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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弃局   朝光宫 ...

  •   朝光宫内,这场议会持续了近六个小时,众人亦有所疲倦,温瑶似乎也够了,拍了拍手道:“好啦,接下来是最后一件事,解决完后大家散会。”

      温瑶自屏风后面递了一沓文件给身边的工作人员,“大家看看这个。”

      贺棣挥挥手表示没兴趣,工作人员就先给了薄遇宁。

      “谢谢。”薄遇宁粗略翻看了一遍,传给下一个,一只手按在唇边,玩笑道:“哎呀,这可真有意思啊,说实话,应部长不来看这出好戏真是可惜了。”

      陈家主手忙脚乱的看完,扔给了对面的初尧臣,可怜他一把年纪了还要受这种惊吓,虚虚抹了把额角的汗,说道:“造孽啊造孽啊……这简直是把组织忘的一干二净……”

      初尧臣听到陈家主的话,感慨了句不愧是亲父子,看完资料后若无其事的传给下一位。

      他忽然凑到贺棣耳边,道:“老贺,你说这些人是为了啥,高官厚禄的犹嫌不够,非得——”

      “你闭嘴吧!”贺棣拧了他一把。

      初尧臣是还嫌不够乱吗?!

      等到所有人都看了一遍后,温瑶才说道:“诸君,看完了有何感想?”

      “……………………”

      “无妨,有想法就该大胆说出来。”温瑶敲着桌面,态度轻蔑,“我不会生气哦。”

      身为九州统治的温瑶来说,她的脾气经过岁月的磨练,已经十分温柔了。

      昔年沉睡了一百年的她被国民唤醒,恣意地一刀劈死在国土兴风作浪的东洲倭贼,开启了新的时代。

      上位者的威严,百年的权威,竟在这一刻被挑衅。

      温瑶很生气。

      她不怕国弱,不怕外贼来侵,只恨内斗。

      为什么没有人站出来呢?

      温瑶道:“王家主,你说呢?”

      终于,她先出口:“你私下跟国际犯罪组织D联系,是为了反对我吗?”

      温瑶称呼他为王家主,而不是王局长,王川作为王氏家主,又是国安重要人员,地位举足轻重。身为国安高层,王局长掌握的机密可不少,如果连他都背叛了的话——

      “大人!您听我解释——”

      温瑶淡淡道:“我听着呢,王局长。”

      “肯定是有人陷害我!陷害我们王家!”王局长阴狠的目光先是定格在陈家主身上,然后落到刘家主身上,最后定格在薄遇宁身上,“是谁!是谁要害我们王家,是你陈家主——!”

      陈家主吓死了:“嗷!冤枉啊!”

      “还是你,刘濮存——!”

      刘家主十分淡定的说:“哼,狗急跳墙了么,王川?”

      “薄遇宁!是你!九州八大家里只有你薄家权力最低,一定是你想搞我们王家,想把我们家搞下台——”

      薄遇宁喝了口茶,无语道:“王局长,你脑子进水了吗?”

      王区长看向温瑶:“大人,我是被冤枉的!我——”

      “是不是冤枉,你自己心里清楚。”温瑶的声音毫无感情。

      王区长还想争辩,门被砰的一声被人撞开,陈区长提了两个人进来——

      “不不不不——是江先生让我直接撞门进来的!”陈区长讨好的笑道,“咳,这两人,老王你应该认识吧。”

      一个是尹宁,另一个是九州八大家之张家的家主张千池。

      王局长愕然的说不出话来。

      陈家主愣了:“蕴杭,你这是?”

      陈区长解释道:“这也是江先生让我带来的,哦,还有这个!”他将在死亡公馆得到的文件交给在场的工作人员,由工作人员交给温瑶。

      温瑶瞅了一眼,道:“我看完了,给下面的几位也看看。”

      半个小时后,王区长全身忍不住颤抖起来。

      初尧臣冷笑:“死到临头不如大胆承认。”

      刘家主附和:“他巴不得拉几个政敌跟着他一起死呢。”

      “不——!”王局长腾的站了起来,椅子与地面的摩擦声尖锐刺耳,此刻他已完全失了理智,怒气冲冲的指着温瑶说:“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九州,你就是个冒牌货!”

      这下子连贺棣都无法坐视不管,一向被标以“好相处”标签的贺先生冷冷对王局长道:“王川,请注意好你的措词。”

      王局长哈哈笑了两声,转而攻击贺棣:“还有你,贺棣,我王家百年传承哪里比不上你一个连身份都说不出来的外来客?你用你那些下三滥的思想茶毒九州,一步一步打击九州八大家的权能。还有她!她绝对不是殿下!这个女人一定是贺棣不知道从哪儿拎过来的,他们两个都是骗子!”

      然而,除了当事人,剩下几个都处于震惊中,他们震惊于王局长的话。

      “……从我曾祖父那辈起,王家的势力,八大家的权力逐步被削弱。甚至还提议什么九州异能盟会、国安军委来分我们的权力!”王局长踉跄一步,“我搞不懂啊,凭他一个贺棣,你们一个个就忘了自己祖宗姓什么!一个个职权被剥削,势力被打击还能做到无动于衷!”

      王局长道:“可我不能,我不能听一个冒牌货的话,把九州的未来交到这两个人手上!”

      薄遇宁冷漠:“哼,蠢货。”

      初尧臣惊恐:“他是疯了吗?”

      陈家主瑟瑟发抖:“……”

      “哦,照王局长的意思,九州的未来应该交到你的手里么?”

      江周易阔步走来,薄遇宁几人见了他立即站了起来,包括好几个月连老婆面都见不到的初尧臣。

      “母亲,我来迟了。”江周易站在下面,面上恭恭敬敬,“还好会议没有结束,否则放虎归山不知道要出什么事情。”

      这一声母亲如同一盆冷水浇在王局长心头,从头到脚都凉了个透顶,他有些撑不住,身形一晃。

      温瑶常年不显面,唯有江周易的身份摆在那里,他的一声母亲,足以证明温瑶的身份。

      温瑶唉了一声,可怜巴巴的道:“是么,我等了你好久哦。”

      江周易转身,对王局长厉声喝斥:“王川,母亲待你不薄,明知你无特长之处却仍授你国安职权,可你不知感激,上不尊长,下不能为民服务。王川,你以为现在的九州还是一百多年前那个随便哪个国家来了都能啃上一口的落魄国家吗?”

      “凭你什么?若不是因为你是王家的后人,像你们这种蛀虫,当初就该一撸到底。”江周易眸中带着失望,搀和着一种难过悲伤。

      江周易一声令下,陈区长连忙扭了王局长的手一拷,沉声道:“老王,你糊涂啊。”

      “王川。”

      贺棣不知何时离了座位,面上尽是失落与悲痛。

      “你说我提出来的思想是下三滥,我倒是想请教王局长,什么样的思想才是上乘?你口里的下三滥思想,”贺棣顿了顿,继续说道:“却是我的祖国,我的先生,摸索了百年仍在为此努力的成果。它是不是下三滥的思想,我想众人比我清楚。我是那么热切的希望这个与我的祖国如此相似的国家能像我的祖国一样,不断进步,成为谁也不敢欺负的强国。为人民服务,平等的思法就这么让你们无法接受吗?”

      贺棣忍着辛酸,须臾吐出一口气来,坚毅道:“我为九州辛苦了百年,依旧扭转不了你们权利专断的思想是我的错,一个国家使然,也许九州,并不适合我那边的思想。夺了八大家的权力,是我的错。从现在开始,你们爱干嘛干嘛,我不管了,至于温瑶小姐当年赋予我的职权,请殿下收回。”

      不顾温瑶的想法,贺棣扯下胸前挂着的方形雕花银挂饰,“言尽于此,各自珍重。”

      他越过众人走出大门,头也不回,初尧臣第一个拦在贺棣前面,苦口婆心道:“诶——老贺,老贺,这么多年你没功劳也有苦劳,再说了你提的什么科技什么生产力,对九州的好处大家也是有目共睹,你可千万别冲动,千万别冲动——!”

      贺棣绕过他,走了。

      初尧臣站在门口,等到看不到贺棣的身影后,他才茫茫然回头,无助的望向江周易。

      贺棣这一行为,也着实震惊到在场的几人。

      刘家主颇为可惜道:“国之栋梁,弃之可惜。”

      薄遇宁看着会议桌上那颗象征着最高权能的方形雕花银挂饰,叹道:“他也算是英雄。”

      “王川,”温瑶声线清冷,“无论是你,还有在场的所有人,能否像贺棣先生那般,将权力视作身外之物,拿的起,放的下?”

      “……………………”

      “王川,你能吗?”温瑶又问了一遍。

      王局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温瑶:“凭这一点,王川,你根本不配指责贺棣,还有你们所有人。这一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凡参与王川之事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这次会议一过,九州八大家的王家与张家彻底倒台,先前依附两家的小世家深受牵连,国家高层更是被温瑶扫荡一遍,换了不少人。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嗯,好,报告写完了直接发我。”江周易在家里跟陈区长打电话,“听说陈老先生经此一事受了惊吓,回去就病了,令尊还好吧?”

      陈区长:“唉,没大事,休息半个月就好了,说起来——你见到贺先生了吗?”

      江周易扶了扶眼镜,对于贺棣心灰撂挑子一事,他将所有的错归咎于八大世家,于是他看陈区长看都有点不顺眼。

      “见没见贺先生有你什么事,母亲说了,让你们各司其职,不该问的别问。你也给我记好了。”江周易不客气道。

      “是是是是是是……我一定记劳组织的要求,为组织办事是我的荣幸。”

      “好了好了,挂电话了,我要给孩子送饭呢——”

      陈区长:“……”

      江周易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冲厨房忙活的初尧臣道:“尧臣,饭做好了没?动作快点!”

      “来了来了——”

      初尧臣忙的脚不沾地,做了两份午饭匆匆拎在手上,跟着江周易去医院。

      江稚受的都是些皮外伤,没过几天就能跑能跳的,至于宋朝,脖子上的伤还好,但受的惊吓不小。

      看着江稚一点点把饭吃干净后,又吃了一个大苹果,两根香蕉外加一篮的草莓,江周易放下心来。

      “小朝呢?”江稚问。

      江周易:“在你隔壁,他有些不好。”

      江稚乖乖哦了声,问:“倒地的女人,是小朝杀的吗?”

      “陈区长说,受害者中了两枪,一枪在胸口,是致命伤,另一枪是在胸口旁边,倒没什么。”江周易兑了些温水喂到江稚唇边。

      “喝点水,嘴边起皮了。”

      江稚喝了口水,不想喝了,她晃动着头,问:“枪上的指纹——”

      江周易拍她的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枪上只有小朝的指纹。”

      “……哦。”

      那样的话,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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