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式神与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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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个家里的氛围一夜之间变得极其诡异。
午后，大家照往日那般坐在一起喝茶，除他以外三人却仿佛藏着什么心照不宣的秘密，彼此之间刻意回避，目光一旦意外相接便仿佛看到洪水猛兽一般迅速躲开。
这种状态他倒不是第一次见，毕竟虽然他们那位主人自己完全不这么觉得，但在他眼中不知漾山海对景的态度一直很奇怪，那种躲避不像是不喜欢，反而更像是因为出于喜欢才不敢靠近，考虑到那两人曾经认识，或许其中是有什么隐情，不过在景恢复记忆前大概是不会揭晓了。
真正令松在意的是，景竟然也开始回避起其他人的目光。
更古怪的是，景回避的不仅是不知漾山海，还有萩。
松的目光在同桌的另外三人身上来回打转，两杯茶下肚，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那三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出于习惯，松本该直接去问萩，但他转念一想，景是全场反应最大的那个，说不定能从景口中能一次性听完全貌，于是经过深思熟虑，午后惯例采集樱花时，松掩饰性地吹着口哨，往景负责的区域走了过去。
不知道景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对周遭环境格外敏感，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便瞬间警惕起来，松远远打了声招呼，算在提醒对方是自己，不用那么紧张。
景刹那间绷紧的肌肉放松了几分，转身笑着说：“是松啊。”
松装着花瓣的篮子往树下一放，“那你以为是谁？”
顺手将刚收集的樱花放进松的花篮里，“找我有什么事吗？”
“真是的，别说得好像没事就不能找你聊天了一样！”吐槽完，松话锋又一转，“——不过这次的确是有事找你。”
“……嗯？”景从松的态度中察觉出几丝不同，他的神情也严肃起来，“你说。”
松向来不是扭捏的个性，直入主题：“你和萩还有山海之间发生什么了？”
昨晚看到的那幅画面不受控制地再次在脑海中浮现，景面色一僵，含糊道：“没什么，昨晚睡不着出去逛了逛，不小心碰上主人和萩而已……”
“碰上就是碰上了，不小心碰上是什么意思？”
“就是正巧……”
松眼疾手快地拉住某个准备跑路的家伙，“然后呢？你还没说呢，你们三个做了什么？”
景目光飘忽：“不是我们三个。”
“不是你们三个？那还有谁？”
松“嘶”了一声，顿时反应过来：“还有那个长头发的妖怪？”
“有什么是连那个妖怪都知道但唯独我不知道的事情？！”
“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倒是说啊！”
景思考良久，还是没有说出实情。
松是第二个来到这个家的式神，无论是之于萩还是之于他们那位主人，松与他们之间羁绊都更加深刻。
他只是不小心碰上的，不小心看到了那两人隐藏着的秘密，那种秘密他本不该知晓。
最不该知道那个秘密的他被阴差阳错地涵盖在了知情者一列，松却被排除在外了，也难怪松会这么在意，但他也没有资格替那两人透露这个秘密，无奈之下只好躲着松。
这个家里只有四个人，他现在无法直面的竟然有三个，这种局面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如果可以选择，他宁可那天晚上没有不由自主地走到那扇窗前。
“景，你在吗？”
是萩的声音。
景打了个激灵，匆忙起身道：“有什么事吗？”
萩的语调一如既往地轻快：“可以稍微聊聊吗？”
萩站在景的房间门口，屋内沉默良久，半晌，面前的那扇门毫无征兆地被打开了。
景站在门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看起来与以往没有任何区别，“请进。”
“打扰了。”走进屋内，萩不由感慨起来，“你走路没有声音，明明还不太了解灵力体系，却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了隐匿灵力……真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职业啊。”
“其实我也有点好奇自己是做什么的。”景笑着说：“我也很好奇你和松的职业。”
萩也不客气，直接找了个地方坐下，拄着下巴调侃：“你和小海以前认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得出答案了，我们趁现在开盘下注还来得及。”
果然，一提某个名字，景的从容立刻出现了一丝裂痕，哪怕仅有一瞬，也已经足够萩做出判断。
萩无声地叹了口气：“你真的误会了。”
既然说了解释的事情交给他就好，但今天一整天，起初景在躲着他，后来松一直追着景他没办法聊那件事，直到深夜才抓到机会独处。
萩不想因为这种误会为大家带来烦恼，所以才势必要在今天之内把问题解决，越拖下去就越容易胡思乱想，思维一旦发散，就很难干脆利落地拉回原点了。
“我们只是在传输灵力，没有任何特殊含义，之前我睡了两天，也是因为小海传输了大量的灵力给我。”
景倒茶的手一顿，平滑的水流微微晃动，但很快就恢复了原状，仿佛一切平静，从未有异动发生。
“谢谢。”萩将一切尽收眼底，他接过递来的热茶，继续说道：“之前旧的场家那件事里，你帮小海挡下攻击，那时候小海把自己的羽织给你还有握着你的手，这也都是在辅助传输灵力，你应该也有感受到吧，小海的灵力对身为式神的我们来说本身就有治愈的效果。”
“是……”景抬起手看了看掌心，仿佛还能回忆起那天被十指相扣攥紧手的感觉，有什么无形之物透过皮肤传导至他的身体里，又沿着四肢游走，并不温暖，带着一丝凉意，仿佛灵魂都彻底宁静下来，而最先令他惊诧的是，手腕处的划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实验毕竟还没完成，最终的结果如何尚未可知，小海原本不想现在就告诉你和松的，但既然被你看到了，比起造成不必要的误会，还是提前告诉你比较好。”
“实验？”
“对。”
萩摊开手掌，半透明的灵力在掌心正上方汇聚成一个气旋，他对短期内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灌输到体内的灵力还未能尽数掌控，所以展示出的灵力也并不像灵力的主人自己展示时那样如月光般沉静，而是仿佛带着肆虐和挣扎。
景的脑海中突然闪现过一张略显苍白的脸。
萩第一次陷入沉睡的前一晚，他看到不知漾山海走进了萩的房间，直至凌晨时分，那扇门才被再次打开。
那个青年仰着头站在庭院里，鬼使神差的，他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并排站在一起时，他隐约看到那人面色苍白，但问出口后对方一直有意无意地避开他的目光，难以仔细确认。
其实他不觉得自己看错了，借着月光，很多事情本就无处遁形，更何况他的夜视能力本就出奇得好。
令他下意识地迟疑是否是自己看错了的原因或许是，不知漾山海在他们面前一直以最直观的方式展现着压倒性的强大，强大到甚至让他忽略了，再无所不能的除妖师也是人类。
他也是人类，已经亲身经历过死亡，所以才更加清楚人类的脆弱。
不过萩出现状况时他心中倒是有所猜测——因为不知漾山海看起来太过平静了，平静到只是看了几眼便离开不再关注，仿佛对那一切早有预料，甚至是一切尽在掌控之中，但他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解开这道谜题。
景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你们在做什么实验？”
萩沉默许久，眉头逐渐皱起，于是景意识到，直至这一刻，萩对是否要说出实情还带着犹豫。
“如果很难开口，就不要说了。”
萩低下头，从手中捧着的茶杯里，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我只是突然意识到，他找到我时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情。”
他没提名字，但他们都知道那个“他”指的是谁。
萩定下心神，认真道：“他试图让已逝的灵魂重返人间。”
景一惊，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茶杯。
两人一个扶起杯子一个去找了纸巾擦桌子，默契地将其恢复原状。
做完这一切，两个人都彻底冷静下来，萩说：“他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不想太早告诉你们。”
“麻烦你保守这个秘密……不，这应该是我们的秘密了。”
景莫名愣了一下。
“怎么了吗？”
“……我似乎也和谁一起保守过秘密。”
萩笑起来：“如果想起什么的话，就去告诉小海吧，其实他很喜欢和你说话。”
“好了，我就不继续打扰你了。”
起身间，萩捕捉到了窗边的一抹红色，只是细小的一点，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本能地想再看一眼，但景此时已经迎上来，分不清是有意还是无意，景的身体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没追问，道了“晚安”后便离开了，身后迟迟没传来关门的声响，萩转过身，景果然还在门口站着，朝他挥了挥手，也说了一声：“晚安。”
萩没再说什么，示意景尽快回房间。
关上房间的门，萩靠在门上，垂眸不语。
这个家里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他希望这个家能永远和睦下去，那首先要做的就是保守自己的秘密的同时也保护好其他人的秘密。
小海和景的关系似乎……
一道声音幽幽响起：“喂，你们这三个混蛋到底都背着我都做了什么……”
萩表情一僵。
“松？？？”
“给我从实招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式神与秘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