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汹涌的蓝 严蕤宾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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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林钟一怔，“……那地方离这儿挺远的吧？你明天不跑路演了？”
“所以才要问你明天有没有时间啊。”严蕤宾把这人从椅子上拽起来，“我明天路演就在隔壁市，高铁不到一小时的事儿。”
六月初的夜里还有一点凉意，严蕤宾抓起一件薄开衫给自己披上，又给自己戴上了口罩，确认自己不太容易被认出后，才拉着关林钟出了休息室。
坐上驾驶座，侧身给副驾驶上的关林钟系好安全带，严蕤宾张望一圈，确认附近没有偷拍的狗仔后才发动汽车。
首映式结束时就已是深夜，关林钟身体不好精神也弱，没多久就昏昏沉沉地合了眼，往严蕤宾肩上倒去。
严蕤宾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找出一张毯子，披在关林钟身上，“披上，别感冒了。”
关林钟眼神有些迷蒙，调整了下坐姿，确定自己不再会往严蕤宾的方向倒去后，扯过毯子遮住自己的脸，才再度闭眼。
“到了。”
严蕤宾俯身在关林钟耳边呼唤。
关林钟揉着眼睛，“唔，这么快？”
“你睡一路当然觉得快，到啦，下车吧哥哥。”严蕤宾伸手接过关林钟手中的薄毯，叠好后放回原处。
严蕤宾拉着关林钟下车，那人方站定，严蕤宾便听见了一声叹息。
“……”那人在衣袋里摸索了片刻，半天没摸到自己的烟盒，方才想起自己的烟盒被严蕤宾没收了。
关林钟找不到烟，也没朝严蕤宾要，微眯着眼，看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
“我好久都没来这儿了。”关林钟叹息道。
“你家离这也没太远吧？”严蕤宾将自己的开衫披在关林钟身上，“这里演出那么多，你平时没有啥工作需要会过来吗？”
“我都多久没工作了……再说我早转成幕后工作了，还来livehouse一条街干嘛？”关林钟低头看了眼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和他今日的穿衣风格不太搭，丑拒之意溢于言表。
“穿好，这大晚上的还在水边，别小风一吹你就着凉倒下了。”
深夜，酒吧一条街里还是亮着五彩的霓虹，酒吧里有抱着木吉他驻唱的民谣歌手，livehouse里有正在演出的地下乐队。
很多的乐队最初来到首都，会在选择此处为第一个落脚点，这是太多人音乐梦想的起点，有的乐队从酒吧一条街走上了更大的舞台，但更多的乐队没能等来出名的机会，驻唱几年后便劳燕分飞，抱着自己的琴离开首都。
Theseus如是，他们当年进京，最开始也是在一条街找了个livehouse当驻唱乐队，兜兜转转十年后，他们又一次在此处再聚。
欧雨寒正站在livehouse的入口处，朝二人招手。
严蕤宾牵着关林钟的衣袖，本想拉着这人跑两步，但思及关林钟前天晚上才被他折腾地伤了腰，便放慢的步子。
关林钟险些被扯得一趔趄，心下一惊，忙反手抓住了严蕤宾的手。
关林钟的手指修长而发凉，十指相扣的一瞬间激得严蕤宾一哆嗦，随即将手握得更紧。
这个亲密的姿势让严蕤宾有些恍惚，仿佛他们像是一对亲密的恋人，可惜也只是像恋人。
十指相扣实在是个太暧昧的动作。严蕤宾手上的力量加重了些，关林钟不自觉低头看向二人紧扣的双手，但没有挣脱，任由严蕤宾拉着自己走到其他三人面前。
梁晚园最先注意到二人牵着的手，趁着夜色朝冉若楠使了个眼色。
“瞎琢磨啥呢你！”冉若楠在这人手肘处揪了一下。
“今天没有特邀的演出嘉宾，在里头表演的是驻唱，咱只买饮品券就能入场了。”欧雨寒左右各肘击了正在互掐的那二人一下，将方才购买的饮品券发给刚到场的这二人。
众人没去挤一楼的观众区，上了二楼的看台。或许是因为今天没有什么知名的嘉宾来演出，二楼看台的座位很是空旷，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观众。
严蕤宾不敢让关林钟再喝酒，自告奋勇地去给众人拿饮品，随后端来了一托盘的无酒精饮料。
梁晚园挑眉，手掩着嘴巴同欧雨寒咬耳朵，“你看我说啥来着？”
“我可听得见啊老梁。”欧雨寒还没回话，严蕤宾便出了声。
正在说小话的二人对视一眼，欧雨寒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已经闭嘴了。
“真是好久没来了，”冉若楠生怕气氛僵下来，主动伸手在严蕤宾捧着的托盘上拿下两边饮品，递给了身边的欧雨寒一杯，“没想到十多年了这儿还没倒闭呢，不知道店主变了没有。”
Theseus的第一次livehouse是在十年前的秋天，乐队成立时正巧碰上暑假，趁着大好时机一次性录了好几首单曲，编成了电子专辑上传到网上。
关林钟的创作水平毋庸置疑，上传专辑后数个月过去，Theseus收到了不少演出邀请。
五人彼时不是大学生就是高中生，课业紧张，难有空余时间，是好容易熬到了十一假期，众人才终于得闲应邀到这个livehouse作为当日串场演出的乐队。
那是严蕤宾此生第一次来首都。
高铁驶出了家乡的那座小城市，他看着窗外的景象逐渐变得陌生，一排排灰色的齐整的苏式住宅离他远去，却没有产生太多害怕伤感的情绪，即使这是他前十六年人生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出远门。
关林钟对他总是很好，怕他母亲不放心孩子独自出远门，提前两天请假过来，带着严蕤宾一起进京。
有关林钟这样靠谱的兄长陪在身边，严蕤宾对大城市的未知恐惧一下就消磨了大半。
北方的城市是灰蒙蒙的，严蕤宾的家乡如是，首都也不例外。出了车站，严蕤宾看见关林钟站在早预约好的网约车旁边，正拉开车门等待着走在自己身后的严蕤宾上车。
“这就是首都啊。”严蕤宾将自己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感叹道：“这就是你家啊，哥哥。”
“是啊，”关林钟也学着他的样子看向车窗外，他声音里带着些严蕤宾听不懂的感触情绪，他说，“首都。”
首都真是一个很大的城市，从高铁站出来到住处，坐车就花了将近两个小时。严蕤宾不觉得无聊，一路都看着车窗外的街景。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鳞次栉比的高楼，在家乡的东北小城里，只有市中心的商场附近才有几栋高楼，也多是上个世纪修建的，安着蓝色的窗玻璃。和首都的玻璃幕墙高楼玻璃的暗铅蓝玻璃不一样，这些建成了很久的楼的玻璃更接近天蓝色。
网约车停在路边，严蕤宾比关林钟先一步下车，取出了二人的行李。
他站在街边，环顾了一圈，像是想了很久，又像是临时起意。
严蕤宾说：“我想要留在首都，我以后想在这里工作。”
关林钟正打算从严蕤宾手中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个行李箱，听见身边少年的这句话怔了一瞬。
“好啊，”严蕤宾听见关林钟的话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你大学考到这里，毕业后争取留下来，我就不用每周末坐高铁去找你了。”
严蕤宾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让关林钟提行李，自己拉着两个箱子飞奔进了酒店。
“我来这里上大学以后是不是可以每天见到哥哥了？”
“首都很大的，”关林钟跟在他身后，“你学校要是离我学校远，我们还是只能在周末见面。”
两人在酒店中休整了半天，第二天便又打车到了酒吧一条街商议演出事宜。
当天livehouse的表演嘉宾是一位新晋小生，离演出开始还有好些时候，就有粉丝拿着手幅和灯牌在外排队等候。
严蕤宾护着比自己矮了大半头的哥哥，一声声喊着借过，才挤进了演出场地。
新晋小生人气还没有高到人尽皆知的地步，排场却已经不小了，有好几个助理围着他忙上忙下，执行经纪正在和场地负责人交流着演出结束后的疏散事宜。
除Theseus外，作为这间livehouse签约乐队的鸵鸟心态也是这次演出的串场嘉宾之一。
两支乐队也是第一次见面，抱着乐器坐在后台的角落。
“演员为什么要开livehouse啊？”严蕤宾看着那张曾自己短视频软件的影视剪辑里曾见过几次的脸，无比真诚地开口问道。
“嗨，”喻卓诚道：“开一场演出需要的时间可比演一部需要的时间短多了，来钱又快，哪个人会嫌赚钱容易啊？”
“那一场livehouse也买不了太多票啊。”进门时严蕤宾对着观众区域打量了一周，不觉得能装下太多人。
“试水而已，”关林钟示意严蕤宾小声一些，“如果这次反响不错，下次他应该就会上拼盘音乐节表演了，然后就是开个人演唱会。”
“是嘛！”冉若楠拍着严蕤宾的肩膀，“小严啊，饭要一口一口吃。”
舞台上的灯光很暗，严蕤宾背着贝斯走上台，台下的应援灯牌依然亮着，但是许多拍摄设备已经收起。
冉若楠的鼓点响起，演奏开始，严蕤宾立刻扫弦跟上，垫好了节奏。
欧雨寒的歌声响起，一曲终了，众人都有些微微发汗，严蕤宾回头看向站在键盘后的那人。
黑暗中，关林钟的眼睛依然是亮的。严蕤宾后退两步，与这人十指相扣，他能听见关林钟略微急促的呼吸声，这人在上台演出前将头发束成了马尾，演出场馆内有些闷热，有汗水顺着发丝滑落脸侧。
严蕤宾牵着关林钟的手谢幕，鞠下一躬。这是他第一次牵关林钟的手，借着演出结束后谢幕的机会。
舞台的耳返不算太好，严蕤宾依然能听见台下鼎沸的人声，可此时，站在关林钟的身边，他觉得这人的呼吸声是那样地清晰，似乎自己的心跳与身边那人的呼吸同频。
严蕤宾忽然意识到，自己喜欢关林钟。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汹涌的蓝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