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式神与出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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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这样。”讲完原委，萩苦着脸道了声歉。
那本该是一个秘密，但是短短两天内，这个秘密变成了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知晓的秘密。
“原来如此。”
不知漾山海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继续检查面前的樱花，他顿了顿，忽然想起来另一件事，“松问我要不要制作一些其他种类的香薰，下午一起出门买点新的材料吧。”
“嗯？”
“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萩摸了摸鼻子，“你那时候很严肃，所以我以为……”
他没把话说完全，但抬头间两个人目光一相接，就已经读懂了未尽之意。
“我让你感到紧张了吗？抱歉。”
“没有，只是你很少拜托我什么，就下意识想要做得更好。”萩垂着眸子挑选花瓣，这是他第四次做樱花酒，对一系列的流程相当熟稔。
刚刚来到这个家时，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时常陷入思考，这个家的主人并不需要自己，自己的出现对那样强大的一位除妖师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甚至还伴随着各种未知的麻烦。
时至今日，他依然这样觉得——比起自己所获得的一切，不知漾山海除了麻烦以外什么都没能得到。
景来到这个家后，他的想法又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生前并不认识不知漾山海，只是幸运地在某处沾染到了属于不知漾山海的灵力，他并不是被赠予了什么特殊的东西希望被保佑的那个人，不知漾山海也从头到尾都没有理由这样帮助他。
只能希望，那个被期盼着得以保佑的那个人如今一切安好，至少不要被自己占据了那份温柔的祝愿。
不知漾山海将整理好的花瓣用灵力包裹起来，用专门的盒子将式神们辛苦近一个月的成果收好，笑着说：“其实我早就做好了他们会提前知道的准备，只不过知道的过程和我想象中不太相同而已。”
式神们都相当敏锐，一起生活在这栋房子里，他没想过这件事能瞒太久。
每到这种时候他就会忍不住开始思考，那几人过去究竟是怎样的职业，又拥有着怎样的人生，才会在灵魂上刻下如此印记。
这对他来说相当新奇，他很少对人类或者妖怪生出探究欲，一定要向前追溯，上一次还发生在高中的时候。
兜兜转转竟然回到了起点，不知道那算不算一种命运的回响，他本并不期待与那个人重逢，更不希望是以这种方式重逢又猝不及防地产生关联，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去做自己能做的事情。而一旦踏入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作为除妖师，他能做到的远远比除妖师圈子里以及圈外人想象中要多。
不知漾山海动作微顿，将多余的思绪收敛好，神情依旧温和：“我从来没和谁拥有过秘密，萩，我很高兴。”
“小海……？”
“他们应该等很久了。”不知漾山海看向窗外，“我们也准备一下吧。”
与式神们的敏锐相对应的是，他从未为谁保守过秘密，更从未与谁共同享有过秘密，所以才从一开始就十分坚定，这个所谓的秘密根本维持不了多久，只不过他以为秘密会率先从自己身上泄露，局面走向在他意料之外，那并不重要，结果相同，无伤大雅。
他不希望景和松知道，更多出于不确定最终成果能不能达到自己预期中的效果，但两轮实验下来，他心中逐渐有了个底，也就无所谓是否真的只有萩知道实情。
不知道那天景究竟是想来找他做什么，他不习惯追问，如果景不想提，那他也没有理由特意询问。
其实多少还是有点在意。
二月，八原的春天逐渐铺开，树木抽芽日渐繁盛，这在不知漾家的宅子里并不显露，不过只要走出樱花林，来到外面的世界，一切都刹那间与现实接轨。
不知漾山海和萩一起来到庭院里，松远远朝他们挥了挥手，他是最先提出要出门的人，这会儿已经等待多时了。
式神们都肉眼可见地期待着这次出行，明明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但仿佛也被那种雀跃感染了，不知漾山海觉得竟然连他自己也开始期待起来。
他并不热衷于出门，外面的世界没有太令他执着的事物，不知漾家的老宅对他来说不仅仅是生活的地方，也伴有一种精神上的慰藉，但对式神们来说，这里或许还是太过沉闷了。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他并不值得交往，也无法提供什么情绪价值或者实际意义。
所幸他享受着这种独自一人的安宁。
不知漾山海对式神们笑着点头示意，对上一双清澈的蓝眸时微顿，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他还是无法习惯那种对视。
不过景看起来心情不错，周身的灵力泛着轻快的波纹，既然如此，这种出行或许应该多增加几次。
“我们出发吧。”
正如式神们当初穿过樱花林来到不知漾家门前那样，想要经由樱花林离开也并不费力，大家都是成年人，外出也完全没必要进行什么报备，但式神们几乎不会独自出行，即使出去，也往往会找他询问。
他想了很久，最终也只得出结论，因为式神们无法被普通人类看到，买东西也没办法付款，所以还是带着他才行。
不过……
不知漾山海看向萩，若有所思。
萩留意到一旁投来的视线，露出询问的的眼神，但只得到了一个安抚性的微笑。
走在后方的景看着那两人无声的互动，若有所思。
制作熏香的基础材料并不难买，他不追崇高级香料，很多简单的材料就足以满足要求。
不知漾山海付过钱，灵活地避开一旁景想帮他提购物袋的动作，微微摇了摇头。
景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其他人看不到自己，自己提着购物袋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应该和袋子漂浮在空中没什么区别，被路过的人看到大概会带来恐慌。
他放下手，站在原处，看了看掌心。成为幽灵的时间太短，外出的次数太少，差点都要忘了，自己已经死了。
不知漾山海沉吟两秒，提议道：“我们去买点甜品再回家吧？”
这个提议收获了全场一致赞同。
他们绕了个路，往七辻屋的方向走，松揽着景的肩膀讨论有关新品的话题，刚刚的小插曲被自然而然地略过，没人再提起。
到达七辻屋门口时，不知漾山海看着坐在店外的少年，略微诧异，不过对方看起来比他更加惊讶，把手里的糯米丸子塞到一旁的朋友手里，匆匆起身道：“不知漾先生！”
听说七辻屋的新品味道很不错，夏目贵志和朋友约好周末要一起过来尝一下，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上许久未见的不知漾先生。
夏目贵志的目光在那位不知漾家主身后的式神上扫过，留意那个行列中到多了一位，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新收的式神，也可能是过去就存在，只是他第一次正式碰到。
不知漾山海不知道面前那孩子心中的思绪，关照了两句便准备结束对话，一旁还有同龄的孩子在等待，他不想因为碰到自己打扰了他们的计划。
“夏目君，有空来做客吧。”
“好…好的！！”
随着那一行人走进店内，夏目贵志也转身歉意道：“抱歉，田沼，正巧碰到了认识的人……我们走吧，西村北本应该就快到了。”
田沼要笑着摆摆手：“没关系。”
他们并排往约定好的地方走，思量再三，田沼要还是试探性地问：“刚刚那两位是……？”
“是之前认识的一位先生，他曾经帮助过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这样啊……”田沼要体贴地没有多问。
他知晓妖怪的存在，能稍微感受到妖怪的气息，偶尔也能看到一点虚影，但他并不能像夏目那样看得如此清晰，也鲜少与妖怪相关的事情接触。
他很担心这位总是被牵扯进妖怪相关的危险事端中的朋友，但自己无法看到妖怪，很难真正帮上什么忙。
刚刚的那位先生看起来很温柔，夏目向那位先生打招呼时语气也没什么异常，只要那个人不是什么奇怪的人他就能放心了。
“原来不知漾先生也喜欢吃甜点啊……”夏目贵志自言自语地说着，脚步骤然一顿，转头震惊道，“等等，田沼，你刚刚还看到其他人了吗？！”
田沼要吓了一跳：“……我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了吗？”
夏目贵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很快他又反应过来，那一行人中有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说不定是自己认错了，其实那并非不知漾先生的新式神，而是不知漾先生的朋友。
“抱歉，没什么，是我弄错了。”夏目贵志松了口气，向神色紧张的朋友解释起来，“不知漾先生是一位很强大的除妖师，刚刚他身边还站着他的两位式神和一位蓝色眼睛的先生，因为那位先生我是第一次见，而且他穿着和两位式神们一样，我就下意识地以为那也是式神了。”
真是失礼，如果是这样，他不该顾忌着田沼看不到妖怪而没和其他几位问好的，希望那位先生没觉得被冒犯。
夏目贵志回想着那位初次见面的拥有一双蓝色眸子的先生，似乎年纪和不知漾先生差不多，那双眼睛很特别，以至于只是简单扫过他也还是记住了蓝色的虹膜。
那是不知漾先生的朋友吗？不过他听名取先生说，不知漾先生很少在除妖师圈子中露面，只有从小就结识的的场先生才能请得动他，也从来没听说过那位避世不出的不知漾家主有什么其他交好的人。
一辆车驶过，躲避间，夏目贵志突然反应过来他们还站在路边，他回过神，刚想说话，才发现一旁的田沼也正一脸沉思。
“怎么了吗？田沼？”
夏目贵志听到好友皱眉说道：“站在和你说话的先生旁边的那个人，我没看错的话，不是紫色眼睛吗？”
“嗯……？！”
那一行人之中，明明只有不知漾先生的式神【萩】才拥有一双紫眸。
***
回去的路上，景略带犹豫，还是挑起了话题：“刚刚的那孩子是……？”
萩对那个叫做夏目贵志的孩子的了解应该在全场第二高的，他十分自然地接下了这个问题：“他叫做夏目，也能看到妖怪，之前那孩子还来做过客……”
他的声音平缓，讲述那个还在读高中的年龄的少年的过往时眉头隐隐皱起，纵然那孩子现在看起来一切安好，但过去的伤痛是无法轻易抹去的，即使愈合也会成为一道难以磨灭的伤疤。
让他如此留意那孩子的还有，他们的主人对其的额外关注。
萩在余光中看向他们那位总是把事情藏在心里的主人，微愣。
不知道的哪个字眼触动了那个走在最中央的青年，他先是看了一眼正专注倾听的景，而后缓缓合上眼睛，直到看向远处才再次睁开。
萩忍不住想：景的过往会与那个叫做夏目的孩子有所重合吗？那会是小海对夏目特殊对待的原因吗？
或许，只有等到远去的【风】回来后，他才能得到答案了。
不远处，樱花林逐渐显露，松走在最前方，脚步一顿，转身疑惑道：“那是什么东西？！”
仿佛是收到了什么启动讯号，站在在樱花林入口处的两拨渭泾分明的妖怪迅速冲了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不知漾山海制止了式神们上前的动作，恍然喃喃：“又过了十年了啊……”
“天青目大人……”
“天青目大人……”
“这是不月神大人的请柬，请您这次也来主持月分祭吧！”
“这是丰月神大人的请柬，请您这次也来主持月分祭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式神与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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