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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开门要看天花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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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
黏腻的脚步声停了之后,就再也没响起。
我把耳朵贴到门上,仔细听,连气都不敢喘一声。
但现在,外面一点动静也没有,连呼吸都没听见。
还是非常安静。
这脚步声是谁的?这栋房子里,现在就我们四个,我、秦安在房里,卫诺和张美苓各自在别的房间,再加上一具尸体。
不能贸然行动。我退回床边,推醒了秦安。
她刚醒,睡眼惺忪,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我赶紧用手势配合声音,把门外刚才的动说了一遍。
秦安一听,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让她用手机联系一下卫诺和张美苓,确认她们的情况。
同时,我也摸出自己的手机查看。
这一看,心就沉了下去。
屏幕上显示着卫诺发来的消息,时间是在三个小时前。
内容很简单,只有三条,却让我大吃一惊:
[猴敲我窗]
[我去追]
[注意安全]
卫诺去追猴子生了,而且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她还没回来。
那起码能肯定一件事,现在门外的,绝对不是卫诺。
张美苓没有回复,要么是故意不回,要么是睡得太死没听见。
我没时间纠结这个,把手机屏幕给秦安看了一眼。
我重新摸回门边,这次把眼睛凑近了门上的猫眼,那是老式的、小小的镜片。
门外,一片浓稠的黑暗。
猫眼的视野有限,但往常至少能隐约看到对面墙壁或走廊地板的模糊轮廓。
可现在,外面就像被最黑的墨汁泼过,什么也看不清,连一丁点环境的光影都捕捉不到。
视觉失灵,听觉就变得格外敏锐。我再次屏息凝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
……沙
…沙……
这是一种摩擦的动静。
不是脚步声,更像是有什么表面粗糙的东西,正在持续地蹭着门板。
我的心跳又快了几分,这东西果然还没走,它不仅没走,而且很可能……此刻就紧贴在门的外侧,像我们偷听它一样,它也在偷听我们的动静!
这玩意儿连续两天晚上装神弄鬼,今晚还变本加厉,直接堵到门口来了,今天要是再抓不住它,我这招牌可真算是砸了。
先抓住这鬼东西,然后再出去查看张美苓的情况。
我朝秦安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准备行动。
秦安会意,蹑手蹑脚地走到我们放装备的角落,拿出了两把军工铲,还有两把枪。
她把我的那份也递了过来。
我看她的表情,之前的困意无影无踪了,脸上除了警惕和害怕,竟然还有一点兴奋。
我心想,人呐,有时候真是挺变态的。
为了方便行动,我们穿的都是工作服——其实就是耐磨的深色衣裤,腿上绑了放工具的绑带,腰上系着多功能腰带,能插挂不少东西。
手枪已经装上了消音器,虽然开枪不怕惊动远处的村民,但能减少动静总是好的。
但想了想,我还是先把枪插回了腰侧的枪套,拎起了军工铲。
门外,窸窸窣窣……沙沙……的摩擦声在继续。
这木门是实木的,年头久了,表面有些粗糙不平,有什么东西贴在上面反复摩擦,确实很容易发出这种声音。
秦安凑过来,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几秒,然后对我用力点了点头,她也听到了。
她调整位置,一手拿着铲子,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做好了随时接应或掩护的准备。
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
二……
一。
歘——!
我猛地向内拉开了房门。
门外,空荡荡,黑漆漆。
预想中紧贴在门上的东西并没有出现。
“哎?”我和秦安同时一愣,都感到有些意外。
我伸手摸了摸门板外侧,又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陈旧皮质味,若有若无。
我不信邪,反手“啪”一声按亮了走廊的灯。
昏黄的光线驱散了门口的黑暗,我和秦安背靠背,扫视整个二楼走廊。
走廊不长,两侧是几扇紧闭的房门,尽头是通往一楼和三楼的楼梯口。
秦安低声说,“奇了怪了……明明听到有动静,怎么什么都没有?”
我们俩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走廊尽头那扇门,那间没有窗户、锁着张瑛苓尸体裹尸袋的房间。
门是关着的,我们快步走到那扇门前,我摸了摸门锁,锁是完好的,没有破坏的痕迹。
为了确认尸体还在不在里面,我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开。
秦安紧随我身后,在门开的瞬间,她伸出手,按下了门内的电灯开关。
刺眼的灯光充满了狭小的杂物间,光线太过突然和强烈,我和秦安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眼球感到一阵酸涩。
但我们不敢闭眼太久,生怕黑暗中错过什么。只过了一两秒,我就强迫自己睁开眼,快速眨动着以适应强光。
角落里,裹尸袋……还在。
但是……
它瘪了。
原本因为装着尸体而鼓鼓囊囊的袋子,现在像被抽空了空气一样,软塌塌地堆在角落。
我拎起来一看,真空空如也呀!
“完了!”我头皮发麻,“还真是那东西自己跑出来了!”
刚才在门外走来走去、发出脚步声和摩擦声的,十有八九就是那具张瑛苓的尸体。
秦安在旁边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发虚,“我的天……以后半夜真不能随便开门了。谁知道站外边的是人是鬼,还是这种鬼东西。”
我说刚才还兴奋呢,这会儿又怂了?
秦安干笑一声,没接话。
“肯定是有人把门打开过,放它出来的。”我迅速分析,“不然总不可能是它自己会开锁、会拉裹尸袋拉链吧?”
卫诺去追猴子生了,不在楼里;我和秦安在房间里;那还有谁能干这事?
张美苓。
只有她了。
“现在得找到尸体跑哪儿去了。”
秦安猜测道:“你说……它会不会去找张美苓了?毕竟……名义上是‘姐妹’?”
“真有可能,走,上三楼看看。”
待会如果她开了门,先把她给捆起来去,不然还不知道她到底还藏着几个神奇宝贝,一个个对付,我们可对付不上来,不如一起上吧。
我们又看了一眼那个空瘪的裹尸袋,退出杂物间,带上门。
从我们打开自己房门,到检查完杂物间,整个过程其实还不到两分钟,但感觉却像过了很久。
我现在只希望尸体还在这栋楼里,别跑出去,在村子里瞎晃悠,那麻烦就大了。
每次走张美苓家的楼梯,我都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
尤其是走在黑暗里的时候,这种感觉更明显。
我们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三楼。秦安径直去用力敲打张美苓的房门,“开门!出事了!”
我则迅速检查三楼的走廊和其他空房间。走廊很短,只有张美苓住的那一间和另外两间空房。
空房的门都开着,里面一目了然,除了家具,什么都没有。
不出所料,张美苓的房门紧闭,里面毫无回应。
无论秦安怎么敲、怎么喊,都没有任何反应。
“真邪门了!睡得这么死?”秦安收回手。
三楼同样没有任何异常,至少肉眼看起来没有。
“那东西到底跑哪儿去了?”秦安百思不得其解,纳闷地环顾四周。
我也同样感到困惑,但现在找那具“皮套”尸体更重要。我决定不再在张美苓这里浪费时间,招呼秦安,“先下去,反正她锁着门,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我们转身下楼,这时,三楼、二楼的灯差不多都被我们打开了,整栋楼灯火通明,亮堂堂的。
然而,当我再次踩上通往二楼的楼梯时,那种奇怪的、别扭的感觉又来了。而且比刚才更强烈一些。
我总觉得……脚下的楼梯,好像和刚才上来时,不太一样了。
这个念头荒谬得很,张美苓家一楼到三楼的楼梯是整体浇筑的,只有这一个上下通道,怎么可能突然“换”了一个。
我甩甩头,走楼梯总比坐电梯强——我有点轻微的幽闭恐惧,每次坐电梯,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心里总会有点害怕,生怕门外站着的不是人,或者电梯给我停错了楼层。
正在我思考,试图理清这团乱麻的时候,我们已经走下了最后几级台阶,来到了二楼,准备去一楼。
一楼没开灯,黑乎乎的,像一张等着吞噬什么的巨口。
由于我们是从楼梯往下走的,看向二楼走廊的时候,视线自然有一个由下往上的抬升过程。
这时候,我的余光,看到了一样东西。
就在我们那间卧室的房门上方,紧贴着天花板的那段墙。
天花板因为年代太久,有一点破损和颜色不均,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呈现出斑驳的阴影。
而就在那片斑驳之中,紧贴着天花板和墙壁的夹角处,多出了一层东西。
那东西的颜色和破损的天花板极其接近,几乎融为一体,而且还缩成了一片,但是头部整个发黑,所以从这个视角上,现在很容易看清楚。
身上有一层残破的布料,像张瑛苓尸体身上穿着的寿衣。
那是一层,死死黏在天花板顶上的人皮尸体。
而它黏附的位置,正下方,就是我们刚刚离开不到五分钟的卧室房门。
它就在那里,紧贴着天花板,无声无息,正用那没有五官的脸,俯瞰着刚刚从它斜下方经过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