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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一杯绿茶(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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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一双精明的眼睛带了一丝钦佩的神色,“容我想想!”
随后又嘟嘟囔囔,“那小子精通棋艺,没你会整,一落棋子便是死局。可惜…”
哀愁从他眉宇间流逝,许澄听出他口中的小子,可能指得是面前的晏时渊,她不禁想,尊老爱幼,下棋肯定是让着你,自然给你点甜头尝尝。
撞傻的晏时渊,眉目一凛,眸色愈发得深,站他身边的许澄猜不透。
曾叔挑眉示意,贺宣走向老爷子,温声禀告,“您好,晏老,冒昧前来,多有打扰,我这前女友之前跟晏总有来往,或许知道晏总的下落。”
“…”
许澄微怔,差点要说,你放屁!
面对晏时渊在她身边的事实,她也不敢满口胡言。
这贺宣,将她搬出来,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饱含耐心及迁就的嗓音在沉寂的氛围中响起,“新闻说人死了,阮玉洁如何知道?除非这场事故是你搞的鬼,所以知道她有消息,最该怀疑的人,是你!”
晏时渊用洪亮的嗓门刺破满是猜忌的话,果不其然,老爷子望向贺宣。
厉声呵斥:“你是什么身份?”
贺宣接收到他的质问,眼神微微瑟缩了一下,言语慎重道:“晏老,我并非信口雌黄,你看看这照片。”
“有消息我才第一时间过来,告知您们!”
许澄:“…”
她很想抢过照片,奈何曾叔拿走了,递给了老爷子。
晏老剑眉星目,虽年长,但掩饰不了一双漆黑的眼睛,炯炯有神,瞧过来时,眼中布满锐利,目光极具压迫性。
“姑娘,你认识我孙子?”
许澄笑意盈盈,“创都哪有不认识晏生的人,不过…我不熟!”
“不熟?搂在一起亲?”贺宣醋意大发,酸溜溜地吐槽,“你跟我在一起,真的什么都避开。我有这么见不得人,连你的一点点喜欢都得不到?”
许澄不假思索道:“是你先向我提分手的!发生这种事你却怀恨在心,只能证明你小肚鸡肠!”
她说得有一半真实,要不是在秦家聚会,阮玉洁不会被应浩盯上,他也不会见异思迁。
要怪,只怪她沾花惹草!
即将迎来口水战,曾叔拦住双方,提醒道:“雅轩庭需要安静,做不到请你们出去!”
“出去就出去!”
晏时渊扶着许澄的腰,马上要走。
“慢着!”
老爷子将照片放在桌子上,用茶杯底压着,“既然阮姑娘跟我孙子认识,正好留下来!管家,安排客房!”
“不是,我不认识他!”
当即,许澄思索了一瞬,委婉地说:“我可以协助你们找晏时渊,可我并不能完全搞定,你不能禁锢我的人生自由。”
“无事,反正祭奠正好是三天后,完全有时间查清楚,你到底什么身份!”
老爷子一锤定音,许澄没法反驳,硬生生留下来。
谈完事,老爷子思绪全投在棋盘上,绞尽脑汁在想如何解。
曾叔恭送客人走,在离开之际,贺宣意犹未尽,站他们面前有意挑起两人之间的怒火,“断送了一个晏总,阮玉洁你真有本事!”
扭头冲晏时渊气焰嚣张道:“小子,你长得不行,下个轮到你!沾上这个女人会变得不幸!”
许澄上去一步,欲想说点什么,晏时渊拉住他,用手指隔空指了指他的胸口,神情鄙夷,“不好意思,贺先生,我命硬!”
“你~”
霎时,贺宣真想给他一拳,无奈这是在晏家,不敢胡乱造次,憋着一股子闷气,走出庭院。
当人走后,晏时渊一副要夸的表现欲,“护着你,看他还敢恶语相向。”
许澄宠溺一笑,用手揪下他的鼻梁,压下声音,“我是担心你,我没事!”
“怕他,我谁都不怕!”
许澄眸光微微一动,神情颇有点无奈,大佬你是谁都不怕,因为他们怕你!
无缘无故住进晏家,许澄依然担心身边的傻子会露馅,声称彼此是情侣,要求曾叔只给一间房,休息中想着如何应付。
【***:贺宣真是蠢得可爱,利用女友搏上位,却没想到这是给他人做嫁衣。】
【***:不过,神秘的晏家,各个都深藏不露,这似乎是一场无硝烟的战争。】
【***:晏时渊偏长的刘海放下来,不伦不类的样子,真的没人发现他吗?难道都是脸盲?】
【***:恭喜楼上的,答对了!晏家这群人只会盯着掌权高位的人,谁在乎一个绿茶带来的男朋友!】
【***:舔狗男朋友,假戏真做,我喜欢!】
傍晚时分,有人来敲门。
“谁?”许澄躲在门后问。
“您好,阮姑娘,我们老爷请你去一趟书房。”曾叔在外通知。
她只开了一条门缝,“请稍等!”
慌乱之余,语气里多了份耐心吩咐晏时渊:“你在房间里老实待着,我去去就回,也不知道为什么抓我来。”
男人规矩的声音点头,“好!”
许澄走着小碎步跟上管家,下楼梯到二楼,来到一间房门前。
例行敲了敲后,曾叔带她进入。
这是一间充满禅香气息的书房,许澄闻着味道,找到了点冒烟的香炉,余烟缭绕,似龙腾云驾雾,眼睛一下子吸引过去。
“阮姑娘!”
老爷子摆弄着毛笔字,喊到她。
许澄走近,观察到墨水较少,热心的研起磨,“我来帮您!”
他挥笔恣意,白色的宣纸上龙飞凤舞般出现“精”字,许澄真心的夸道:“晏老落笔如云烟,飘若浮云,颇有名家风范。”
接着,“益”“求”“精”洋洋洒洒,一笔书写完成。
他慢慢搁下笔,浑厚的嗓音笑了一下,“你这马屁,可不是谁都能享用的。”
“怎能这样说?”许澄笑了笑,“您当之无愧!”
他摆了下手,曾叔退出书房,许澄神态略慌,暗暗压下后,眨眼间恢复如常。
主动开口询问:“您找我什么事?不可能听信我前男友的一面之词。”
老爷子正眼看她,“你倒是聪慧伶俐,不枉小渊对你情深义重。”
“?”
明明是夸,听在许澄耳里,却是满满的危险。
她还是能骗则瞒,继续扯,“我们真的只是见过几面,并没有你所说的的这份感情。”
“现在不是也得是。”老爷子语气耐人寻味。
“什么意思?”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份报纸,放在桌面上,许澄一看,便知道这是前不久的车祸新闻,不懂晏老何种意思,静静等着他说明。
“我不相信小渊离世,这场车祸一定是有人搞鬼。”
“嗯,自然!我相信晏时渊还活着!”
许澄没敢告知实情,其实是她的原因导致的车祸,可接下来的话,宛如一场波涛汹涌的海啸,剧烈冲击着她。
“名声显赫的晏家步入正轨后,正遭受其他人的窥视。小渊有两个叔叔一个姑姑,门外的管家受老大晏家伟的恩惠,时不时想弄死我,可惜他有命脉在我手里攥着,不敢对我动手。他二叔晏家佑,是我第一个儿子,霸占了整个市场,却还想要我手中的权利。小姑晏家琦脱离家族,在国外谋生,不知何居心,今晚到家!”
一一叙述,展开豪门家庭成员,许澄下意识问:“晏时渊父母呢?”
老爷子流露出忧伤的神色,拿出相册,“在这呢!英年早逝!”
他指着报纸,“小渊是晏家唯一的独苗!他最像我!”
许澄听得迷迷糊糊,“其他人都是晏家的人,不应该分得那么清!”
“是也非也!家大业大,姓晏不一定手足情深。”
心中渐渐似懂非懂,这是一代人争家产的戏码,许澄垂眼再次问:“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既然跟过小渊,名声人尽皆知,我这有一笔丰厚的报酬,希望你揪出害死小渊的恶徒!我派人去福利院侦查过,确定有杀手围堵小渊。他会出车祸,肯定是耐不住性子的狗崽子在车上动了手脚。”
许澄总算明白那天晚上为什么突然转不了弯,刹不住车,原来轿车事先动过手脚,尾音上扬,“为什么是我?”
“你奶奶我认识,年轻的时候我们情投意合,因为一些不得已的苦衷,两人错失半辈子,她肺癌初期,及时治疗能撑个十几年,难道你不想拿着这笔钱救她?”
一句话落地,砸在许澄涟漪的心间,她嗓音发颤,“我想!所以这才是你找我的原因?”
“对!整个晏家,我谁都信不过,唯独信局外人!正好你是替补!今晚陪我唱出大戏,让你见识一下他们丑陋的嘴角。”
言语之间,给足了她分量。
老爷子抽着一根烟,又回忆起当年的往事。
年轻的时候出来混,初恋就是奶奶。
当时创都很穷,靠渔船生意为生,晏老正是这一代的恶霸,不管是谁,都很怕他!
奶奶是从邻近的国家偷渡来此,正遇到打劫,被晏老救下,为了感激他,奶奶以身相许。
那时候的爱情很美好,不存在任何猜忌。
一名警长的千金看上了他,奶奶知道,这是晏老的机遇,她做不来仨,不得不放手。
在他大婚的时候,奶奶留下回到故乡的纸条,在创都藏了起来,这一躲却是半个世纪,正是创都飞速发展的这些年。
晏老的本事越来越大,在创都一手遮天,不是没找过她,他知道她留了下来,和人结了婚,不曾后悔遇到她,最终选择不去打扰她。
各自安好,各自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