个紧急电话,最后陈山那通电话结结实实打在了慕斯惊手机上。
慕斯惊接到这个电话时还在院子里懒洋洋晒着太阳。
陈山可谓是劈头盖脸地一顿说、一顿求、一顿叫苦:“既然你们是普通同学,是普通舍友,没有任何好与不好的关系,你去求求凌观清吧。我都问清楚了,签合同这事儿压根不是查柏老师拒绝的,而是他的儿子替他拒绝的,咱们直接找本人去吧!”
左一句普通普通,右一句没有任何关系,颇有含沙射影的意思。
知他在挖苦自己,慕斯惊不耐地轻啧了声,站起来,扯了个果子扔进水缸里。
这几天喂的有些多了,这鱼都被他养的胖了些,树也被他薅秃了些。
他忍住要挂电话的冲动,突然听到陈山装模做样地说:“哎呦,我刚刚一时手快,给你定了个回程的机票,距离登机还有三个小时,收拾收拾应该来得及吧?”
慕斯惊怒意瞬间高涨:“陈山!我说了我不去!”
——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