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母亲 初尧臣 ...
-
初尧臣有点慌。
半夜两点他睡不着,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江周易那句“我要带你和孩子们一起跟母亲吃顿饭”。
难道是温瑶想让他滚?
初尧臣脑补了一出大戏。
温瑶对着他甩出一张卡,口中残忍道:“给你一百万,离开我儿子。”
等等——
初尧臣皱眉,温瑶拿的出十万么?
他翻了个身,和江周易面对面,睡着的江周易看起来很温顺,奶白的肤色因为温度染上了薄红,浅浅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内回响。
初尧臣知道江周易的过往,从恣意妄为到如今的沉着冷静,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初尧臣就发现江周易变了许多。
曾经耀眼的少君,成了踏实谦抑的江先生。
初尧臣美滋滋的想,他老婆可真好看!
怪不得当初贺棣总喜欢跟江周易黏在一起。
还好江周易不是贺棣喜欢的类型,要不然他不见得是对方的对手。
一想到过几天江周易要带他去跟温瑶吃饭他就紧张,当初当她属下时都没有这么紧张。
除夕夜,江周易带着一家老小去了朝光宫陪温瑶过年。
程舒君也迎来了他短暂的假期。
吃饭期间,初尧臣如坐针毡,他感受到温瑶略带不满的眼神。
初尧臣纳闷,温瑶现在的性子实在温吞,身为统治者,他倒希望她上司凶一点才好。
当然,对他不要那么凶就好。
吃完年夜饭,趁江周易带着两孩子去泡茶的功夫,温瑶和初尧臣来了场短暂的交流。
没等温瑶开口,初尧臣抢先一步说:“大人您放心,我以后会对周易好的这点我跟您保重。”
温瑶看他这样反而笑了,在她的记忆里,初尧臣身为她的手下之一,作为武力派的代表,他更喜欢用拳头来解决问题。再言之,初尧臣心思没那么深,很好把握。
起初,温瑶认为江周易应该找一个比初尧臣更优秀的人,一个能疼他怜他,能为他诞育子女的女孩子。
初尧臣不是不好,只有一点不行罢了。
温瑶早先就释怀了,“不用紧张,那天在医院说过的话我还没忘,也不会反悔。”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希望周易可以找一个能为他排忧解难的伴侣,我没说你黏人,只是周易这孩子跟他哥不一样,为人父母的,总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
初尧臣:“温瑶小姐您放心,如果我对不起周易,您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还手。”
温瑶:“是,如果你对不起周易,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初尧臣打了个冷战,“您放一万个心!”这辈子他认定了江周易就绝不会放手!
说通了之后的相处更融洽了。
温瑶很喜欢小孩子,看到宋朝和江稚高兴的多喝了几杯茶,又给两孩子包了红包。
在零点钟声响起时,温瑶一个人坐在窗前,开了一瓶酒。
初五那天,事务所开门,江周易颇是迷信的拜了拜,希望初尧臣生意兴隆。
初尧臣摸了摸鼻子,笑道:“我这生意若是兴隆了,啧,那还得了。”
江稚又溜到了隔壁买甜品吃。
江稚买甜点,一般会点巧克力蛋糕配葡萄汁,或者是各色蛋糕饼干配柠檬茶。
她这次买了一份巧克力口味的冰激凌和一杯柠檬茶。
上官如许将头发剪短了,堪堪到下巴的柔顺黑发贴在脸颊上,眼珠漆黑,有了神彩。她长的不错,经过几个月的舒心生活,也终于有了这个年纪的娇俏。
“……冰激凌,会不会太冷了?”将冰激凌送上桌,上官如许捧着托盘微微担忧。
江稚说:“冬天是,吃冰激凌的时候。”
上官如许不太懂,只好道:“嗯。”
其实她有些关心年前的事,关于不死岛上的新闻。
“坐,我告诉你。”江稚从不觉得那些糟心事无法说出口,如果上官如许想知道,她会告诉她。
“……谢谢。”上官如许面对江稚时还是会害怕,不同于步怀故带给她的死亡的威胁,而是被一个比自己大了一岁的女孩子一眼看穿的可怕。
江稚挖了勺冰激凌放进嘴巴里,冰凉凉的带着巧克力和牛奶的浓香充斥口腔,她慢慢品尝着美食带来的快乐,之后才说道:“墨知芳,是方致陌的妹妹。”
上官如许惊愕:“妹——墨知芳,方致陌……兄妹?”
“嗯,墨知芳,原名是方致知。”江稚又吸了口柠檬茶。
上官如许犹豫了一下,“可是,墨知芳小姐,是为了给她哥哥报仇才加入事务所的吗?”
“……是。”起码这是她最初的目的。
墨知芳一个人,走到这一步,肯定吃了不少苦。上官如许不禁同情起墨知芳来,她当时待在步怀故身边,自然知道方致陌遭受到的伤害。
那是对方致陌这种天生傲骨正义的男人,最大的屈辱。
江稚很喜欢墨知芳,大概是同病相怜,又或者是对方身上开朗的表面——
是了,开朗大方只是墨知芳的表面。
如果她的父母没有出事,哪怕是失去了哥哥,墨知芳还是会有活下去的勇气,然后考一个好大学,学习自己喜欢的专业,将来说不定会跟哥哥一样,成为盟会的成员。
她明明有十分光明的未来,一条通往幸福生活的道路,却硬生生被王昊夺走了所有。
从此,她大好的前程,像是扑火的飞蛾,被烈火吞噬。
偏偏她连为父母讨公道的能力都没有。
墨知芳最后选择自杀,除了对父母无法申冤的绝望,还有她无法接受自己的所做所为。
她希望法律能帮助她,她渴求正义站在她这一边,但她违背了内心,干了触犯法律的事,她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
于是她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真简单不是么,轻轻开一枪,似乎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江稚默默的挖冰激凌吃,或许从一开始,她就该劝一劝墨知芳。
为了不值得的人害了自己,这怎么看怎么愚蠢。
“……她的爸爸妈妈,被越区长的侄子开车撞死了,她,很想为父母报仇,这就有了,不死岛上的筹划。”
上官如许:“我觉得墨小姐太可怜了,方先生也是。”
江稚看她:“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墨知芳的过往。”
上官如许摇头,说:“不好奇,似乎你有这样的能力。”
江稚收回视线,她动用一些人,就可以知道墨知芳所有的过去,包括她与步怀故合作、伪装自己的真实身份的事。
墨知芳还是太激进了一点,若不然,她一定可以复仇成功。
可见步怀故对墨知芳的洗脑,实在可怕。
江稚吃完了甜品,跟上官如许说了再见,眼睛一转,今日琳不在店里,点餐台后面站着周青临——
周青临眼皮一跳,他努力忽视江稚投过来的视线——但不行,视线尤为强烈,想忽视很难。
“……周先生,再见。”江稚愉悦的踩着她的小靴子,哒哒哒的跑走了。
“再见个鬼啊再见!!!”周青临暴怒。
宋朝对于小伙伴一个人跑隔壁吃甜点的行为保持一种看破不说破的态度,江稚的主要目的肯定不是吃甜点那么简单。
宋朝敏锐力强,或许只是别人稍长的注视,在他看来挺明显的。
所以他站在事务所楼梯口时就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陌生女人。
那位陌生女人穿着紧收的黑色上衣,下面穿着深紫色的长裙,头发长及腰部,发尾呈波浪形,而且是酒红色的。
她戴着一个很大的帽子,帽沿一圈薄纱,遮挡住女人的半张脸。
这样的长相与打扮不常见,但宋朝的心却像是被人狠狠一抓。
几乎是那位陌生的女人视线看过来时,宋朝已经脱口而出了一声“妈”。
宋朝的头脑一下子空白,眼见那陌生女人没了踪影,他才迈开腿去追。
结果显而易见,宋朝没有再看到那个人了。
好失望,好难过,连心脏都一抽一抽的疼。
宋朝已经不记得妈妈的模样了,他试图想起记忆里那个温柔女人的脸庞,可越是拼命的想,他越是想不起来。
他难过又失望,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连妈妈的样子都想不起来。
等到他回到事务所时,江稚已经回来了。
除了江稚,还有一个熟人,陆延年。
宋朝好想和江稚倾诉苦恼,但陆延年在这里,他叫了江稚一声,连陆延年也不搭理了,进了医疗室,他想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张小姐泡好了茶端过来,江稚这才对陆延年说:“费用,这个数。”她伸出两根手指头。
两百,两千,两万,二十万……
陆延年试探的开口:“两万?”说实话,二十万他虽有,但一件事,那么贵么?
江稚努努嘴,“两万就两万吧。”
陆延年满头黑线,合着你一开始要的不止这个数啊。
江稚说:“你想知道什么,前提,不要太过分。”
陆延年笑了:“没有什么过不过分的,无非是为了这个国家罢了。”
江稚若有所思,对于陆延年,她也不是一无所知。
陆延年又说道:“从宋朝第一次进的异能空间,到后来的几次,我是疑惑的。比如第一次时,他们为什么要把异能空间选择在咖啡厅,甚至那位大人也卷入其中,我一开始认为只是巧合,可后来死亡公馆,再到红叶广场举办选美大赛,我更加疑惑。每件事,都有那位大人参与,转而一想,我怀疑的人,变成了你。江稚小姐,这三件事,都是你主导的吧。”
江稚只是一个都没有成年的孩子,温瑶为什么要跟着她一起胡闹?难道仅凭对方是她的孙女?
那也太难以置信了。
“……”江稚歪了下头,手指握住了茶杯柄,她淡定道:“这是,你的推论?”
“是。”
“你智商挺高。”
江稚轻笑一声,这声笑落入旁人耳中,不像是夸赞,更像是嘲讽。
陆延年抿了口茶,继续道:“那位大人,恐怕也不知道是你的手笔。”
江稚:“她,知道一点。如你所想,第一次,我知道EA实验室的施琅璜,想干什么,所以入侵了他们的系统,将实验地点换成了咖啡厅。至于温瑶……是我提前让她去那里的。”
只是宋朝被卷进去了,是江稚没有料到的。
哪怕是后来,温瑶放了上官如许,亦是江稚的主意,为的就是放线钓鱼。
结果步怀故倒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这才有了火烧不死岛的事。
陆延年嘴角勾起,顺着她的话说:“第二次死亡公馆,必然也在你的计划中,你早知道沈雪就是沈随云……只是,你竟然不惜用自己来当诱饵引沈雪上钩。”
如果第一次宋朝被扯了进去是意外,那第二次怎样说都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陆延年眸子深黑无光,声音凉薄:“你故意把宋朝带着,只是为了让自己计划的成功率增加,可江稚小姐,你有没有想过若有差池,宋朝会被杀的。”
江稚喝了口茶,今日张小姐泡的茶好像太苦了,一点也不好喝。
江稚盯向陆延年的桃花眸,说:“没有,我不会,让小朝出事的。”
这一次轮到陆延年轻嗤了,江稚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
这么一来,红叶广场的选美大赛,就更是惊险的计划。不仅步怀故亲自去了临州,还有寒鸦躲在暗处帮他。
不管怎么说,江稚把宋朝牵扯进来,做的就不对。
就好比再厉害的医生都无法保证自己的手术一定会百分百成功。
江稚也是一样。
她连自己的命都拿去赌了,万一出事,谁能负责?
陆延年对江稚那么自信嗤之以鼻。
“算了,毕竟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算我对你说的再多也没用,许在你的认知中,不存在所谓的失误、差错。”陆延年端着茶杯说。
江稚不置可否,说:“两万。”
陆延年冷哼一声,说:“我不会忘。”他顺手交了费用,站起身来。
“比起这些,我更想知道步怀故的下一步动作,他很能作妖,一次不行,会有二次三次,防不胜防。”
江稚:“凭盟会的本事,想要将Destroy一网打尽,是不可能的。”
陆延年定定站了会,问:“方法。”
“……合作,银刃。”
陆延年看向远处,看到张小姐坐在电脑前工作。
陆延年又坐了回去,说:“一定要跟他们合作吗?”
江稚笑了:“于九州而言,银刃是一把利刃,于银刃而言,九州是剑鞘,你明白吗?”
陆延年吐出一口气来,淡声道:“你说的对,法律在银刃眼里,只是废纸,如果合作了,他们会收敛一点。”起码不会在合作期间的明面上触犯法律。
江稚伸了个懒腰,提议道:“上官会长和陈区长,没必要趟浑水,让温瑶大人去跟琉璃岛的统领说,就可以了。”
陆延年沉默了几秒,说:“这怕是难,两方统领统一了思想,银刃的Boss不一定会同意。”
“无所谓,反正步怀故的总据点在琉璃岛,若我是步怀故,失败几次后,才不会舍近求远。”江稚说完后喝完了杯中茶水,大声喊着让张小姐送客。
陆延年瞳孔一缩,随即笑容加深,喃喃了句:“这算是给我的提示,不用加费?这……哼。”
张小姐送他出门,对江稚不礼貌的行为表示了歉意。
陆延年:“我不生气,因为江稚小姐有这个资本。”
“那么,下次见了。”
张小姐回来时,江稚扒着门口偷看。
“才,才没有偷看。”
江稚心虚的直起腰,同手同脚的去了医疗室。
“小朝,好像,有事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