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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一杯绿茶(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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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澄留了个心眼,将这件事的后续,心中所想讲给晏时渊听,虽为傻子,但好在他听得懂。
洗漱好,订了凌晨两点的闹钟。
她敌不过困意,安静地睡下。
晏时渊全身上下一身黑,不动声色换了劲装,把她的闹钟取消,在她脸颊亲了一下,起身走出去。
他轻车熟路来到书房,用不知何时顺来的钥匙,开了门。
踏进去后,站门边驻足,昏暗的灯光下,晏老手上拿着书,眼皮耷拉往下垂,不时地抬头惊醒,又拿着书看。
书读没读进去,一看便知。
晏时渊轻声轻脚走到他面前,取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这一小动作,惊扰打盹的老爷子。
一双睡眼朦胧,眸中幻化出孙子的影子,“小渊?是你吗?小渊?你这是死不瞑目,来看望爷爷吗?”
说着,老爷子老泪纵横。
晏时渊将他的脑袋放在怀里,拍着他的肩膀,轻哼老爷子时常会唱的昆曲。
“闻言惊颤,伤心痛怎言。把从前密意,旧日恩眷,都付与泪花儿弹向天。”
他痛失爱孙,在悠扬的曲调熏陶中,酣睡入梦。
晏时渊怕他易醒,给他闻了助眠的香薰,短时间不会醒来。
他将人扛上身,走出书房。
静悄悄的夜里,月色朦胧,所有人进入梦乡,唯独有一个人在惦记晏老的安危。
晏时渊刚下楼梯,遇到了曾叔。
他伸手来拦,其言忠心耿耿,“你是什么人,想做什么?放下老爷!”
晏时渊戴了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融于夜色的眼睛,眸色微黯,嗓音清冷,“我受毒蛇的邀请,来解决。”
毒蛇是晏家伟在外的惯称,只要提到这两个字,所接触之人都知道,这是在为他办事。
“我凭什么信你!”闻言,曾叔乱了阵脚,此言一出,显得有些不打自招。
晏时渊声色俱厉:“那么长时间没有解决,只能证明你无能!”
他扛着人,轻而易举越过他。
收拾老爷是他的任务,绝对不能被人截胡。
曾叔心底抱有一丝幻想,趁他要走准备拦截,奈何刚出手,被三名暗中出现的陌生男人围住,他发怵看着晏时渊的背影走远,直到车行驶跑出院子。
晨曦降至,许澄一夜未醒。
等醒来,整个人一惊一乍,抱头哀嚎,“晏时渊,我怎么睡着了?”
“宝贝,什么?”晏时渊搂住她,不愿意睁开眼,埋在她脖颈处问。
“你个死猪,我半夜订了闹钟,怎么不响了?”她拿着手机摇了摇,“还是你关了?”
“别诬陷我,我听见动静,叫你了,你说还要睡觉,不让我吵你,所以,我关上了闹钟。”
“晏老呢?”
许澄还是放心不下,一转身,人已经穿戴整齐,走出卧室。
“他能有什么事?”
晏时渊嘟囔完,人也清醒了。
他胡乱塞了一条裤子,套了一件衬衫,追了出去。
到了客厅,阮玉洁与爷爷聊得火热,有那么一瞬,晏时渊鼻间有些酸胀,不过很快遮掩过去,向他们走来。
他一把搂住许澄,往她身上蹭,嘴里忍不住碎碎念,“你瞧,都说没什么事,何必这么大惊小怪。”
在老爷子面前,许澄暗暗扭他一把,瞪了他一眼,“我这是关心爷爷,你懂什么?”
晏老会心一笑,“哈哈,我好得很!先吃早点!”
话落,佣人端了一碗燕窝盅,放许澄面前。
她留意到没有曾叔的出现,不经大脑问出口,“咦,管家不在?”
“他辞职了,告老还乡!”晏老满不在意的回答。
许澄只能低头吃东西,借此缓解心中的困惑。
留此待到第二天,一切无常。
晏家旁系兄妹,并没有再来。
许澄闲来无事,大多数时间陪着老爷子闲聊,或者学下象棋。
第三天,是出殡的黄道吉日。
许澄同晏老一起,早早来到殡仪馆。
灵堂布置得隆重庄严,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她望着鲜花簇拥下的黑白照,还是晏时渊本尊,反而觉得这事好笑。
更像是一场无厘头的闹剧!
走完一波人,下一波居然是晏家死对头。
应浩穿了一身白色西装,领带都不系,摇头晃脑,阔步从正门进来。
许澄一见到他,怂得往旁边躲去,还是被他轻易发现,“小靓妹!”
她尬笑着迎上去,“浩哥!”
任何人遇到,都会想她跟晏家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来这里做什么?
行径实在可疑!
“你为什么在这?”他持有怀疑的态度,“刚入职公司,就请假三天?”
许澄机智过人,哪能识破不了他的疑心,恭维地笑说:“我在这打工,晏家给的佣金有点高。”
顺便悄咪咪地朝应浩揭露晏家的家丑。
“你有所不知,据佣人说,三天前晏家吃了一顿饭,各家心怀诡计,意见不统一差点把桌子掀了。”
“而且晏家佑没来,你发现没。”
应浩笑了笑,“我岂能不知!”
他乐呵呵地去吊唁,取了三支粗香,祭拜完插进香炉。
在晏老面前,闲聊几句,许澄站得远,根本听不清说了什么。
晏时渊从后面入场,站许澄面前,她望向那边,用手肘推了下他,“你猜,两家本就不和,能聊什么这么开心?”
“大概是阿谀奉承,彼此互捧!”
“也许是!”
两人交谈中,一个老头子风尘仆仆从外面跑进来,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朝天吼到:“晏仲全,我对你忠心不渝,你为什么如此对我?”
大家的视线全部投过来,只见他拉开风衣的拉链,露出捆绑式炸药。
众人如鸟兽散,场面一度难以控制,该逃的人,全部逃走了,只剩几名家属,还有爱看热闹的对头。
瞧到是曾叔,许澄害怕,身子骨蓦地一晃,晏时渊接住她,气定神闲说,“胆子真不小,还敢来。”
“不是,他背炸药来,我们全部完蛋。”
这还如何生还,炸弹点了火,殡仪馆前后所有建筑直接变成一片尘埃。
“我们走!”许澄怕死拉着他逃命,可是晏时渊站如松,纹丝不动,怒意的神情一点都不掩饰。“…”
许澄无声地看着他,难道他记得自己的身份?很好,居然可以演得如此逼真,他喜欢演,她奉陪到底,命里正缺个家财万贯的小奶狗!
两人对视了几分钟,她意气风发道:“你人傻了,毕竟是你爷爷,算了,我们先过去,会会他!”
曾叔还在抒发着,这些年来的不公平。
“我跟了你20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你从头到尾防着我。”
“老爷,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往事烟消云散,我这次来就是为你送终!”
老爷子站他跟前,沉稳的表情带了一点凌厉,“你背叛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记仇?”
“我…”曾叔掩面痛哭,“我也是迫不得已,你知道我老婆在ICU度日如年,我需要钱。”
“这不是你背叛的目的,你需要钱,我可以给!”
“给了也要还的…”
这两人聊着,好似没完没了,应浩看不下去,嘴角叼了根烟,出声揶揄,“到底炸不炸,我还等着看烟花呢?”
疯狗看热闹不嫌事大,依旧很疯狂,许澄凑近劝道:“曾叔,你别听浩哥的,你有在乎的亲人,何必为了这点小钱断送自己的生命呢?”
他颠笑道:“是啊,我把你们全部炸死,我就能得到一个亿,哈哈哈!!!”
“我给你2个亿,告诉我谁要晏老死?”应浩出来打岔。
许澄恨不得给他一拳,让他消失。
没指望他劝下,还在这瞎起哄。
“真的?”
管家有点动摇,“你不会骗我?”
应浩笑着应约,“骗人不能当饭吃,你想要现金还是转账?”
“既然你们谈好,可不可以把危险的东西放下来?”许澄趁热打铁。
“恐怕不行,我这是定时的…”曾叔愁眉不展,他身上的报警器开始倒计时。
“滴、滴、滴~”
秒表快速倒计时中…
还有三分钟…
三分钟对于地方转移足够了,许澄拽上晏时渊,及晏老,准备走时,曾叔又开始作妖,出尔反尔。
“我改变了主意!”
“雇主给的钱到位!我不在乎这多出来的一亿!”
许澄奋力嚷道:“我在乎呀,你的命,还没有享受这一个亿,居然就这么任命?”
“想清楚!”晏时渊面无惧色,“我可以帮你剪掉。”
“你还会拆炸弹?”许澄满心欢喜,“曾叔,别犹豫了,赶紧同意,只剩一分钟了。”
曾叔纠结中,晏时渊缓步走到他面前,一副临危不惧的样子,端详炸药的形状,他嘴唇哆嗦着,“你真能剪?”
“不会,试试运气!”
管家顿时汗流浃背,“那你逞什么能。”
“我反正不怕死!”某大佬耿直道。
晏时渊懒得跟他废话,红黄橙三根线,先剪黄色,秒表跑得更快了。
管家的心跳到嗓子眼,心想完了!他其实不想死的。
“15、14、13…”
倒数十五秒,晏时渊果断剪掉红线,炸弹上的秒表暂停状态。
管家喜形于色,两腿发软,瘫在地上。
晏时渊趁他发蒙期间,小声提醒:“想不想…看看棺材板里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