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受拉尼娜影 ...
-
受拉尼娜影响，申港市来了场倒春寒，五月的气温才刚到二十度。
程希越被叫回家一起吃饭，倒水的时候他弟程明瑶来拿香料罐，问他：“我给你推荐的那个中医有用吗？”
程希越端着水杯靠在墙边给他让地方：“跟以前那些差不多。”
他跟程明瑶不是亲生兄弟，父母是重组家庭，各带一个孩子，恰好孩子都姓程，说出去有挺多人以为他们俩真是兄弟，程希越懒得解释。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父母再婚时候孩子已经上初中的，兄弟俩往往有两个模式，一种是仇人相见，一种的情同手足，程希越跟程明瑶属于后一种，他俩年纪相差三个月，程明瑶还是愿意叫他哥。
程明瑶“哦”一声：“我再问问还有没有别的。”
“别，”温水让喉咙里像刚吃了甜瓜一样沙沙的，程希越觉得不舒服，放下杯子，“你拿我试药呢，五天给我换三个医生？”
“我这不是关心我哥吗？”程明瑶往汤锅里倒香料，开火扣盖，动作熟练，俨然是个很有派头的大厨，“前两天新闻说那个谁熬夜猝死了，你天天失眠，风险多大啊，我提前警告你，我可承受不了啊。”
程明瑶的爸是社区片警，尽职、爱家，在程明瑶7岁那年猝死，前一天他还答应儿子第二天肯定送他去上学，第二天一早程明瑶就没了爸。
程希越知道那种感觉，虽然他父母是离异，但最亲的那个人从生活里离开的时候都是那种感觉，就像是大夏天最热的中午站在太阳底下，地是烫的，空气是闷的，但心是凉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父母感情很好，直到他们去民政局办离婚的前一天问他以后要跟谁，他才知道原来婚姻和爱情是两回事。
程希越是从那天起开始失眠的，心理医生看过，中药吃过，西药也吃过，大多只有个安慰他爸的作用。这中间也有一段时间算不错的，就是跟许洄在一起那一年多。
这事挺奇怪的，他们俩只要在一个空间里，程希越闭上眼睛就能睡着。
程希越撕了块巧克力吃：“放心，我还要活好多年呢。”
“还有个事，”程明瑶洗了菜转身去切，刀工利落，“我有个同事对你有点意思，你有想法没？”
程希越直接拒绝：“没有，不谈。”
程明瑶有一两秒钟的时间没落刀，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别说你还忘不了许洄呢？”
程希越笑笑：“我又不是得老年痴呆了，好好的为什么要把他给忘了？”
程明瑶“当当当”地切案板上的黄瓜，都切成细丝丢进碗里等着凉拌才开口：“我就想不明白，你们俩到底为什么啊，你到底还忘不了他什么啊？”
“你别对他有这么大的意见，他又没做错什么。”程希越拿筷子夹黄瓜丝吃，吃了几口换了副干净的，倒调料进去开始拌凉菜。
程明瑶叹了口气：“我不是针对他，我就是不太理解。”
程希越：“你一个光棍，你能理解才怪，你也就能理解我爸的大厨精神，不是，我还想问呢，咱们家什么时候变成你掌勺了，你好好的银行经理不干改当厨师继承我爸的倒闭饭店啊？”
他爸以前是酒店厨师，后来出来自己干，疫情那几年生意不太好，钱也攒得差不多，索性关门提前体验起了退休生活，现在每天在家做旅游攻略，打游戏且帮程阿姨代打，帮程阿姨打理露台上的芍药牡丹月季，日子过得倒也不算清闲，忙的时候整天坐在上头擦月季叶子背面的红蜘蛛。
程明瑶下巴往主卧室那方向点了点：“你去看看他俩那屋，改成电竞房了，在那打副本呢，六个小时了就出来上了趟厕所，是不是得送他们俩去戒网瘾啊？”
程希越把拌好的凉菜端上桌：“你也是挺操心的。”
“咱家没我你们仨都过不上日子，”程明瑶唉声叹气，“你能不能多回来几趟，你在家他们俩还能收敛点。”
程希越没答应：“再看吧。”
他对程阿姨没什么意见，接受良好，感情维持得也不错，但十几年了就是改不了口叫妈，有时候在家遇到也觉得别扭。
考上北京的大学以后程希越就搬了出去，除了过年守岁一起吃饭看春晚外就没怎么进过家门。
两年前他辞了北京的工作回来申港，程明瑶时不时叫他来一起吃饭，回家的次数才多了点。
程希越以前在保险公司总部上班，其实算个国企，但这行说出去就是怎么说怎么low，外行人一听就说我没钱不买保险，内行干着也不高级，他们正式职工的工作内容是天天追着下面网点让业务员开单，反正kpi不好就得加班，开会，述职，kpi好呢，就加班研究下一步怎么干得更好，然后接着开会，汇报，形成一个不休息的死循环。
以前有朋友劝他转行吧，一个金融高材生，就算就业环境不好了，也能找到个朝九晚五双休五险一金的工作，程希越说我在这六险二金年终奖也不少，先不折腾跳槽了。
回申港后，程希越还在保险公司上班，不过换了个部门，在银行保险部，工作内容是对接银行的理财保险。
他回来那年重新开发了邮储的合作，加上已经有的工行、建行、招商三大渠道，这两年业务发展不错，kpi没什么压力，休息也很规律。
程明瑶开始洗水果，程希越提醒他：“你那炒勺大火别炖太久。”
程明瑶正专心扣草莓屁股上的叶子，一时没懂他说的是什么：“啊？”
程希越：“下边烧糊了，苦啊。”
程明瑶不知道他是在说菜苦还是别的，伸手去把火拧了：“快好了，你准备吃饭吧，我估计爸妈还得再玩一会。”
程希越：“……行吧。”
跨越半个市开车回来，就跟他弟吃一顿晚饭。
吃饭的时候程明瑶说晚上还得去练球，他在地方银行上班，年年得参加市总工会办的篮球比赛，行里为了这个还招了体育特长生。
“那我洗碗，你打球去吧。”程希越觉得他就是这个意思。
程明瑶叮嘱：“你别刷锅啊，他们俩还没吃饭呢。”
程希越乐了：“你应该当我爸，当我弟真是委屈你了。”
饭后程明瑶去卧室换了身衣服才走，他平时也不在这边长住，是担心爸妈沉迷游戏饿死在家里，才一周固定回来一次，顺便把他哥弄回来营造一下家庭氛围。
程希越把碗筷洗干净，检查天然气和电锅的插座，最后把自己倒的那杯水喝完。
他没推门去看那个电竞房装成什么样，也没进自己的卧室，站在门口换了鞋便下楼开车走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