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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英雄不该遗忘 江稚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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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稚头一次感受到害怕的情绪，她抬脚想往别墅里冲——
借月一把拎着江稚的衣领，怒斥：“你不要命了吗？！”
江稚：“知芳姐姐，还在里面……”
借月大感不妙，眼见火势越来越大，她表情严肃：“来不及了。”
好在借月松开了手，江稚顺手摸走了借月腰间别着的镶钻石的匕首，利落的划伤自己的右手。
压住突然爆发的负面情绪，江稚命令：“死神，去救人——”
死神一颔首，速度如风般冲进别墅。
借月吃惊，问：“这是你的异能？”
江稚的右手垂下，血滴个不停。
借月：“你什么时候拿走了我的凶器？”
这下子，换江稚对着借月打出三个问号。
借月帮江稚处理完伤口时，死神提溜着墨知芳奔了过来。
江稚：“谢谢，你真厉害。”
死神被白发掩盖住半张脸，他明明是个异能体，仿似真有人类的七情六欲，听得江稚的夸奖，死神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害羞的扭过头，最后缓缓消散。
墨知芳狼狈的咳嗽了几声，衣服上沾了灰渍。
借月居高临下的看了眼墨知芳，偏过头，眼神里闪过挣扎。
“墨知芳，你知道，谋杀异能盟会的区长是什么罪吗？”借月神色复杂。
墨知芳闭上眼睛，冷笑：“我无所谓。”
借月低声道：“你还跟国际罪犯联系勾结害人，这可比刺杀越区长的罪还要严重。”
实际上自上次王张两家跟D勾结的事被捅出来后，温瑶对这类人的处置越发狠厉。
墨知芳睁眼，冷嘲热讽：“若我有权有势，便是杀了越臻也能全身而退。”
借月听了她明里暗里的讽刺，皱了下眉毛，语气也有些不好：“你说的什么胡话，法律至上，容你这般胡闹？墨知芳，我听Angel说，你是临州大学的学生，学的又是法律专业，你这样做对的起自己的学业么？”
墨知芳猛地抬头瞪向她，眸中怒意如烈火般燃烧，几乎蹦出眼睛。
借月被她的怒恨惊了一惊，实在不知道墨知芳为何会这样生气怨恨。
江稚道：“借月不知道你的事。”
墨知芳对上江稚，不由想起昨夜自己利用她达到目的，倒生了些歉意，她低下头，不再说话。
江稚转而对借月解释：“知芳姐姐是方致陌的妹妹。”
“方致陌——”借月看了眼墨知芳，又看了眼不远处昏迷的越臻，诧异道：“致陌还有妹妹？”
江稚：“历来异能盟会招人，最重要的是身世，怎么，你们招方致陌时没调查他的身份么？”
“……”借月否认道：“致陌，是越区长亲自带进来的，别说我了，小左和竹西也不清楚他的身份。”
小左和竹西是借月的同事，职位不低，都是越臻的左膀右臂。
“……哦。”看来越臻对方致陌是真的……
可为何会见死不救？
江稚看向越臻的眼神十分复杂。
借月说：“就算墨知芳是致陌的妹妹，可她犯了错……”
江稚却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借月，如果今天是我刺杀了越臻，我会怎样？”
借月：“你怎么可能会刺杀越区长呢。”她心里苦笑，江稚真是个问题孩子。
江稚道：“你并不了解我的为人，我若真刺杀了越臻怎么办？”
借月摸了摸江稚的脑袋，软软的，手感很好。
“傻孩子，少君会为你摆平一切的。”
江稚冷漠道：“是啊，那你还觉得知芳姐姐说的错吗？”
借月张了张口，她很纠结，她不是人类，怎么会知道社会复杂，更何况，她只知道方致陌卧底失败自杀，难道墨知芳就为了这个才想杀越区长？
借月看到了墨知芳还在默默的流泪，不由叹道：“致陌的牺牲，我很抱歉，因为直到他失去联系，我和越区长才知道他已经牺牲了。”
墨知芳闻言一怔，呆呆的注视着借月那张极美的脸蛋。
“致陌是普通人，他自愿去做卧底，直到两年前与他失去联络，我们才发现他自杀了。那时我们捣毁了步怀故的一个据点，抓了D的核心成员，从他那里得知……致陌在三年前就被步怀故发现了真身份，从三年前起——”
借月深吸一口气，艰难的继续说道：“致陌就开始受到步怀故的囚禁了，被囚禁期间，致陌受对方所迫，跟越区长一直保持着联系，直到两年前。”
借月清楚的记得，方致陌二十四岁时潜入Destroy，直到他二十八岁死去。步怀故是怎样一个人，借月心知肚明，方致陌生前受了多少苦，是旁人想不到的。
借月自认为自己魔女的身份，不应该会有人类的感情，许是跟着越臻久了，才会有这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墨知芳，英雄的确不该被世人遗忘。但致陌并不是普通的英雄，他的身份，太过特殊，所以哪怕是他牺牲了，他的任何消息都不能公布天下。”
借月最后问道：“我这么说，你能否明白？”
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知道有方致陌这个人，异能盟会南部分区的成员永远不会忘记方致陌。
墨知芳还在流泪，事已至此，她仍觉得心有不甘，心怀恨意，像潮水不肯退去，像波涛汹涌。
辛苦布置了两年，最终什么都没做到。
墨知芳到现在还能想起初闻父母出了车祸的悲痛过往，她千辛万苦寻求证据，却还是敌不过有权的王家。她甚至连学也不上了，天天等在警局门口，直到有个年长的警官劝她：“孩子，放弃吧，你斗不过王家啊，那可是王家，背后又有越家撑腰。”
墨知芳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头一次生出了读书无用的念头，连老师曾说的“女孩子要学会用法律保护自己”这类的话活生生像尖锐的刺，狠狠扎在她的心口。
读书无用，法律帮不了她，谁能来帮帮她？
谁能来为她的父母讨回公道？
她不要赔偿，只求一个公道。
可是，无人救她。
英雄为了人民牺牲，可人民踩着英雄亲人的尸体狂笑。
公道，又算什么？
借月不忍再看墨知芳，走到昏迷的越臻身旁，小声道：“区长大人，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Angel小姐。”
江稚原本也想走的，刚迈出一步，听到墨知芳喊她，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问：“还有，事吗？”
江稚对墨知芳的容忍度很高，连江稚自己都觉得奇怪。
墨知芳露出一个笑容来，只是泪流满面的，这笑看起来绝望又凄惨。
“对不起。”
江稚动容了一瞬，冷声道：“没关系，我不会让你进去的。”
墨知芳忙摇了摇头，然后低下头，双手握在一起。
“……知道家人都不在了后，我消极了很久，于是在考上大学之后来到京州的怪物事务所兼职，也是为了打听消息寻求真相。一年前，步怀故找到了我，我想着，无论是越臻还是步怀故，我都不会放过。”
江稚有点难过，她不想听这些东西，可又抬不动脚，她慢慢的转身，背对着墨知芳，头微低，两颊的头发拂过脸蛋，有点痒。
“为了报仇，我剪去了留的指甲，开始跟楚先生学习暗杀术。我的指甲很漂亮的，妈妈说过，等我高考完，她就带我去做美甲，让我漂漂亮亮……可是，一切都变了，因为王昊，我失去了所有……”
江稚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这是江周易送她的礼物，纯白色的，周围是鹅黄色的小绒花，像是儿童鞋。看起来幼稚，江稚很喜欢，因为这是爸爸买给她的……
对了，爸爸好像也跟她说过，等她高考完，会带她去买新衣服，做漂亮的指甲，别的小姑娘有的，她也要有。
不光是这个，房子，车子，都会给她置办好。
心，有点痛。
江稚摸了摸心口，好像更难过了。
直到一声枪响自身后响起。
江稚看到了借月惊慌失措的面孔。
很快她看不到借月了，连动作都有点迟缓，她动不了了，脚上是长了铅吗？
江稚不晓得，她只知道，从听到那声枪响之后，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最后，把她拉回现实的，是她的眼泪。
原来，像她这样薄情的人，也会为了旁人哭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