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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公道难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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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臻的心被名为愧疚与疼惜的丝线紧紧绞住,尽管他脸上仍带着假笑,那笑却虚假之极。
“……方,致,陌,”越臻明白了些什么,“墨,知,芳……”
墨知芳露出阴狠的神情,恨不得将眼前这个虚伪恶毒的杀人凶手大卸八块。
“越区长这个时候才想明白?”墨知芳往前走了几步,离越臻更近了。
越臻:“所以,你是为了致陌……可我不明白,你恨我?”
越臻话音一落,墨知芳尖锐的叫声就响起了:“是你害死了我哥!越臻,是你把我害的家破人亡——你这个杀人凶手凭什么还能活在世上!!”
“……”对方致陌,越臻是愧疚难当,然而无论他怎么弥补,方致陌都回不来了。
见他不反驳,名为愤恨的情绪像是一滴水溅入油锅,噼里啪啦震耳——
“我哥死了,我爸妈被车撞死了,我再也没有家了——!越臻,造成这一切的是你!”
越臻:“……抱歉。”
“抱歉……呵呵,我努力了两年,就得来越区长的一句抱歉?呵呵……哈哈哈哈哈——”墨知芳有些疯狂,“那我哥的牺牲又算什么?”
“他是为了工作死的,他本该是英雄,可是、可是他死了,我却连为他收尸的权利都没有……没有人会记得我哥为了这个腐败的国家做了贡献,人民也不会知道他为国捐躯——”
越臻走上前,伸手去扶她——
寒光一闪,锋利的刀刃划过越臻的手掌,瞬间见血。
墨知芳握着短刃,目光狠恶,她一字一字道:“我恨你,你位高权重,登峰造极,我哥死无人问,尸骨无存。你明知道他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还让他去当卧底,你明知道他身份暴露却对他的处境冷眼旁观,你明知道他的下落却连一点动作也没有眼睁睁看着他被Destroy折磨而死。你明知道,我哥,我哥那么喜欢你……”
泪水如泉涌,控制不住的从墨知芳那双又大又美丽的眼睛里流出,呼之即来的破碎感,像极了曾义无反顾想要为民除害的方致陌。
越臻的手无力垂下,被墨知芳这般质问指责,他生出了一股无力感,在眼前这个只有十九岁的女孩面前,他甚至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越臻的手在颤抖,实际上他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墨知芳低声笑了一下,泪水糊在脸上,早不如曾经的温婉亲随,她握紧了手中的短刃,说:“越区长,你知道吗?我父母是被你表弟的儿子开车撞死的,警局那边给出的解释是我父母闯了红灯出事的。”
看啊,这就是所谓的位高权重,白的被说成黑的,这个世界从不会为了穷人去追责一个权富的过错。人命在权富眼中,又算什么?
“……之后,我哥哥也出事了。”墨知芳忽然又上前走了几步,彼时越臻离她只有一个手臂的距离了。
“越区长,我父母哥哥死的凄惨,你真的一点想法也没有吗?”
越臻的脸煞白:“我,我不知道你的父母——”
“不知道……呵呵,越区长,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样?你会为了一个无钱无权无势的贫苦人家把自己的侄子送监狱里去吗?”墨知芳面露讽刺,“像你们这种人,我早看透了,更何况越家是九州八大家之一……我一个女孩子,拿什么去抵抗一个家族呢?”
越臻的脸又白了几分,“墨小姐……”
“没关系——”
墨知芳趁着对方情绪大动之时忽然出手,等越臻反应过来,短刃已插入他的心口。
剧痛席卷而来,越臻迅速后退,刀刃拔出去的瞬间他失去了力气,靠着书桌才勉强稳住了身体。
墨知芳道:“我哥哥为国牺牲,而法律对他的家人冷眼旁观,无论是你,还是当年处理案件的警察,他们都该死!”
她抬起手,将利刃对准了越臻的头——
一部手机扔了过来,砸在墨知芳的手腕处,凶器刹时掉了。
江稚走了进来。
“打扰了。”
借月在后面大叫:“你扔的是我的手机啊啊啊!!!”
墨知芳瞳孔微缩,“Angel小姐……”
江稚侧身让借月进来,顺道扶起越臻,眼见借月带着越臻迅速撤出房间,墨知芳提着武器拦截——
江稚飞快的关上了门。
“Angel小姐!越臻是我的仇人!”
“王昊死了。”江稚淡淡道。
墨知芳一噎,随即道:“是我杀的!越区长的侄子是我亲手杀了并分的尸!”
江稚:“你撒谎。”
墨知芳:“不,就是我杀的,他杀了我父母还推卸责任,我投告无门才杀的他!”
江稚淡定的说:“王昊死的那日你还在临州大学考试,你有分身的本事,能溜到江宁去杀人?”
墨知芳:“……我——”
江稚冷眼看着她似疯癫的模样,继续说道:“步怀故跟你联系过,对吗?你受他挑拨,想杀了越区长,知芳姐姐,你不傻,为什么信步怀故?”
墨知芳:“信步怀故……不——我不信他,可我哥的死,我父母的死,总跟他有关联!”
凭什么?
凭什么我家破人亡,越臻依旧权势滔天?
为什么凶手逃离法外,她却求告无门?
江稚:“越区长不是杀人凶手,就算你杀了他,也不过是为了自己安心。”
“退一步讲,如果越区长死了,南方那边会乱。”
江稚觉得越臻并没有过错,他派得力助手去当卧底是应当,至于侄子撞死无辜的人——越臻想必是知道一点的。
江稚见墨知芳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能劝到这里了,她开门欲走。
“南方会乱与我何干?便是九州动荡又怎样?我只想要我的家人平平安安,就这样,也不行吗……”
墨知芳泣不成声。
“我就想要个公道而已,我就想要个公道而已……”
江稚没有回头,心头的异样让她想起了倒在血泊里的亲生父母。
这世上的公道,从来是难求的,况是与权贵沾了关系。
先前江稚和借月下楼搞定了海益寿一家,她们亲眼看着黑子从海益寿和辛管家的心口破出,那场面实在血腥不已。
至于沈严思下落不明,而柳青丝的尸体摆放在沙发上,她是被人用利刃割断了喉咙。
还有毕灼桃,唯有她没有受到伤害。
现在越臻受了重伤,借月扶着他出了别墅。
江稚联系了陈区长过来救援,思虑再三,她跑到了二楼,主卧的门虚掩着。
江稚轻轻推开,看到毕灼桃抱着一个枕头发呆,嘴里唱着不知名的歌谣。
步怀故对这个生母的感情应该很深厚,毕竟整个别墅里,只有毕灼桃没有彻底“死亡”。
她温婉,柔顺,美丽,轻哼着一首曲子,声音软绵悠甜,像是母亲在为孩子唱摇篮曲。
江稚猜想,也许步怀故内心的柔软之处,有一个毕灼桃。
“……”毕灼桃转过头,双目无神的看着江稚,问:“你,见过,我的,孩子吗?”
见过啊,我们还是敌人呢。
江稚摇了摇头。
毕灼桃失落的垂下头,小声说:“孩子,妈妈真的,很想你。”
江稚一时心里不是滋味,哪怕是对步怀故这个仇人,饶是江稚都有点同情他的遭遇。年幼时,生父被海益寿谋害,步怀故认贼作父多年,直到成年后被海益寿背叛……
最疼爱自己的人竟是害自己失去父亲、害的自己跌入地狱的人,换作是谁都无法接受。
可那又怎样呢?
江稚轻轻关上了门,走出别墅时,心情还是不好。
直到借月冲过来揪她的脸——
“你上哪里去了?!你这孩子太不乖了怎么可以乱跑——!”
在借月看来,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在有尸体的别墅里乱跑,这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越臻此时已陷入昏迷,江稚一手指他,故意转移话题:“越区长死了吗?”
借月:“……”
“……他没有死,只是失血过多。”借月搞不懂江稚的话,她对越臻受伤一事有许多疑惑。
借月并不认为墨知芳一个孩子就能把越臻伤成这样。
越区长的武力值那么那么高,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孩子伤成这样。
“是毒,他中毒了。”
江稚有点小愧疚,昨晚墨知芳让她端过去的红茶里掺了毒,她虽心里有数,却也未阻止对方喝。
有她的原因吧。
这件事算是结束了,不知道步怀故是什么心情。
要是他知道计划又没有按他的剧情发展,他会露出什么表情呢?
江稚不想想步怀故的事了。
借月没想到越臻中了毒,她犹豫了一下,问江稚:“你早知道这一切了,为什么不阻止?”
“……”
借月叹了口气,不追究了,好歹江稚出手把她上司救了,如果越臻在这里出事,南方不知会乱成什么样子呢。
还未等借月松口气,突然一声巨响,别墅燃起熊熊大火。
江稚一怔。
墨知芳是不是还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