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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纪录(过去时) 波澜不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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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种兵出发的那一天,是个艳阳日。
余平川是个运动细胞发达的健将,对于爬山,不在话下。慕斯惊比不上余平川,却也不是弱鸡,但是爬到半山腰后,明显就力不从心。
从小就练舞蹈唱歌,体力和耐力应该是优于别人的慕斯惊转头瞄了凌观清和祁恩起,这两人居然只是微微喘着气,和刚上山的样子相差无几。
他这是进了什么运动细胞强劲,耐力十足的寝室吗?
想起当初跟余平川起了争执,差不多要干架的情形,心有余悸。幸好这几个室友脾气都挺好的,不然他要被打趴下了,喊十个林柯君都没用。
当下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在走过很长很长的路段后,慕斯惊属实不想人扫兴,让他们几个人先走,自己会慢慢走上来的。乍一听,余平川很体贴地说:“不用,我们走慢点也行。”
真觉得没什么的慕斯惊深吸一口气,恍惚往后倒退一步,凌观清的手当即搭在他的腰间,慕斯惊下意识就要离开那只手,可又看到是凌观清时,默默静了下来,没做挣扎。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凌观清在身后,就好像是在抱住他,也像是防备他的体力不支而踉跄后倒。
慕斯惊没动,耳边却响起了凌观清的说话声:“你们两先走,我和他慢慢走,到山下再汇合。”
有人陪着慕斯惊,余平川显然放心下来,朝他两摆了摆手,转头去钩住祁恩起的肩膀,还有力气跟祁恩起上窜下跳互相逗弄。
好精力。
明显高估自己,感觉活人微死的慕斯惊长叹一口气,找了个石墩子坐了下来,恨不得原地躺尸。
凌观清看了慕斯惊一眼,从背包里拿出两瓶水,还有一瓶递到慕斯惊脸边。
慕斯惊毫不客气的接过,仰头咕噜灌了两口就放在自己脚边。
之前总觉凌观清这人难以接近,其实接触下来,是个脾气挺好的人,而且还很会照顾人,什么担忧害怕都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后消失殆尽,从而有种驾轻就熟的得意忘形,甚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信任和随心。
要是余平川和祁恩起还在,他肯定要咬咬牙说自己还能走几步,如果是凌观清,他直接倒地不起。
凌观清也不急着催人走,而是拿起手里的相机朝慕斯惊拍了两张。
或多或少已经习惯的慕斯惊也不去看凌观清就仍由对方拍着,虽然他对镜头比起之前有较大的忍耐度,可还是没有到达完全忽略的程度,休息了三四分钟,慕斯惊拎起脚边的水瓶继续往前走。
凌观清喊了下他的名字,慕斯惊回过头,面露凶狠,仿佛就像是警告他别拍了一样。
凌观清没有任何反应,他早已经摸清楚慕斯惊狐假虎威的脾性,打趣说:“像是有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拍的。”
慕斯惊心想,可不是嘛。
虽然是这样想的,他还是变扭地转过头,缓下脚步,让凌观清更好的拍清楚。
金灿灿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下来,身后的凌观清还在拍他。慕斯惊也看过那些视频,具有极高的审美,无论是画面唯美度的构图还是突出的主体物的表达审美,都是有非一般感知力和天赋,天生的导演。
慕斯惊觉得自己这辈子的人生镜头都出现在凌观清的那台相机里。
他的思绪开散开了,又对凌观清超乎平常的信任,他已经很自如的忽视属于凌观清的镜头。
慕斯惊再次停了下来,偏过头去看身后有一只小麻雀在丛丛树荫下蹦蹦跳跳过去,尽显安逸俏皮。
慕斯惊满目温柔地注视,继而脑袋歪了下,嘴角弯起。
咔擦。
听到相机声音的慕斯惊第一次转头去看凌观清的屏幕,声音透着急不可待:“拍到那只小麻雀了吗?”
凌观清给他看:“拍到了。”
慕斯惊凑近脑袋一看,就连他自己都愣了好一会。
麻雀是看到了,就在画面里出现那么一点点,但可以从他的目光去探寻到。
只是画面里的这个人真的是他吗?
居然这么好看,甚至还有点温柔。
凌观清特别举起相机给他看了好一会儿,瞧到人应该是满意的,笑笑说:“好了,晚上再看,我们早点下山,不然他们两等急了。”
“哦。”慕斯惊应着,又说,“回头你把照片发我一份。”
这还是第一次表现出对照片不那么抗拒的样子,凌观清能感知到慕斯惊发生挺多变化的,不过按照长久的日子来算,这种变化并不显著,却在脾气不算好的慕斯惊身上,可以称得上是质的飞跃。
好半晌没听到凌观清的声音,慕斯惊讶异地看了一眼凌观清,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对方,有点憋屈地问:“我刚和你说话,你有没有在听啊?”
跟关系好的人总喜欢以自我为中心,希望对方能时刻关注自己的慕斯惊对凌观清的不满初见雏形,凌观清随即说:“在听,把照片给你发一份。”
勉强顺下气的慕斯惊嘴角撇了一下,没有再跟凌观清说话,而是拿着登山杖点点地面,累到极致脑子要放空的时候,把自己当作半个盲人,很轻地左右点两下,慢慢悠悠下着山。
下山比上山容易,很容易蹬蹬蹬蹬往下走。
凌观清落在慕斯惊后面,把慕斯惊的状态看得一清二楚,却在人快摔倒的时候,忍不住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臂,语气略显严肃却不失温柔:“没多久就到了,安分点,老实走路。”
这种被教训似的话很容易激起慕斯惊的逆反心理,但又听到语气里关心的调调,竟然也没有那么生气和反感,他在心里产生出一点点变扭的情绪,也不知道是从何而来。
他索性随心所欲道:“不想走了,你拉我。”
慕斯惊知道凌观清是个非常包容的人,也大着胆子提出要求,颇有得寸进尺的感觉。
也许会得到拒绝,或者是不理会,不过都在慕斯惊的承受范围内。
凌观清伸出手,慕斯惊垂下眼皮,又抬起眼去看他,微微张了口,心里的惊诧、古怪,还有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惊喜。
只是这答应没有在慕斯惊的考虑范围内,他笑着推过凌观清的手,说:“我开玩笑呢,我自己可以走。”
说完,他真的安分走到山下,又看了眼群里的消息,打算去余平川发的地址。
天已经有慢慢变暗的趋势。
慕斯惊在等凌观清去扔垃圾的间隙,在附近的水果摊贩边买了一袋橘子。现在这个季节的橘子黄澄澄的,一看就是十分成熟,汁水饱满的甜。
等凌观清从小巷子出来,瞧到慕斯惊手中的橘子,意外挑了下眉。
“橘子,三块钱一斤。便宜吧!”
慕斯惊知道凌观清已经看到了,还是跟炫耀似的提起袋子在凌观清的视线范围内小幅度晃动,眼看凌观清说不出话来,觉得自己这种低价钱的水果肯定惹他羡慕,于是微微扬了下脸。
视线内出现非常诡异的一幕。
慕斯惊身旁经过一辆三轮车,喇叭呼喊声传来:“橘子十元五斤,两元一斤。”
慕斯惊猛地一怔,非常不解,震惊:“?”
他后知后觉地去看那一堆黄灿灿的橘子中心放着一块白色塑料泡沫板,上面赫然写着“十元五斤,两元一斤”的价钱标语。
原本还以为捡了大便宜的慕斯惊经过接二连三的两元标语后,选择闭口不言。
凌观清像是被可爱到了,他揶揄道:“是啊,很便宜。我刚去扔垃圾的一路上都是两元一斤。”怎么就你挑了三块钱的。
恼羞成怒的慕斯惊快步走两步,再停下,满面怒容地转头,狠狠瞪了一眼落在后方的凌观清:“我有钱,就爱买三块一斤的!”
完了。
更是觉得可爱了。
如果骂他人傻钱多的话,估摸着会暴跳如雷。
凌观清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坏心眼的在别人心口戳刀子,贵了就贵了,反正人没事就好,被骗就被骗了,下回能注意就行。
但是他很想看各种状态的慕斯惊,正打算开口说一些足够让慕斯惊变得生龙活虎的词语,慕斯惊像是知道他的想法,凉飕飕反问:“你是不是觉得人傻钱多?”
凌观清眉眼舒展:“这么明显吗?”
慕斯惊咬牙切齿:“因为你刚刚看我的样子就像我看林柯君的样子!”
在金钱方面一直骂林柯君是傻狗的慕斯惊没想到有一天会被别人当成傻狗。
而且居然是一块钱的傻狗。
慕斯惊不满意,特别不满意!
凌观清哄人说:“好了,你买的肯定很甜。”
慕斯惊低头在袋子翻来覆去,挑了个带青绿皮的橘子,递给凌观清说:“我也觉得,你吃吧,肯定甜。”
眼睁睁看着凌观清面不改色把橘子吃完后,状似心满意足后才问:“酸吗?”
反正不可能全甜。
凌观清诚实道:“酸酸甜甜。”
……
等到了余平川发的饭店里,余平川桌子上也放着一袋橘子。余平川似乎因为发生了什么事而愤愤不平,慷慨激扬,越说越凶,听完缘由后,慕斯惊心口一凉,喉头一哽。
余平川说他的橘子买来三块一斤,被一个老头给骗了,那老头地理位置好,先看到他的,后面才发现大家都卖两块一斤。
倒也不是为了一两块钱而真的置气,而是萌生一种被欺骗的愤怒,特别是那老板义正严辞说自己这里便宜最甜。结果刚跨出两步,满大街都是低价,而自己是被蒙在骨子里的蠢人。
说完,余平川问了一嘴慕斯惊多少钱一斤买的。
“三块。”
余平川:“......”
祁恩起:“……”
凌观清不由抬手轻掩笑意。
然后整桌的人都笑作一团。如果冤大头只有一个,那真是觉得无语又可气,如果人数增加了一个,那简直太好笑了!
捶胸顿足的好笑。
笑了好半会儿,都快笑的泪眼汪汪的余平川大方安慰慕斯惊没事儿。
“是没事,毕竟蠢人不止我一个。”慕斯惊和他们熟悉了些,不着调的毒舌属性张口就来。
被意有所指的余平川大叫一声我靠,佯装生气地小小锤了一下他的胸口:“你学坏了啊慕斯惊,是不是凌观清教坏你的。”
慕斯惊撩起眼皮,瞧了眼正在看他的凌观清,非常不违心的点头:“是啊,是他教坏我的。”顿了顿,转头,既补充又拱火,“还说我人傻钱多。”
凌观清:“……”像胡诌,又不完全是。
余平川没见过这样的凌观清,但人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一副确有其事的样子,当即骂他:“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慕斯惊重新抬眼去看对面那人。
凌观清的眉眼冷冽,在店内的灯光照的更加清晰,冷白的皮肤加上紧绷的下颌弧度,引得人并不敢在他身上多加造次。可一点都不怕的慕斯惊很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下一秒,看到凌观清黑沉薄凉的眸子带着细碎的笑意,明晃晃地停留在他脸上,并微微挑起半边眉梢。
那不是嘲笑,而是宠溺到不像话的纵容与无奈。
落在慕斯惊眼里,就好像在说——
看你还准备告什么状。
莫名心虚的慕斯惊紧接着去看旁边的余平川,说:“我饿了,点菜吧。”
余平川勉为其难地放过凌观清,低头去看菜单。
吃完晚饭,听到晚上还要夜爬的慕斯惊大为震惊和疑惑,偏偏余平川万分兴奋:“我们可以去山顶去看朝阳,爬山去也能看到晚霞。”
开什么玩笑。
慕斯惊眉头一皱,瞧见余平川高兴的笑颜,咬牙道:“好啊!”
幸好他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慕斯惊转身拿起登山杖,跟着人继续爬山。
慕斯惊脚步还在动,脑子已经放空,除了这一次,这是他这辈子再也不会有过的体验。
爬到夜里一点,山里的天气近乎有点冷了,因为一直在动,所以不觉得很冷,反倒是很困,慕斯惊还没说自己想要休息,凌观清就说“停一下”。
慕斯惊顺理成章地坐下来,刚要倒下去,他就靠到一个人的肩膀,慕斯惊睁开一只眼微微上抬,咕哝道:“我太困了,借你靠会睡觉。”
“嗯,你睡。”凌观清微微偏过头,下巴便轻轻扫过他的发顶,柔顺中带着微微刺痒。
慕斯惊向来对围着睡习惯了,他左右翻来覆去都没睡着,最后不安分地朝凌观清的怀里拱,凌观清顺势把人揽到怀里,慕斯惊终于舒坦地不再乱动。
凌观清一直保持着动作没动,却清楚感知慕斯惊睡觉很浅,有一点风吹草动,眼珠便在眼皮地下微微睁开,觉得安全无事,又重新闭上。
休息的四十分钟里,慕斯惊眼皮近乎动了二十多次,其中有风吹过的响声,也有人流穿梭而过的谈论声,还有两次手电筒灯光的晃上他的眼皮,以及他自己浑身一震的惊恐将自己逼醒。
很没有安全感。
凌观清抬手盖住了慕斯惊的眼上,声音顺着沙沙风声,嘶哑低沉:“再睡一会再起来。”慕斯惊在一片黑暗中睁开眼,他的眼睫毛颇有阻力的在凌观清的手心扫了两下,似乎发觉一个好玩的点,眨了又眨。
“安分点,是不想休息继续走吗?”凌观清声音含着警告,松开盖在慕斯惊面上的手,和怀中睁开眼的慕斯惊对上。
慕斯惊倏然装傻充愣般闭眼,凌观清抬手捏住他脸颊上的肉。他的皮肤白皙细腻,人又清瘦,只有两颊才多上两块,挺好蹂躏的。
慕斯惊显然不满,白玉般的面容因为愠怒生出一抹亮色,他微凉的手指抓住凌观清的腕骨,森然道:“不许掐我脸!”
“你可以玩我,我不可以玩你,好没道理啊,慕斯惊。”凌观清笑着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再休息一会爬山了。”
慕斯惊又察觉拿只手覆上来。他是对好朋友,有好感人的得寸进尺。他可以对他们发脾气,甩脸子,但是他们不能对自己这样。
是很没道理的事情。
“你也讨厌我了吗?”慕斯惊小声问。
凌观清一愣,当即说:“没有。”
“我对关系好的人就很容易发脾气。”
慕斯惊没看到凌观清的表情,也没听到回答,急促地睁开眼,却还是被凌观清的手掌挡着,一点都分辨不出来凌观清对自己是什么感觉。
半晌后,凌观清声音轻轻地,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我知道,很娇气。”
慕斯惊登时恼了。
他不喜欢这个词语,虽然很符合他,但就是不喜欢!
当即拿下凌观清的手,坐了起来,跟凌观清对事,看到那张帅气中带着正经严肃的模样,慕斯惊顿了顿,生怕自己的疾言厉色被对方打回来,再被恶狠狠教育一通。
“我才不娇气!”慕斯惊往后一倒,用后脑勺砸上凌观清的胸膛,没砸到,而是被一只手托着放稳,还带着无奈的批评,“怎么想的,生气了要拿脑袋撞我。”
慕斯惊变扭地躺着,觉得自己有点幼稚和失态,于是拿起手挡着脸。
凌观清拨开他的手,提醒说:“起来吧,要继续爬山了。”
第一次高强度的爬山,慕斯惊的双腿发软打颤,虽然一直没正形地跟凌观清玩闹,当真要走的时候,想直接躺尸。
刚站起来的慕斯惊委实不想动,胆子在凌观清这里大了些,直接耍赖似的往凌观清的背上趴,懒懒散散地说:“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吧。”
凌观清抓住他的大腿将他整个人都往上提了下,慕斯惊大吃一惊,当即环住凌观清的脖子,脸上的神色几番变幻。
不是吧,凌观清跟他一样的路程,居然还能背着他往上提。
余平川见状,莫名其妙哼了一声:“我腿脚发软怎么没见你背我呢。”说完,他还朝自己的大腿猛锤了两下。
慕斯惊的脸凑在凌观清耳边,他脸颊逐渐发烫,耳梢溜上一抹红,拍了拍凌观清示意人放自己下来:“凌观清,我、我自己走吧。”
本就是唱歌的人,音色不仅有特色,还十分好听。示软或是不好意思的腔调就跟撒娇一样,慕斯惊见到凌观清往上走的脚步慢了下来,微微侧过脸,有所松动,当即乘胜追击。
“我说笑呢,我还能爬,放我下来。”
凌观清侧过脸注视他,脸颊蹭到他的皮肉,带着温热的气息,问:“真的?”
慕斯惊猛地点头:“真的!”
“可我看你双腿都快打颤了。”凌观清说完,下意识用拇指摩挲了下慕斯惊的大腿。
慕斯惊的敏感度在高度运动中短暂缺失,但也…感知到其中的一点微妙,一股热意而汹涌的情绪上来,他视线下移,定在凌观清的手上,没有看清楚动作,只能隔着裤料亲密又茫然地感知。
“没事。”慕斯惊小声咬耳朵,“我真没事。”
凌观清不多说,只道:“好。”
慕斯惊的脾气不行,耐力十足好。
他爬上山顶虽然是精疲力竭,但好在是真的爬上来了。慕斯惊白皙的脸颊透着红,白色的雾气落在身上向上飘,正要转头一看,余平川已经拉着祁恩起去了另外一边。
山顶处有一家咖啡店,慕斯惊朝那边瞄了两眼,默不作声地骗过脑袋,去看远处的风景。
凌观清从手边摸了几颗糖,递到慕斯惊手边,慕斯惊一把抓过,在嘴里放了一颗,剩余都揣进口袋里,抬眼问:“哪来的?”
“饭店旁的小卖部买的。”凌观清在他旁边坐下。
“很甜,草莓味的。”慕斯惊把登山杖放在一边,打算在口袋里摸出两颗还给凌观清,“你吃了吗?”
这一条糖的数量不多,凌观清把大半的糖都给了他,凌观清笑着拿了一颗:“你吃吧。”
不客气的慕斯惊露出两颗小虎牙,真心实意地说:“你人真好,除了妈妈和林柯君,你是第三个对我这么好的人了。”
“一颗糖就把你收买了么。”
慕斯惊说:“没有,你就是很好。”
凌观清瞧着慕斯惊的笑容,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显露出来,漂亮的桃花眼弯了又弯,黑亮水光似的瞳仁终于不是凶狠、厌恶他的模样,他甚至在慕斯惊的眼里看到带着细微涟漪的自己。
起初以为慕斯惊是扎手的玫瑰,漂亮却满身荆棘的厉刺;后来又觉得他是块未打磨的木头,在交流相处中显得生涩又呆滞;最后才发现他是一只张牙舞爪、满身防备的野猫,日日夜夜陪着他,看着他,给他顺顺毛,他就会慢慢地去信任你,并袒露他最脆弱的肚皮和真心。
他的爱很笨拙,笨拙到要跟别人先说自己的脾气不好,祈求对方能够多包容自己一些,可又拙于表达,只好在对话中一遍遍问:凌观清,你不高兴了吗?凌观清,你讨厌我了吗?
凌观清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我没有。
朋友是有边界线的。
慕斯惊不懂相处模式,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林柯君。
凌观清敛眸,向远处望了过去。
“我在大一的时候就听说过你,你很有名。”凌观清说。
慕斯惊承蒙妈妈和舅舅的大名,又长着这样一张帅脸,到哪里都是备受瞩目的存在,凌观清知道他,显然不意外。
他坐在休闲座椅上,应了一声说:“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凌观清嘴里的甜味逐渐变淡,“我们之间没有交集。”
慕斯惊莫名其妙瞧了眼他,不知道他说这些是什么意味,听起来还挺苦涩的。
与其怀疑琢磨凌观清的话外音,他还是更怀疑自己被慕总平打坏了耳朵,听什么都不是滋味。
他又从口袋拿出一颗糖放在嘴里,漫不经心地说:“现在不是有了吗?”
从搬进寝室的那一刻,他和凌观清认识将近一年。
回程的路上,他们依旧是两两一组。
长达许久的拍摄疗愈,慕斯惊第一次可以直视镜头。他不再担忧害怕,因为在凌观清这里,他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