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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多疑之狐 ...

  •   “可以让章鱼实现无性生殖吗?”佐斯诚恳许愿,不料下一秒就被当成找茬的给踢了出去。再转头,刚刚的神祠已经消失不见了。

      走投无路的他只好摆动着七根触手,晃晃悠悠地朝村长家飘去,想着哪怕找不到什么线索,能蹭顿喜酒也是不亏的。

      新郎是村长的小儿子王二虎,长得虽然不算极丑,但显然和好看沾不上边。确切地形容一下,就像是冬天街边小摊小贩吆喝叫卖的烤红薯,表皮黝黑而崎岖。评价为,不如他的万分之一。

      相比之下,新娘就漂亮多了。尽管头盖遮去了大半边脸,但红袖下伸出的那双手骨肉匀亭、十指尖尖如削葱,不难推测出是个美人。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不免令人扼腕叹息。

      几轮推杯换盏下来,王二虎面露醉态,搂着美娇娘的腰就要急吼吼入洞房。佐斯这辈子对床笫之事知之寥寥,仗着自己现在是只毫无存在感的章鱼,一时好奇心起,不由自主也跟了进去。

      付费情节没看着,倒是见证了一场蓄谋已久的暗杀。断头的新郎像个花洒似的到处喷血,浇了他满头满脸。他刚想偷偷摸摸地溜走,却反被那双修长的手揪住触须抓了回去:“来都来了,跑什么?”

      头盖下传来熟悉的声音,他试探性地朝对方开口确认道:“……伊索?”

      “怎么,新娘是我,你不满意?”

      “别贫嘴了,外边有声音。”佐斯用触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

      “一拜高堂二请神,三问阴阳四裁衣。姻缘祠下系红绳,作别娘家泪漪漪。”喜庆的锣鼓声中夹杂着老妇哀怨嘶哑的哭泣,听起来格外诡异。

      “不可能啊,今天除了我和这个土肥圆,应该没别人结婚了才对。况且现在已经过零点了,再怎么着急出嫁也不会选在这时候吧?”伊索将窗户纸戳破一个小洞,一人一章鱼摒住呼吸向外看去。

      不知何时,周遭漫起了薄雾,饶是呆在室内也有种凉意渗入骨髓的感觉。直到送嫁的队伍走近了,他们才发现了一个不寒而栗的事实——比起办喜事,这队人更像是去出殡的,从头到脚都被素白包裹,就连花轿也是惨白一片,显得毫无生气。

      神婆走在最前方开路,嘴唇涂得煞红煞红,像是刚生吃了几个小孩。她盘着念珠,嘴中念念有词。

      薄雾散去后,这支队伍也好似幽灵一般消失无踪了。

      …………

      “不好了,车站那边出事了!”

      “半夜去西京城的那班列车脱轨了,全车上下无一人生还…”尖叫打破了黑夜的寂静,人们惊慌地奔走相告。月村注定此夜无眠。

      “伊索,你怎么了?”佐斯看大祭司表情不对,连忙咬了一口他的手指。

      “我尝试改写了他们的命运,但为什么到头来还是一样的结局…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做错了?”伊索的眼神有些空茫,他的记忆仍停留在和林临告别时。明明只差一点点,她就可以和心爱的人开启新生活了。

      “我害了他们,对不起……”是他的轻率和自以为是导致了这场悲剧,若是当时计划得再仔细周密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如今的惨状了?

      佐斯默默地用触手擦拭他的眼泪:“这世界上有许多仅凭人力无法预料和扭转的事,比如死亡,又比如宿命。你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何必拿这种事情怪罪自己、徒增忧愁?”

      与此同时,挂在神祠中的两块愿牌应声碎裂——“如果可以,我希望每一个时空都能和他同生共死。林临留。”

      “她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张远留。”

      系统提示音久违地响起:[剧情密室“傲慢之龙”通关成功。]

      …………

      有人已经通关了?李行之刚安顿好祁遇,就听见系统播报了这样一则消息。

      他捡起那本沾了血的《蜘蛛丝》,一张纸片从书页间飘飘悠悠掉落——“器官供体疑似是‘瘦猴’,趁乱带他安全离开。”

      祁遇扮演的这个角色病情似乎相当严重,从刚才开始就在一刻不停地咳嗽,而每咳嗽一下,喉间就会喷涌出大量的血。呼吸清浅而急促,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传呼铃被摁响,一大群医生护士鱼贯而入。他挤开人群,不由分说地攥住“瘦猴”的手腕往外跑。

      “干什么?你不想被收养就别来扰乱我,我还想过好日子呢!刚刚那对夫妇马上就要答应了……”

      李行之额角青筋骤起:“搞清楚情况,我现在是在救你。你以为他们收养你的目的什么,白白做慈善?是把你当移动血库啊,蠢货!”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

      他懒得和这小屁孩多费口舌,直接一手刀劈晕了。和他们一起来的“大王”显然还在状况外,满脸疑惑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没时间解释了,你带着他赶紧离开医院,我去引开那些人。这是一场大逃杀游戏,被抓到就是死,听明白了吗?”李行之把他们往电梯里用力一推,转身奔向安全通道。

      齐风落的父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快抓住那个带头的,别让他跑了!”

      …………

      不停歇的追逐战很快耗尽了李行之的体力,他把自己反锁在了某个狭小杂物间,外边的人破开门只是时间问题。

      他始终随身带着祁遇给的盒子,这一刻,里面隐藏的玄机终于能揭晓了。

      [福利院自知从事的交易非法,为了节省成本赚快钱,他们并未对供体进行血液传染病筛查,在提供给买家的信息表上遗漏了这一点。这是某位患儿的检查报告单,别管怎么拿到的。]

      在齐风落父母打开门逮住他的一刹那,他抓起那张报告单糊到了他们脸上:“我有乙肝,会传染。”

      趁那二人被唬住的工夫,李行之仗着体型瘦小,一个闪身从空隙间钻了出去,灵活得像条滑不溜手的泥鳅。

      …………

      稻草人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周遭的医疗器械在“嘟嘟”作响,祁遇能感受到生命力正在源源不断地流逝。全身上下哪里都很疼,以至于最后都痛到麻木了。尽管躯壳无法移动,但他却一直思考着这样几个问题。

      集齐心、肝、脾、肺、肾这五个器官对稻草人而言有何特殊意义?世界上健康的人千千万万,找齐风落这个病秧子做交易并不是明智之选,它的目的何在?如果我是它的话,我会采取怎样的行为逻辑……

      一开始稻草人阴魂不散跟在齐风落身边的理由很简单——对方间接害死了它的前生“瘦猴”,它要找机会夺舍报仇,于是就附着在了玩偶的身上。

      后来齐风落的病每况愈下,它终于等到了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契机,并且成功引诱对方达成了交易。稻草人和齐风落在医院完成了身份互换,它再一次体会到了生而为人的感觉。

      只是这个过程中出了两个意想不到的岔子:一是野心勃勃的主刀医生为了给总统做移植手术,将它当成了供体;二是齐风落没有按照约定时间返回,导致它在损失了人类躯体后又丢了稻草壳子,彻底无法实体化。

      心、肝、脾、肺、肾对应它被挖走的五个器官,遭受这种痛苦整整两次,也无怪乎稻草人的怨气和执念会如此之大。它太想成为完整的、活着的人了,以为把缺失的内脏补全,自己就能重返人世。可妄想始终是妄想,枉死的鬼怪再也无法变回人类。

      “瘦猴”的善良不纯粹,恶毒也不纯粹——明明想要心脏快想疯了,却还是恪守着交易原则骗人,没有硬抢。甚至还特意丢了个早于时间线的稻草人玩偶进来给他们当提醒,生怕遇到个理不清头绪的笨蛋玩家。

      …………

      “濒临死亡的滋味好受吗?”稻草人玩偶慢悠悠地从他衣兜里爬出来,发出恶意满满的嘲弄:“我当时可是比这痛苦百倍、千倍!”

      “更改过后的命运,你喜欢吗?在这条时间线上,你有获得幸福吗?”祁遇的眸光有些涣散,他没有计较这个小东西夹枪带棒的满腹牢骚,只是一遍又一遍耐心地问它。

      “……”玩偶故意装死不说话。

      “可惜我最后还是死了。”良久,它才开口道:“就算不成为齐风落的供体,我也还会成为别的孩子的供体,这是我逃不掉的宿命。”

      “不过,在这个世界里,‘吱吱’成为了很了不起的人物,至少之后,福利院里的孩子不会再经历我这样的悲惨遭遇。‘大王’没有被毁容变成‘丑八怪’,在认清了院长的真面目后,他放弃助纣为虐,成为了一个既仗义又可靠的人。”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祁遇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了,触觉、听觉、嗅觉也在逐渐消失。

      “他来找你了。”稻草人玩偶突然抛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在脱离这个世界的前一秒,好像有谁亲了亲他的嘴角。

      [剧情密室“贪婪之鸽”通关成功。]

      …………

      离开剧情密室后,他们来到了一个类似等待区的过渡地带,除了带有鸽子图案的门被铁链锁住,其余的六扇都是正常关闭的。

      “接下来准备去哪?”李行之向他投去征求意见的目光。

      “我对‘替身’还挺感兴趣的。”祁遇意有所指地开口道,他现在依旧在吃[魔王]的飞醋——虽然知道那是伴侣当初为忽悠自己故意搬出来的假想敌,但拿移情别恋开玩笑还是令人十分不爽。

      “行吧行吧,记仇的小心眼。”对方嗔怪了两句,显然没料到他还记着如此久远的事。

      “我们选择‘多疑之狐’。”二人相视一眼,异口同声说道。

      一枚骨殖状的怪谈碎片落入李行之掌中:

      [(怪谈)替身其四:我一直后悔当初玩了那个冒险游戏,为此我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如果可以,我真想回到过去一巴掌打醒一意孤行的自己。明明采薇还活着,和往常别无二致,所有人也都是这样认为的,可只有我知道,祂占据了她的躯壳。
      祂模仿着她的语音语调、生活方式,直到彻底融入她的社交圈。采薇在某天凌晨从高楼一跃而下,血流得到处都是,如同她生前所喜欢的艳丽玫瑰,红得如此扎眼。
      没有任何遗言。死时她大睁着眼睛,定定地看向我身后,表情惊恐。直至多年后,我才知晓那是什么意思,可惜太迟了——祂已经盯上我了。]

      “结合我们之前拿到的怪谈其二来看,这个鬼怪有三个特点:一是叫名字回头是触发杀戮机制的条件;二是祂擅长模仿,也许还继承了大部分属于原主的记忆,很难辨别;三是替换完成后,受害者会被操纵自杀。”

      “第三点存疑,因为针织帽老头的妻子并没有死。我更倾向于是祂找到了新的寄主后才会杀死原来的那个。”祁遇顺势补充道:“在进去前,我们提前设置下交流暗号吧,以防不测。”

      …………

      “接下来就轮到你们了呦,我的新玩具们。猜猜看,谁会被我替代?”鬼怪戏谑的声音同时在他们耳边响起,一片炸眼的白光过后,周遭环境豁然开朗。

      “小玉姐姐,我…我有话想对你说。”黑发波波头少女面色绯红,两只小巧的耳朵也泛着薄粉,整个人像颗熟透的大虾饺。

      “巧了,我也有。”看到李行之穿着过膝长裙,他迟钝的反射弧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直到他听到了自己性转版的声音。

      “天王盖地虎。”

      “小鸡炖蘑菇。”

      “你们俩在那儿偷摸说啥悄悄话呢?”几个八卦的女生瞬间被吸引过来:“秦玉你又欺负人家小姑娘了?”

      “哪有的事?宝贝儿你评评理,我欺负你了吗?”他不知道对方扮演的角色叫什么名字,只好用亲昵的词汇代称。话一出口,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好像在耍流氓——如果他们是刚认识的关系,这么喊显然有些冒犯过头了。

      “我叫林若,才不是你口中的左一个右一个的‘宝贝儿’。”李行之故作生气地捶拳打他,却不十分用力。

      “我有错,不该这么轻浮地对待你。说吧,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今晚我要和采薇、伊伊、如鸢她们仨一起去玩点刺激的,现在恰巧还缺一个人……”

      “带我一个,晚上我亲自向你赔罪。”看来这就是任务线了,祁遇没有过多思考就应下了对方。然而针对上述提及的几个人,他依旧毫无印象,应该是林若那边的朋友,秦玉并不相熟。

      …………

      他们所在的是一所女校,由修道院赞助,往常学习的内容除了烹饪、插花、戏剧音乐鉴赏和外国语,还有一些宗教典籍类的内容,内部管理十分严格。如果说西京大学是精英人士的摇篮,那这里毫无疑问是培养他们未来夫人的地方。

      校长口中的优秀校友要么嫁了知名医生、律师,要么成为了富商妻子。进来的女生们大多是靠家庭财力,极少部分是凭借自身成绩,阶级差异直接导致了圈子的不同。秦玉属于后者,这似乎也能解释为什么她与林若的朋友们同在一校却毫无交集。

      女校有处大名鼎鼎的禁地——是一间被封锁的钢琴室,传闻以前有位修女教师在此处服毒自杀,死相十分凄惨。身为信徒,原应保持贞洁,侍奉上帝至死。可是,她偏偏被自己的学生引诱,与其发生了关系。

      后来女学生顺利毕业,成功上嫁给某位政要,将曾经的那点风流韵事抛诸脑后,她却始终困囿在这段感情中无法自拔。不知是出于对上帝的悔罪,还是对爱情的绝望,亦或者兼而有之,她最终选择以这样一种惨烈决绝的方式结束人生。

      “在零点后独自进入钢琴室,弹她们初遇时演奏的曲目,幽灵修女就会让你暗恋的人同样爱上你。但基于自身的不幸遭遇,祂会故意出许多难题考验你们的感情,若是能一一通过这些试炼,相爱的双方便可以幸福一生。”

      李行之趁四下无人时,向他展示了那张老旧泛黄的乐谱:“要我说这帮十几岁出头的小孩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深更半夜擅闯禁地,恐怖片里的要素给她们占全了。”

      “关于修女的传闻自建校之初就开始流传,传到如今也有几十年了。按理说,哪怕那间教室曾经真的死过人,也不至于封锁到现在。”

      “你的意思是,也许后面又重演了不少同样类型的惨案,比如莫名其妙的自杀之类的,这才导致它一直沦为校园禁地?”祁遇瞬间捕捉到了他的话外之音。

      “没错,这则传闻有一个最奇怪的地方——它通篇都没有提到如果未通过考验会发生什么事。相比之下,笔仙那种怪谈好歹还会给个示警,请完神还提醒你一定得恭恭敬敬把神送走,否则就会酿成大祸。”

      …………

      夜晚很快到来,祁遇卡着点来到了钢琴教室前,几个女生早早就在那里等了。这项探险计划是伊伊提议的,她不知从哪里搞来了只工具箱,用老虎钳三下五除二就把门上的链子剪断了。

      采薇活泼外向,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如鸢则内敛很多,不主动挑话题,只是默默附和大家说的话。比起对冒险满怀期待的这三位,他和李行之两个更像是被拉来凑数的。

      “好了好了,你们几个先在外面等,我要先弹。”伊伊俨然成为了五人小队的中心:“接下来依次是采薇、如鸢和林若,秦玉你最后,没意见吧?”

      “嗯。”他敷衍地应和了一下。

      伊伊对这不积极的反馈略有微词:“别以为你长得漂亮成绩好有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是林若那傻子死心塌地拿你当朋友,我才不高兴带你一起玩呢!”

      “好的,谢大小姐隆恩。”对方的狠话没有一点威慑力,倒像是在明贬暗褒,这还是他头一回收到如此另类的夸奖。

      …………

      前面的三人先后走出,脸上俱是失望的神色:“什么嘛,根本就没看到幽灵修女……传闻那种东西果然是骗人的。”

      李行之的用时更短,因为身体的原主林若在乐理方面造诣极差,只会基础的“哆瑞咪”,配合上他狂野派的即兴发挥,弹得那叫一个呕哑嘲哳难为听。

      “看见修女了吗?”三个女孩热切地围拢过来,将林若和秦玉当成了最后的希望。

      “那是自然,祂还和我说话了。”

      “说什么了?有没有保佑你恋爱成真?”

      “这倒没有,本来还想再弹会儿的,但架不住祂叫我立马滚蛋。”李行之颇为不忿:“我同不懂艺术的鬼怪自然是无话可说。”

      “秦玉,拜托你了。要是没碰到幽灵修女,我们这趟就算白来了。”她们一致忽略了惨遭赶客的林若,齐齐把目光投向了缀在队伍最末尾的长发少女。

      “好吧,我尽量试试。”祁遇接下了这一重任,转身向钢琴教室走去,门在他身后悄然闭合。

      …………

      久经封闭的教室里四处飘荡着微小的尘絮,在月色的照耀下,它们就如同某种会发光的浮游生物,不停地围绕他打转。

      说实话,他对钢琴这个乐器也不怎么精通,但这副身体就像是有某种天然的肌肉记忆,每次都能指引着他在一众缭乱的黑白键格中找到最正确的那枚。

      这是一首西洋曲目,名字直译过来是《绿袖子》。关于它的创作背景,有个广为流传的故事:微服出巡的君王对一位民间女子一见倾心,但碍于阶级因素和种种条件限制,这注定是场无果的单相思。初遇时女郎身着一袭绿裙,这抹浓翠艳丽的色彩就此烙印在王的心中,久久不能忘怀。

      曲调柔婉哀伤,仿佛是对无望爱人如泣如诉的呼唤。修女最后一次弹奏这首曲子时,是怎样的心情呢?

      “我思断肠,伊人不臧。
      弃我远去,抑郁难当。
      我心相属,日久月长。
      与卿相依,地老天荒。”

      薄雾似的忧愁顺着琴键流淌下来,将他笼罩其中。十指被某种无形的存在禁锢在了黑白键格间,像是童话里被迫穿上红舞鞋的女孩,只能一直不停地演奏、演奏。

      借助钢琴外壳的反光,他终于看清了背后的身影——一个浑身包裹在黑纱里的女人,她的皮肤异乎寻常地惨白,嘴角还残留着干涸发乌的血迹。

      …………

      “死鬼你听着。”李行之把门敲得震天响:“再不开门本小姐把你连鬼带琴一起炸了!刚刚喊你1v1线下对打,跟个缩头王八似的畏畏缩缩不应战。这会儿倒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敢私自扣人,反了天了你!”

      “把工具箱里的电钻和锯子丢给我。”

      “林若,你、你要干嘛?”伊伊被他这副模样吓住了,连话都说不利索。采薇和如鸢见闯了大祸,一个个都不敢吱声,老老实实地把东西递了过去。

      “我再说最后一遍,开门。”

      他的威吓像是起了作用,门内的演奏声戛然而止。祁遇扭转把手缓步走出,女性柔和的轮廓外形非但没有中和掉他身上锋利的气质,反而加重了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凛凛寒意。

      这是一种充满攻击性的漂亮,如同冬日屋檐下凝成的尖锐冰棱,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但凡想靠近,总得挨些冻伤或是挂彩的苦头。

      不过李行之不在乎,一个劲儿地往这大冰坨坨身上贴:“你的手流血了,疼不疼?”

      “放心,我没事。”伴随着他动作的游移,月光投下的阴影形状也在发生不规则的变化。

      见人没事,伊伊锲而不舍地追问道:“秦玉,那你有没有看到传闻中的…”

      “嗯,不过祂长得并不吓人,只是一个普通又可怜的鬼魂罢了。保佑爱情的故事大抵是学姐们闲来无事杜撰出来的,不能全信。”祁遇冲她们温和地笑笑:“好了,时候不早了快去睡,明天还要继续上课呢。”

      经他这一提醒,几个人才恍然惊醒,道别后四散离开。

      …………

      十分凑巧的是,林若和秦玉是舍友,共住一个二人单间。

      也许是一天下来过于疲惫,祁遇刚沾枕头就睡着了。李行之毫不客气地拉开另一边的被子躺了下去,像条活蹦乱跳的菜市场大鲤鱼,一拱一拱又把他挤到了墙角边。

      他本想凑合着睡,结果对方愈发得寸进尺,硬是要把所有空间全部划归为自己的领地。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却发现这家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不动声色地托腮打量着他。

      他俩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会儿,祁遇终于忍不住开口了:“berber大鲤鱼,再不睡就天亮了。”

      “现在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回答关乎到我们两个之间的感情,以及我接下来对待你的态度。”

      “好吧,洗耳恭听。”祁遇强打起精神。

      “提问,我们平时游戏前约定好的安全词语是什么?”李行之的碎发垂落到他侧脸,激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你今天当真不想睡了?”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多疑之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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