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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开导 宋朝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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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已经连续几日没有睡好了，每当一闭眼，那个死去的女人就会出现在眼前，挥之不去。
生长到这么大，接触的都是法治，宋朝一时半会无法接受自己亲手杀了人的事实。
“舅舅，盟会和警察会来抓我吗？”宋朝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可怕。
初尧臣削着苹果，回道：“人家可没空来抓你，好好养病吧，小朝。”
削完苹果，他特意把苹果切成块，插了根牙签再放在床头。
“多吃点水果，对身体好。”
初尧臣甚至联系了心理医生，连过了好几天，宋朝仍是这模样，江周易也有些忧心。
这一天，病房里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是一位身着绿衣的少女，明媚璀璨，正是洛璃。
宋朝惊讶于她的到来，本想挤出抹笑容出来，结果不如人意——
“洛璃小姐。”
洛璃活泼的打了个招呼，把带来的牛奶和水果放病床下面，然后拖了张椅子过来坐。
“小朝，几个月不见了。”洛璃的眼珠像是春意，朝气蓬勃的。
“我听说了死亡公馆的事。”洛璃道，“你很勇敢，你隔壁的那个小姑娘也是。”
宋朝紧张的捏着被子。
洛璃没有错过他的动作，只道：“放宽心，很快就好了。”
“可是——”一滴泪从宋朝的鼻尖滴落，少年楚楚可怜的模样，像极了历经了残酷的娇花嫩草。
“洛璃小姐，我，我杀了人……”他无法迈过这个坎，他不会忘记自己手上的血。
洛璃沉默了一会儿，道：“她想杀你。”
她想说的是，你不必为此自责，你这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可是，最后杀了她的人，是我，是我开的枪——”宋朝抱着头，小声哭泣。
再怎么样，枪是他开的，人是他杀的，无可辩解。
终其一生，也迈不过去。
洛璃劝慰了他几句才离开，路过前面的花园，她看到了贺棣。
三十分钟后，两人走在静谧的无人竹林小道上。
“……贺先生，”洛璃率先打破沉默，对贺棣道：“你真不打算回去了？你知道你这一离开，科学院那边也只得停止所有的项目，不止科学院，你以往所有的心血都会白费。”
此刻的贺棣已经破罐子破摔了，百年的努力在昨天被人批判，他现在不想干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就算我没离开，那些所谓的心血只是别人口中的下三滥。”
贺棣今日穿了件素色的长袍，端方清丽，举手投足之间透露出文人的风骨与孤傲，他对于自己走的这条路很清楚，这是一条痛苦的、艰难的难以走下去的一条路。从他选择这条路时，他就想好了后果。
失败与成功，只看国民能不能接受。
最后，国民接受了，但世贵族却不能忍受权能被剥夺。
贺棣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动世家，千百年的基业想动也动不了，只能选择瓜分他们的职权。
过了百年了，眼看九州发展强盛，越来越像他记忆中的祖国——
但失败了。
贺棣心酸，觉得自己这些年为了九州努力奋斗太不值了，不行就不行，他犯不着拿自己的一生去做这种事。
洛璃问：“贺先生，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吗？”
贺棣笑了两声，回道：“记得，那时东洲小贼跑到你面前耀武扬威命令你把琉璃岛割让给他们，当时我出口讽刺倭贼，结果使者恼凶成怒想对我动手，被你一剑劈了。”
“是么……”洛璃笑道：“我记得是你被东洲人报复，把你拦在小巷子里想杀了你，还是我出手救了你。”
“也对，”贺棣跟着笑了，“那次是周易第一次带我去朝光宫，现在想起来，真是怀念啊。”
洛璃想起当年二十岁都没有的贺棣，感慨道：“那时的你青涩，藏不住心思的模样，我都不知道你有那么高的觉悟。”
贺棣道：“是么，你有所不知，我家那位先生儿女众多，而我——不过是平平无奇中的一个罢了，我所学的知识，领会的感悟，学到的思想，是先生教导众多儿女的最基本的东西而已。”
洛璃：“贺先生难得这么自谦，你觉得你是平平无奇，但我却觉得你是天纵奇才。上次朝光宫的事……贺先生，你莫要冲动才是。”
洛璃伸开手掌，掌间是银链坠着的方形雕花的银饰品，“这个是我当年赐给你的，就没想过要收回来。”
贺棣叹气：“当时，我并非是一时意气用事，只是在那种紧要的关头，我是深思熟虑过，下定决心了才做出的选择。殿下，我只是太累了，人有多少年要奋斗一辈子，走到那种地步？我怕我没有走下去的勇气，也没有那么坚定的信念，能一直在这条路走下去。说到底，是我自己先放弃的。”
他虽说的轻松，但洛璃知道他从最初一个无人问津的黑户走到如今的位高权重，他付出了很多代价，皮肉之苦，众人谩骂，这百年来的辛酸与苦楚，洛璃都看在眼里。
洛璃：“真的决定好了吗？当然啦，我不会强迫你，你再好好想想吧，不用现在拒绝我。”
贺棣抬头，只见竹叶迎风沙沙，夏日的阳光刺眼——
“……殿下，我想家了。”
他的语气有点哽咽，露出的右眼流露出伤心。
“可是，我再也回不了家了。”
许是这个话题过于沉闷，洛璃邀请贺棣一起去吃午餐。
面对着满桌的美食，贺棣的心情好了很多。
洛璃面前是一盅鲍鱼南瓜小米粥，她撕了些馒头泡粥吃，南瓜鲜甜，米粥熬的软烂，洛璃吃着吃着想起了一件事，于是问：“贺先生，你跟琳小姐现在还联系吗？”
贺棣：“……怎么说呢，联系的不多，有半年没见了。”
洛璃咬着馒头，感到可惜：“是嘛，只是觉得你和她结婚结的快，离婚离的也快。依我看，她定是对你余情未了，要不然为什么在事务所隔壁开了个店，天天下午还送甜点到事务所，这肯定是她想借此机会看看你。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一片痴心尽错付。”
贺棣：“我觉得你把我说的跟渣男一样。”
洛璃不赞同道：“我不是这意思哦。”
“……哦。”贺棣低头吃饺子。
洛璃：“贺先生，你上次在酒吧搂的那个小美人是谁？”
贺棣：“……”
“你别装傻，”洛璃得意的冲他一笑，神情自若，“我儿子跟我说的，他能说谎？贺棣，你带我儿子去酒吧就算了，还带着你的小情人？”
贺棣：“我跟谁去酒吧还得先和你说啊。”
洛璃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当然了，组织时刻留意你的行踪，万一你出个好歹，得让组织知道，然后好帮助你。”
“还帮助呢，嘲讽差不多吧。”贺棣夹的饺子都断成了两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派你的保护官天天跟踪我，是为了保护我还是为了满足你的八卦？”
洛璃：“八卦有什么好听的，你的安危才是组织最关心的。”
贺棣：“……你看我信吗？”
“信——！人家是很有诚意的。”
贺棣无奈的摇摇头，埋头吃饺子去了。
洛璃碧青的瞳仁里温柔无限，隔着玻璃墙，七月的阳光穿过，一片光明。
是前途无量还是前途无亮，真的只在于人的一念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