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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树叶堆里的熟人 ...
那只手腕边袖口的花纹,我越看越眼熟,可脑子死活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
因为一直咬着手电筒,腮帮子酸得不行,我放下相机活动活动了下巴,调整手电和头灯的方向,让光照住那片区域,然后又对着那只手连拍了十几张照片。
拍完,我低头翻相册,一张张,全都放大了仔细看。
老人斑,很多老人斑。
密密麻麻,大大小小,深褐色的,浅褐色的,交杂在一起,有些是圆的,有些不规则,像泼上去的颜料点子,什么样的都有。
有些斑点颜色深得发黑,边缘模糊,和皱巴巴的皮肤混在一起。
手指干瘦,皮包骨头,指甲灰白灰白的,带着纵向的棱纹,整只手蜷缩着,像一只风干的鸡爪,就那么搭在枯叶边缘,一动不动。
越看,就越觉得熟悉,越毛骨悚然。
可诡异的是,我居然还感到一丝亲切。
我心想,真是见了鬼了,刚想到这儿,又一愣,可不就是见了鬼了吗?
我打算继续观察,这时候,却有声音响了。
窸窸窣窣。
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和树叶摩擦,又像是树叶和树叶之间互相蹭动。
周围太安静了,安静得连我自己喘气都觉得吵,所以,这点窸窸窣窣的声音就特别清楚。
声音的来源,就是那只手的方向。
我赶紧举起相机,镜头对准那边,很快,我就看见了。
那只手,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树叶堆里缩回去。
慢悠悠的,从容不迫,和上了年纪的人吃完饭,慢条斯理地把手从桌上收回去那种感觉一样。
我和它隔着四五米远,中间虽然有树枝交错搭着,但不可能一下扑过去抓住它。
而且,就算我想,这七八米高的树上,稍有不慎就是摔下去。
所以,我还是老实待着,没有乱动。
手继续往回缩,手指,手背,手腕都缩回去了。
几秒钟的工夫,整只手完全隐没进了厚厚的树叶堆里,连同暗红色的袖口,一起消失了。
我往前探了探身子,伸长脖子,除了密密麻麻堆叠的枯叶,什么都看不见。
没有手,没有衣服,只有一堆沉默的树叶。
它还在那里,我知道它还在那里。
那具尸体,就躺在那堆树叶子里,没有走。
之所以那么肯定,是因为,周围又安静下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彻底消失了。
如果它离开了,肯定会持续发出声音,而不只是哪呢一小会儿,但是现在什么都没了,说明它只是缩回去了,缩回窝里,一动不动地待着。
我慢慢退回原来坐着的大树枝上,眼睛盯着那边,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时候,我想起树上这张脸,扭头看了一眼。
手电光照过去,我盯着它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它好像变了,可我说不清具体变了哪里。
我盯了又盯,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有一点我能确定,这张脸和那具尸体之间,肯定有某种关联,具体是什么我说不上来,但有根看不见的线,把它们拴在了一起。
尸体半天没动静,我也没打算在这种时候去硬碰硬。
这种鬼地方,又是半夜三更,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
于是我老实在树上待着,能不动就不动。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和它相敬如宾,井水不犯河水,气氛出奇地好。
而且那种亲切感,挥之不去的熟悉,一直扎在那儿,时不时戳我一下。
我开始想,到底认识哪位老人家,会有这种特征。
首先看那只手,单看手我分不清是男是女,老人的手都差不多,我认识的老人也就那几位。
齐教授的?更不对,人家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而且手上干干净净。
奶奶的?这个……我确实不知道,我甚至没见过她。
爷爷的?不像,他没那么多人老斑。
刘耳的?不对,刘耳那会儿被送去火葬场,烧完就剩一盒骨灰了,而且我记得他手上斑不多。
法兰蒙特的?我很久没打听这老家伙的消息了,不知道还活着没。但法兰蒙特是个外国人,体格高大,骨架粗。
所以,也不像。
奇了怪了,还能是谁?
我翻出相机里拍的照片,一张张放大看。老人斑确实多,手背上一块一块的,就像……就像一只斑点狗。
老天有眼,我完全不是大不敬的意思,但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说法。
我一边想,一边拿着手电和头灯,在树上脸和尸体的方向来回扫。
我得盯住它们,免得突然发疯扑过来。
就这么过了大概十分钟。
我脑子里一直想着“老人斑”这三个字,转来转去,转来转去,忽然想起来了!
那个人,我一共没见过几面,但对我和卫诺都很重要。
大约七年前,福建闽清,关山村,李阿婆。
前几年,卫诺还没有身体,为了让她白天也能跟着我,我找到了李阿婆,让她帮我做了把伞。
那天晚上,我敲开她家门,看见她的第一眼,那一眼,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开门的是个佝偻的老太太,个子不高,站在门里。
脑袋上,脸上,手上,全是老人斑。
额头上有,眉毛边上有,颧骨上有,两颊上有,下巴上有,连嘴唇周围都有。
深褐色的,浅褐色的,大大小小,挨挨挤挤,像发霉的墙面,像腐烂的树皮,像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长了霉、生了苔,从里往外拱出来。
她看我的时候,斑点也跟着动,看起来就像整张脸都在蠕动,那些密密麻麻的斑点在脸上爬。
现在想起来,我的后脊梁骨上,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总之,后来,我拿到了那把伞,李阿婆也消失了,我从一个同村的口中得知,她早就死了。
当时我和秦安还去她坟边烧过纸钱,但不清楚她最后有没有回到棺材里。
现在她出现在这里,现在她又出现在这儿,躺在万蛇山,几棵树上的树叶堆里。
也就是说,当年她把伞交给我之后,就从福建闽清,来到了重庆巫溪。
这两地相隔差不多一千八百公里,一千八百公里是什么概念?开车都要开两天,一个浑身斑点的干瘦老太太……的尸体,不可能骑车,不可能坐车,不可能搭飞机。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难道,她一步一步,走了一千八百公里,从福建走到重庆,翻山越岭,最后爬到这棵树上,躺进一堆树叶里。
光是这么想想,我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荒谬中,还有心酸,怎么就那么可怜呢?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把她的坟挖开,看看尸体有没有回到里面,那时候,也就及时解决问题。
只是后来,烧完纸钱,又有别的事要忙,我也就把这件事也她抛之脑后了。
我看着那堆树叶,沉默了一阵后低声喊了对面一句,“阿婆?”
没人理我。
我又喊了一声,声音稍微大了点,“阿婆?”
还是没人理,没有任何回应。
我盯着那堆叶子,心里的压力越来越大,我知道它就在那儿,就躺在叶子下面,离我不过四五米远。
我琢磨着,会不会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听不见?
又一想,人都死了,还耳朵不好使个屁。
我又鼓起勇气,把声音提得更高一点,喊了一声,“李——阿——婆!”
喊完我就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
没有回答,根本就没人理我,完完全全是我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难道是我认错人了?不是李阿婆?
可如果不是她,还能是谁?
我的脑子里,也乱成了一团,李阿婆和这张树脸有什么关系?那具尸体和树上这张脸又是什么关系?猴子生和它们有没有关联?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经历,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乌泱泱地朝我压过来,像一大群黑色的飞虫,扑腾着翅膀往我脑子里钻。
我越想,又找不到头绪,想得太阳穴发胀,头痛欲裂,眼眶都在跳。
我忍无可忍看向树上那张脸,问它,“喂,喂……你们两个,是不是一直在跟着我?”
还是没人理我,那张脸老样子,大张着嘴,深陷的眼窝对着我,皱纹一会儿深一会儿浅,好像在回答我,好像在嘲笑我,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我觉得,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了。
坐在这儿胡思乱想,什么都解决不了。
尸体就在四五米外,那张脸就在我靠着的树干上。我要弄清楚它们到底是什么,和李阿婆有没有关系,李阿婆的尸体,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为什么?
以上,再加上和这整件事有没有关系,我都得弄清楚,然后找办法解决眼前的问题,特别是和卫诺、秦安走失这件事。
所以,我至少得和李阿婆打一个照面。
我把刀抽出来,别好枪,绑好安全绳,确保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至少不会直接从树上栽下去。
当然,我倒没有马上爬过去。
我先从背包里翻出一小块压缩饼干,掂了掂分量,这东西硬得能硌掉牙,砸到身上,应该有感觉,如果李阿婆还有痛觉的话。
当然,要是她还有痛觉,那我这一下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人家七年前帮过我,七年后再见面,我二话不说先扔块板砖似的饼干砸她,恩将仇报。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玩意儿好歹是吃的,虽然难吃了点,但也算心意。
我可以解释,阿婆,我怕您饿着,给您送口粮呢。
至于为什么用扔的——这不隔着四五米吗?我也过不去。
我琢磨着,先扔过去试探一下。砸中了,她要是生气,我就说是分享食物的方式。这借口虽然烂,但至少能有个开场白。
反正,我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问题,就这么干。
我捏着压缩饼干,瞄准树叶堆,手腕一抖,就扔了出去。
大家新年快乐[奶茶]
前段时间太忙了一直没好好更新,过年期间先隔日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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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树叶堆里的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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