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你是不是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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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经有人怀抱那么大的黑猫缩在墙角两丛灌木间，毛发上沾了不少杂色。
有泥、有树叶、有断掉的枝条歪斜地插在毛发间。样子看起来十分滑稽，当然也有一点点可怜。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先开口的是莫伊，他说着已经迈步上前，但没有伸手去将猫抱出来，反倒是先看向了温少虞。
温少虞还在原地，对上了莫伊的视线后才迈步上前，蹲下身之后将手轻轻地放到了黑猫的背上。
热的，还在呼吸。
温少虞确定了它没事，这才双手将猫抱到了怀里，有些重只能靠在自己怀里，把他的校服都蹭黑了一片。温少虞低头时看到自己胸前的一片泥色，眉毛皱了一瞬但很快就消失了——
没办法，记忆中黑豆豆是只坏猫，脾气很坏的坏猫。谁碰都要哈气，除了温少虞本人，所以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会主动自讨没趣了，尽管现在不确定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也都只有他自己抱了。
“小少爷，黑豆它……”莫伊跟在温少虞身边，有些犹豫地开口，显然他也不是很懂这只神秘的小黑猫，“需要让医生来看看吗？”
温少虞低头看着系统，抬手拨去了那些树叶和残枝，摇了摇头。
“找一条毯子就够了，应该是睡着了，没有伤。”
一只系统变的猫，普通的医生能看出毛病来就有鬼了。
……
温少虞将系统抱回了卧室，莫伊将送来的毛毯铺在了一侧的小沙发上，随后便退了出去。
温少虞将系统放到了沙发上，确定了门锁好后面上才浮现出表情来——说不清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反正是没好气地伸出手拍了拍那厚实的猫背。
“起来，系统。”
温少虞低声呼唤，然而毫无效果，黑猫甚至还发出了更绵长的一声呼吸声。温少虞嘴角一抽，上了点手劲，拍的啪啪地响了两声，“系统——醒醒！”
黑猫没睁眼，但是动了动耳朵。
温少虞忍无可忍，嘴里轻啧了一声，站起身环顾四周，但没有找到什么趁手的工具，干脆一把薅住了那条缩在角落里的猫尾巴。
呵呵，这一世勉强也算是半个猫科动物，他可太懂尾巴的杀伤力了。
果不其然，温少虞五指在尾巴根收紧的一瞬间，一声尖利的猫叫就响起起来，黑猫终于睁开了双眼，但显然是□□先于意识回了笼，它的眼球还因着深度睡眠微微上漂着。
“终于醒了？”
温少虞眉间的沟壑终于平了下去，手也松开了猫的尾巴根，语气中带这样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果然，这家伙根本没事，就是在躲懒！
“……”
系统眼珠一转回过神来，模糊的视线飘忽间捕捉到了嘴角微微上扬的温少虞，终于清醒了些许。
“少虞……？”
清亮的声线带上了一丝类人的迷茫，这引得温少虞歪了歪头。
系统之前的声音是这样的吗？
他记得系统以前虽然也能直接以猫的形态和他对话，但声音里总带着一股人机感。而这一句毫无防备的声音却让人感到了一丝熟悉——
然而还没等温少虞品出味来，那边系统就已经忽地站了起来。样子看起来如同大梦初醒，“现在什么时候了！”
“……”
温少虞闭了闭眼，他到底有多倒霉？上辈子死的不明不白就算了，这辈子重生怎么还带的是一个垃圾系统啊！
“2373年11月8日。”
温少虞说罢呵了一声，“你别告诉我你消失的这一天是穿越了，打算罢工了？”
“哦……哦、”系统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后半句嘲讽，又坐了回去，也不知道怎么用一张猫脸摆出松一口气的表情的，“是73年，你已经长大了。”
“你消失了一整天，醒来又开始说胡话了？”温少虞完全没听懂系统在嘀咕什么，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一双眼睛在它身上扫视着，仿佛要穿透这一层皮毛看出什么来。
系统被它盯得发毛，终于摇了摇头正色，声音也恢复了往常：“没，我是昨晚突然被硬生生从你的精神海里拽出来的。那时候你还在睡，我要是再回去你估计又得醒。”
温少虞站起了身，脑中几乎是一瞬间就有了猜测。
“什么样的力量？那你之后去了哪？为什么蹲在草丛里？”
“我去检查了一下是什么东西在影响，可惜跑遍了都没找到线索、等到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回到你身边了。而且你看，”系统说着伸出了自己的爪子，掌心的肉垫有些发灰，那是一种灰到接近透明的颜色，“我现在连维持黑猫的形态都很难，毛发也是。”
温少虞愣了一下，弯下腰去看它。
他抬手拨了拨系统身上的毛，这才发现系统身上的毛发不仅仅是和掌心一样发灰，同时在极近的距离下才能隐隐看出来毛发顶端愈发透明的细节。
温少虞倒吸了一口气，他的手顺着背部滑到了系统的掌心，指尖捏了捏肉垫，“你、所以你不是在那儿睡觉？你是太过虚弱所以晕在了那。”
系统喵了一声，没打算解释更多。
“你也不笨嘛，这么快就猜到了。”
“只是可惜，这两天不能跟着你了，也不知道那家伙还会不会继续动作……不过说不定跟你哥说一声，你就能带猫去学校了。那样也行，免得你又被欺负。”
“……”
温少虞没接他的话。
看来系统也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
系统这才察觉温少虞的反常，开口问道，“你要是不想找林宥齐说，我想办法溜进去也行，虽然比较危险。但我现在真的没办法回你精神海里，也没办法跟你远程交流。”
“他已经动手了。”温少虞说，“他现在就在这座庄园里。跟林宥齐，在实验室。”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响起了系统可以称作惊讶的声音，“哈？！他和林宥齐怎么扯上关系的。”
“他帮了实验室的项目。所以……”温少虞冷淡地说着，没有表现出一丝情绪，只是手上攥得更紧了。
“不可能！”
系统道。
“林宥齐之前就在查，怎么可能让他来林家？”
系统道，他说话间还没意识到温少虞已经抬起了眼看向它，还在自顾自地解释道：“之前你出车祸，在医院里昏迷了半个多月才醒来，醒来后就一直说每晚都做噩梦，林宥齐也守了你好几晚，从你惊醒后记得的片段里去查过……”
“就算他把周品奕放在你身边做同桌，但同时也安排了白谨弋和莫伊在学校里……？”
“但他不可能带周品奕进来。少虞——”
系统的声音到这儿一顿，只见温少虞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是将方才的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地停了进去，听进去后他握着猫爪子的手也松开了，他的声音绷得很紧，几乎咬牙切齿，“你说、是林宥齐把他放我身边的？”
“……呃，嗯。”
系统这时知道说早了话，连忙继续道：“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这件事、林宥齐大概是想确认到底是不是周品奕，毕竟通过一个噩梦，他也没办法定性。”
“而且到现在为止，周品奕在所有人眼里大概都算得上良民一个……”
温少虞直起身，退后了几步。
“良民，”他嗤笑一声，再出口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哑意，“一个杀了我一次，像个疯子一样缠着我的人是良民？”
系统张了张嘴，却被人周身的气压弄得说不出话，甚至还往后缩了一下，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温少虞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思考清楚这两件事之间的关系。
温少虞从上往下地垂眼看着他，呼吸的起伏也变得越来越深，他在忍住，但那些已经涌上喉口的话语已经忍不住了，开口的声音显得冰冷而又尖锐，声音拔高，“而你，”
“你从头到尾都知道。”
“你知道他调查，你知道他把周品奕放到我身边，你知道我像个傻子一样坐在那里，等着一个杀过我一次的人一点点靠近我。”
“你看着我，就像看一个笑话重演上辈子的每一步。”
“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
系统的呼吸也顿住了，似乎没想到温少虞会突然爆发，它手作无措地抬起手想要触碰温少虞垂在身侧紧握着的拳，但距离太远了他碰不到。
“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温少虞打断了他的话，“你从很久之前就在这里了吧？你认识他，你看着我想到的是他，不是我。你是不是也想我早点去死，好让他回来，那个你们都喜欢的小少爷，而不是我，一个鸠占鹊巢的扫把星！”
“温少虞！你闭嘴！”
系统终于出声了，他的声音同样不冷静，“什么他？谁是他？什么鸠占鹊巢！你不是！”
温少虞被他这么一吼，声音也顿住了。他的眼圈红了一片，浸润着那双粉红色的眼瞳。
房间里静了好一会儿，静到一滴眼泪从温少虞的眼底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啪嗒”。
“少虞，看着我。你说的我都知道了，是我不好。”系统说，他的声音再度沉静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软意，“我、林宥齐、你的父母，你在这个世界认识的所有人，都只认一个温少虞。没有第二个，没有以前和现在的分别，你就是你，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你明白吗？”
一字一句，全都落在温少虞耳中，他的手松开了一瞬，像是确定了什么，随后却又攥得更紧，眼眶红得更加厉害。
“这句话我说过很多遍，你问过我。试探的，装作不经意的。是我不好，我没有早一些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因为我不确定你能不能知道，该不该现在知道。”系统道。
“上一世死后我问过你想不想重来，你说想。
所以我花掉了大半的能量带你来到了这个世界线，你在这个世界线出生、重新长大。
但那时候你太小了，小得你记忆里不该装下上辈子那些沉重的回忆，我把他们都封存了起来，让你在这十七年里像一个正常的无忧无虑的孩子一样长大。”
“那为什么……”温少虞喉咙发紧，“为什么我不记得？”
不记得那些本该属于自己的美好的回忆？
“因为两个月前那场车祸，剧烈的精神海动荡让我的封存失效了，以一种很失败的方式。你上辈子的记忆先涌了出来，把这十七年的回忆都压在了下面……”
“我本想在周品奕出现前再打开，让你慢慢地、至少是在我跟你解释过之后再想起来，让你能记住自己该恨谁，又不至于完全被那些痛苦压垮。”
“但是……”
系统的声音停了，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已经是他们共同的记忆了。只是温少虞不知道他的犹豫，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会沦为一个只会喵喵叫的系统。
温少虞的眼泪没有停，但落下的眼泪和两分钟前充满被欺骗的痛苦不同了，他无法描述那种心脏被揪紧后又忽然被抛向天空的感觉。
他脑子里所有混乱的思绪都停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张口想要说什么，但脑海中无法捕捉到任何词句。
温少虞沉默了很久，但他的眼泪没有停，沉默得太久，以至于系统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直到温少虞又退后了一步。
再开口，只有带着一丝颤意的声音：“你骗我。”
他没有等系统的回应，好像因着自己说出口的这句话重新筑起了心防。
他重复着这句话，“你骗我的，是假的，不是真的。”
你凭什么为我做那么多，没有理由的好都是陷阱。
对，就是这样。这是他验证过无数次的真理。
温少虞说罢忽地转过身去，抬手用袖口胡乱地擦掉了脸上的泪痕，他喘息着，似乎想等待着系统的回答，又想要迈步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答案，不知道自己想要反驳还是确认。
在沉默中，他听到身后的沙发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温少虞的身子僵住了，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离开。
随后脚步声落地，在他逃跑之前，那脚步声的主人就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一只冰凉得毫无温度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没给他任何准备地将他从身后牢牢抱在了怀里。
温少虞忽地回头，只看到一道半透明的身影。
！！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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