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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生死(现在时) 不复相见 ...

  •   从疯人院出来已经很晚了。

      慕斯惊低头看了眼手机,页面有两个未接通的电话。

      是郁希山。

      因为都在娱乐圈里,参加盛典电影节都会碰到,不过也只是打个照面,并不多说什么。

      小时候还能亲昵交谈,越长大,缘分就好像变得越来越浅。

      他快三四年没和郁希山在私底下说过话,今天的突然来电,令慕斯惊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也礼貌性地回了过去。

      对面的郁希山很快接通,慕斯惊的称呼卡了壳,反倒对面一切如常地说:“小惊,我听说你来海城了,要不要来找舅舅,叙个旧?”

      慕斯惊是公众人物,行程被发现无可厚非,只不过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不自在。

      他静站片刻说:“好,您给我发个地址。”

      郁希山是国民影帝,从小开始拍戏,几乎没有空档期,更是没有不认识他的人。也是截至目前,在国内影坛获奖最多的男演员。长相演技实力都无可指摘,年纪轻轻就达到事业巅峰,一路高开疯走,多部作品依旧让人反复品味。

      不过近几年郁希山并不专注于出演电影,而是退居幕后,当起了导演。

      看不到郁希山的日子,大家把目光聚焦到慕斯惊身上,直到现在也有很多人喊慕斯惊是小希山,倒也不是两个人长相相近,而是走的影视路子都是持续高走。

      郁希山住在檀境山庄。

      檀境山庄独栋别墅并不多,但这里的绿化率极高,水域面积有8万多平方米,大型生态湖泊近30个小岛之上,以桥相连,户户临水,岛岛相望,堪称真正的岛居。

      慕斯惊刚到檀境,便已经有管家等在门口,开着观光似的小车把他送到别墅。

      他客气地说了一声“谢谢”,转头看向正出来的郁希山。

      郁希山今年刚过三十七,气质一如既往地沉稳儒雅,不显老态,一张帅气立体的脸更是把他拉上一个顶端,依旧可以迷倒万千少女,难以区分年龄。

      慕斯惊在路上买了一点东西,无非就是往贵的挑,看到东西的郁希山笑了下,笑意很淡,似乎苦恼他的轴,嗓音温润:“你这孩子,进来吧。”

      礼品提进来放在玄关处,慕斯惊觉得不太好,打算再提进来一些,郁希山说:“放在那里就好了,过来坐。”

      慕斯惊跟郁希山算不上很熟,小时候妈妈也不怎么带他回郁家,有点交际都是在剧组的片场里。虽然他已经快忘了小时候的相处方式,心里还有有种把郁希山当作不太熟、距离很远的长辈,带着那么一点细微的客气和疏离,以及轻度的不自在。

      “小时候那么粘我,怎么长大这样疏远,慕宗平怎么养你的?让你怕我?”郁希山的嗓音温和,虽是以打趣的口吻说话,但慕斯惊还是能听出来他对慕宗平的不满。

      慕斯惊抬起头去看郁希山,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怕,是我自己觉得有点生疏,也怕打扰到您。”

      “不用怕,我还是你的小舅舅。”

      郁希山那双眼睛深邃,纤长浓密的睫毛更显英俊,微微眨动的眼睛跟随身形晃动。在某一瞬间,慕斯惊将他幻视成凌观清。

      凌观清长相两分像妈妈,五分像郁希山。

      缄默片刻后,门外的门铃继续响动,慕斯惊显然没有想到郁希山还有别的客人,他在郁希山的招待下坐在单人位的沙发上,而他正面大门。

      就在刚刚幻视的人骤然出现在眼前。

      慕斯惊微微眯眼,两只手不自觉地握紧,胸腔也跟着波动,嗓子微哑,他抬手,生理性地咳嗽一声。

      凌观清和郁希山齐齐朝他望过来,慕斯惊脑子一抽,别过脸去咳嗽,把脸憋的通红。

      郁希山见状,遥遥喊了一声:“小薛,下来倒一杯温水。”

      被喊小薛的青年懵懵懂懂地从房间出来,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肩颈还能看到隐隐约约的暧昧红痕。

      “郁老师,我真的很困。”薛纪朗站在楼梯口,语气抱怨,“你都不知道你昨天.....”

      薛纪朗当即止了声,看清楼下不止有郁希山一个人后,努力睁大眼睛。

      慕老师。

      薛纪朗低头、转身、快走,啪地一声关上门。

      一气呵成。

      老禽兽!老畜生啊!!

      郁希山无奈叹了一口气,跟凌观清和慕斯惊说:“跟个孩子一样毛毛躁躁,让你们见笑了。”虽说是批评,却看不出真的生气,反倒有种说不出来的宠溺。

      慕斯惊知道薛纪朗这个人,年纪比他还小一岁,当初在剧组一直追着他喊慕老师,时不时暗搓搓问一问有关郁希山的事情。等再次听到薛纪朗的消息还是他要出演郁希山所拍摄的作品。

      忽然退居幕后,去拍摄一个新出茅庐的青年演员,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也有不少人暗搓搓说薛纪朗和郁希山存在不正当关系。

      娱乐圈里的谣言多了去了,也没多少人在意。

      更何况是郁希山这样,在大众心里一直都是难以企及的远距离。因为了解少,知道少,把少有的访谈资料、拍摄一步步放大,反而缺失他也是一个有需求的人。

      娱乐圈里的漂亮男生女生不在少数,至于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或者来者不拒更是多的去了。这个圈子开放,不会投来异样的目光,顶多诧异八卦一下。当这种情况出现,慕斯惊习以为常,凌观清也一脸平静。

      郁希山没有瞒着人的意思,也不管这两人怎么看自己,只说:“你们两个带来的东西都要堆成一座小山了,送的东西还有相同的。下次都不要带了。”

      慕斯惊慢慢回神。

      小时候郁玉琢并不带他出门拜访别人家,很多人情世故的礼节他并不懂,也没人教,更多时候是学着凌观清给的。

      所以送到一样的东西,慕斯惊不意外,可内心还是有那么一点的变扭。

      “你们两个人是认识的,那我就不互相介绍了。”郁希山转身给他们两人各倒了两杯温水,让他们两在客厅坐一会,独自上去找了薛纪朗。

      慕斯惊没忍住:“你怎么会在这?”

      说完,他还是有点后悔,毕竟郁希山是他的亲舅舅,他出现在这里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只好问:“你告诉小舅舅我和你认识?”

      “介意?”凌观清声音绷紧,“我们的关系就这么见不得人,当初不让寝室里的人知道,现在分开了,就连认识也让你觉得难以启齿?”

      “没有。你不介意就行。”慕斯惊并不松弛,他视线总会朝二楼的方向望去,如果郁希山出现,他就说自己有事,早点告辞。

      等着郁希山下来,还没开口,薛纪朗已经穿戴整齐,尴尬又拘谨地朝慕斯惊笑了笑:“慕老师,你怎么突然来郁老师家里了,我就是昨天来拍摄没地方睡,郁老师好心收留我,我们真是凑巧哈。”

      他干笑两声,发现没有人附和他,偷偷摸摸地瞪了眼郁希山。

      郁希山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又侧过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下耳垂:“是我叫小惊过来的。好了,等会一起吃个晚饭,你要是无聊,先去找湾湾玩会儿。”叮嘱道,“安分点。”

      干燥温暖的指腹轻触,薛纪朗怔了一瞬,绯红从耳廓蔓延到整张脸,晕晕热气正在往外扩张。他觉得全身都在发烫,特别是看到慕斯惊的目光,就跟触电似的避开,极度心虚地应了一声,慌里慌张地跟慕斯惊和凌观清挥手拜拜,撒腿就跑到院子里去找小狗儿湾湾。

      见人走远后,郁希山诧异瞧了眼慕斯惊,无奈道:“他这么怕你呢。”

      慕斯惊说:“不是怕我,是做贼心虚。”

      郁希山知道薛纪朗的性子,无可奈何地笑了下,转移话题:“我听观清说你把姐姐的财产全部给了他,当初就已经分配好了,一份是你的,一份是观清的。”

      “不用。”慕斯惊知道凌观清在听。

      他闭上眼睛,似乎有些疲惫。

      没听到声音。

      慕斯惊继续说:“不需要。”

      “好,你们两解决,我不插手。”郁希山说完,还特意给两人足够的空间交流。

      他转身要离开时说一句:“小惊,你聊完上三楼来找我。”

      慕斯惊说:“好的。”

      今天得知很多消息,他的心情一时之间没办法平复下来,特别是身份曝光之后,行动艰难。

      慕斯惊没有开口的想法,却也不适应这样沉默的气氛。

      他刚睁开眼,听到凌观清说:“本来就属于你,不是我的,你给我,我也不会同意签字。”

      “好。”慕斯惊呼出一口气,甚至还带着一点难以驱散的疲惫,“你要是没什么其他要说的事情,我先上去了。”

      凌观清沉默片刻,说:“你去。”

      慕斯惊下意识地对他做出一个很客气地笑容,这是他这几年自我保护的一种意识,对待人和事物和颜悦色,即便心里有诸多不爽和疲惫,也尽力展现相对稳定的自己。

      所以娱乐圈说他逢人三分笑也不无道理。只是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用在凌观清身上。

      他的笑容就此僵住,不知道凌观清看到没,即使看到了也不会怎么样,这是一种已成习惯的状态。

      推开三楼房间的门,郁希山的桌面摆放着好几种资料,慕斯惊没有探究别人隐私的意图,目光落在别处。

      这是一间办公的房间。

      郁希山问:“你去精神病院了?”
      慕斯惊:“嗯。”

      “十多年前,这家疯人院的院长跳楼死了。”郁希山抬眼瞧了下他,“不是个太平地方,最好不要去。”

      慕斯惊不知道郁希山知道多少,手撑着脑袋:“有个朋友在里面。”

      “戚越么?”
      “您知道?”

      郁希山言简意赅:“听我姐说起过,我知道的不多。”

      妈妈不会跟别人多说什么,这句话,慕斯惊是信的。他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片刻,慕斯惊颤动眼皮,长浓的睫毛扑扇,忽然问:“几年前您突然找我,是凌观清找的您吗?”

      那段时间慕斯惊的状态消沉,一直处于低迷,也是林柯君说他快哭丧的阶段。

      自从十二岁以后,他和郁希山基本上没什么交集往来,偏偏那段时间郁希山叫住了他,莫名其妙劝他要活着。

      这不是郁希山的作风,更像是有人发现了他的状态。原以为是借着郁玉琢的光,可今天看到凌观清出现在郁希山这里,以及熟悉程度,让他不得不怀疑。

      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叮嘱他一定要活下去。

      直到他答应。

      郁希山笑着说:“还是没能瞒过你,确实是他发现你的不对劲来找的我,不过,我也想你好好活着。”

      他以为生死不复相见的那一年。

      凌观清早已托人看过他好多好多遍。

      ……

      慕斯惊呼吸顿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他很想逃离有凌观清的一切,逃避已成习惯。

      他张了口,喉咙发紧,难以出声:“我有点事情,我想先回去。”

      郁希山眼眸很深,看出慕斯惊已有溃败之色。

      他实在没有强人所难的癖好,所以他没有去挽留什么,只是说:“我和小薛在一起了,起初我觉得我大他太多,苦恼纠结,也产生了逃避的心情,可他太执着了,穷追不舍地朝我走来,维持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作为专业演员,郁希山咬字清晰,音色沉稳好听,跟拉奏大提琴一般,有让人想听下去的欲望。

      “有一天不再朝我走来,我以为他终于选择接受放弃,可我不知道,那天他出了车祸受了伤,在得知消息后,我产生了害怕。那一刻我承认我喜欢的,愿意试一试。后来发现,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更多是源于自己内心的恐惧与纠结。人生短暂,奉行快乐。”

      郁希山走过去拍拍慕斯惊的肩膀,如同长辈般,带着语重心长的关爱:“你的心思太重了,适当放一放,就当成全自己。”

      慕斯惊颤然抬眼,嘴角露出一点笑意,淡淡说:“好。”

      “吃个晚饭再回去吧。”郁希山嗓音低沉温和,感叹说,“好久没和你一起吃饭了。”

      “我真有事,小舅舅。”慕斯惊面上看不出一丝心虚,甚至刻意加上了看手机的动作,以表他的时间真的仓促不多。

      郁希山知道慕斯惊虽然听,但全然不放在心上,就很像在糊弄人:“好,那就下次。”

      太轴了。
      有自己的想法和路要走。

      劝不动,听不进。

      得知慕斯惊不吃晚饭就要回去,凌观清没有像郁希山那样给他开脱的面子,也或许是太了解慕斯惊的性格,直率明朗地问:“是因为不想和我一起吗?如果是这样,我离开。”

      慕斯惊并不讶异凌观清的直接,口不由心:“不是。”

      凌观清视线落在他毫无破绽的脸上,又抬眼看向院子里的那两人,缓缓说:“既然不是,那为什么不留下来。”

      在别人家,慕斯惊不想和凌观清吵架,他闷着火说:“有事。”

      凌观清看他走到玄关处,拉住他的手:“什么事情要你大晚上去解决?”

      慕斯惊对上凌观清总是发泄自己的坏脾气,声音透着暴躁和不耐:“你能别管那么多吗?你烦不烦?”

      忽然,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抬起眼去看凌观清,很郁闷地别过脸,却没有再做要离开的动作。

      半晌后,他似讥讽又似挖苦:“我承认,我是因为你在所以不想留下来。我觉得尴尬和不爽,我没有像你这样的强大的心脏,当作没事人一样在老情人眼前晃来晃去!”

      “为什么不能?”

      “......”

      对啊,为什么不能?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在意。

      慕斯惊很少说不出话,他总觉得自己头开始疼了起来,就像是密密麻麻的铁锤敲打下来。

      他还是走了出去,管家在门口等着。

      天色很深,门口的流光很亮,脚底下每一步的路都是亮的,旁边还有一大片的池塘洼地。慕斯惊目光很轻地在水面上掠过,他看到了凌观清的倒影。他矗立在门口,身形高挑挺拔,看不清究竟是什么样的神情,却依旧能读出那难以言喻的黯然神伤。

      既萧条又孤寂,仿佛是他再一次丢下了对方。

      慕斯惊心头重重一颤,不敢回头看,咬牙朝管家说:“麻烦了。”

      坐上车,买了最近一班的飞机票回了京城,到古翠隐秀已接近五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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