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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一百一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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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们吃得慢,也还在吃。吃过饭,赵佳甜立刻说要去供销社打电话,“或者我回六队打,两个孩子先留在这里。”
萧安平让她等一会儿,“就在这边打吧,我跟你一起去,我先收拾了来。”
几个大人都憋着火,把碗筷厨房简单收拾了一下,最后一群人都跟着章唯丰一同出门,然后在供销社门口分道。等了几分钟供销社才开门,柳霞和张梅都在,知道他们要打电话就赶紧让他们先进去。
三个孩子跟着进店,萧安平先介绍赵佳甜是自己大嫂,然后又问柳霞她们烧鸡味道如何,“我后面加了土豆烧的,你们要是没吃完也可以加点土豆块进去。”
柳霞笑着说:“哪还有没吃完的,一家分了一些走,当天都吃完了,味道好得很。”
萧安平点点头,笑着回道:“你们觉得好就行,改天再给你们做。”
“那倒好了。”
萧安平闲聊了几句,等赵佳甜打完电话就带着孩子一块儿离开。
回了院子后,赵佳甜才说:“我给志远哥说了,马上让周雪搬出去,她肯定要找志远哥,如果是她做的,必定会心虚。志远哥大概四点半的时候给我回电话,待会儿我们再去。”
一听时间这么晚,萧安平立马问她怎么回去,“要不还是回六队打?”
赵佳甜问:“那你跟着去吗?”
明宝以为去玩,赶紧举手表态,“要去!跟弟弟玩。”
“那行,我们一路过去,然后差不多时间,我们爷俩再回来。”
商量好,再次锁了门,一行人去了第六大队供销社。跟崔燕问声好,赵佳甜把几个孩子安排着坐下。萧安平陪着一块儿,等赵佳甜看着时间通话,萧安平先一步出去外面等着,过了几分钟,赵佳甜挂断电话也立即出去外面,跟萧安平小声说:“就是她,还有一封,说今天寄的,那就是在路上,到时候让唯丰再截住烧掉。”
“她怎么认的?”
赵佳甜冷嗤一声,然后又压低声音解释:“要收走她的房子,她还想去闹,志远哥就问她最近寄信没有,她一下就慌了神,自己交代了。她原本还想寄到县里,又怕对你三哥和咱妈有不好的影响,就只寄到公社,想让你丢了技术员的工作。估计是那天饭桌上,提到是你介绍你三哥去市机械厂的,让她觉得没脸吧。”
确实挺符合周雪的性格,萧安平点点头,又问现在怎么处理,赵佳甜叹了口气,“只能暂时让她继续住着,等你三哥回去,志远哥会再找他谈话,让他管束自己女人吧。”
“也行,看他到底能不能管住吧。现在快五点了,佳甜姐你带着乐乐哈哈好不好回去?”
“好回,一刻多钟就到了,来的时候也是这么骑过来的。你走路过来,现在带着明宝也先回去吧,别等到一会儿天色暗了。”
“好,那我们改天再聚。”
萧安平帮她把孩子都放在车座上坐好,又给后座上的乐乐系上布条绑一下,赵佳甜母子三人往队里去了,他才带着明宝往回走。
明宝看他一直沉默,就问:“爸爸,你不开心呀?”
“爸爸确实有点不开心。”
“为什么?”
“因为苍蝇太多了。”
明宝奇怪,“现在是冬天,哪有苍蝇呢?”
萧安平笑着说:“这是个比喻,明天我教你语文修辞。”
明宝没过多纠结,而是小声提醒,“爸爸,你还没做手串呢,哈哈也不记得了。”
萧安平立马接话,“他不记得才好,这样我就有机会弥补了,回去就做。”
“那爸爸,我们跑步比赛吧,这样可以快点到家。”
“我们走快点就行,跑步容易摔。”
等他们到家,章唯丰已经下了班儿,把火都烧上了,看他们回来就说:“晚上还是剩饭剩菜。”
萧安平让他弄晚饭,“我用那些黏土做做手串,答应给哈哈的,得兑现。”
“爸爸,我也跟你一起,我涂色。”
章唯丰便让他们都去,“晚饭我搞定。”
和了一些黏土,萧安平开干,这个珠子不用转盘都行,直接搓,搓完给明宝上色。上完色还得用针穿孔,萧安平干脆用针戳着浸釉,让明宝躲远一些。
“行了,把窑封上了,明天早上再看烧得怎么样。”
带着明宝进屋洗手,饭桌上,他也把赵佳甜问出的事都悄声告诉给了章唯丰。听了究竟是咋回事儿之后,章唯丰也颇觉无语,萧安平已经做好打算,再不跟三哥家往来了,说啥都没用。
很快又到了星期五,据说是周雪寄的最后一封信也转送到了章唯丰手上,他也开始放年假,一直要放到正月初六才上班。
回到家看过信,章唯丰说:“确实是一样的,字迹大同小异。”
萧安平眼不见心不烦,径自挥手,“那就丢灶里烧了。”
烧完信,章唯丰给萧安平说接下来的打算,“明天我给你们挖黏土回来,后天就去一趟省里。”
“行,顺便问问双胞胎什么时候放假。”
萧安平泡了大米黄豆准备再炸面窝,油条还是算了吧,他做的真不咋地。次日,章唯丰按计划骑车去挖黏土,萧安平则磨米浆和豆浆,等烧上油可以开炸。
这头油锅刚烧热了,正准备开炸呢,忽然听见外面明宝喊了声伯伯,萧安平从厨房探头出来,一看竟然是裘猛,顿时乐了,“哥,你这来得也巧,我正准备炸面窝呢。”
裘猛笑着指指身后,对他说:“我儿子,正好带来你见见。”
萧安平连忙退回厨房把灶里的火都扒拉到灶门口,然后出来,明宝这么会儿工夫都已经跟哥哥聊起来了。裘猛介绍说儿子叫鹤辰,鹤辰长得确实像裘猛,但又比裘猛更柔和些,他也快满十四岁了,身高将近有一七五,以后绝对也跟他爸一样是大高个儿。
鹤辰大大方方地喊人,“安平叔,我爸说是你把我画出来的。”
“也是说明咱们有缘分,”萧安平笑着点头,又拍了拍裘猛肩膀,“守得云开见月明啊。”
他让明宝陪鹤辰玩一会儿,“让你爸跟我进去炸面窝。”
两个大人进厨房,两个孩子就在院子里玩,裘猛还带了不少东西过来,鹤辰又给明宝拿礼物,两个孩子瞬间拉近了。
厨房里,裘猛烧火,萧安平拿着面窝勺开炸,他问裘猛是不是也放年假了,又说:“鹤辰就陪你在这边过年呗?”
“除夕应该还是要回京,在这边住几天,我就再送他过去。”
“也好,他愿意叫你爸爸,就证明心里接纳了你。现在他上几年级啦?”
“上初二,给你们带了两只烤鸭,待会儿你再回炉烤一下。”
一听有京市的烤鸭,萧安平很高兴,“那估计还是老字号的,肯定不错。”
裘猛看着他说:“你戴这帽子还挺好看的。”
今天炸东西,萧安平就戴了个渔夫帽,跟他解释了一下,“就是防一下油烟,估计也不顶事儿,还是得洗头洗澡。”
裘猛笑着没接话,两人也好几个月没见了,萧安平接着问他的近况,趁章唯丰没回,他又偷偷问:“哥,真不准备再找啊?”
裘猛轻笑,“你咋这么关心呢?”
萧安平苦口婆心地说:“就是想给你找个伴儿呗,你也老大不小了,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多好,是不是?”
话音未落,裘猛便哈哈大笑,末了又叹道:“确实老大不小了,要像你这么年轻就好了。”
一听这话,萧安平就乐了,“我也不年轻了,马上二十五。”
“还是年轻的,马上还要做学生呢。”
“别提了,一想回教室里坐着就浑身难受,不得劲儿。”
裘猛笑着摇摇头,又让他把之前那歌儿唱一唱,萧安平问哪首,“飘着酒杯的?”
“不是,就最开始那一首。”
萧安平回想了一下,然后唱了一遍,“不管明天,到明天要相送,恋着今宵,把今宵多珍重……我俩临别依依,愿太阳在山峰,我俩临别依依,再相见情意浓。”
唱完歌,第一锅面窝刚好炸完,章唯丰出去得早,这会儿也推着车回来了,他看着院子里的鹤辰就明白咋回事儿。明宝主动开口介绍说:“伯伯,这是鹤辰哥哥,裘伯伯的儿子。”
章唯丰乐了,“明宝,你介绍得真清楚,你们玩儿吧,我进屋看看。”
里头的萧安平也听到动静了,便让裘猛出去,“肯定是唯丰回来了,你让他先把烤鸭热着,顺便把这盆面窝端出去,坐下聊会儿。”
裘猛起身端起面窝出去,章唯丰笑着对他说:“你儿子跟你长得太像了,但是又比你显得清秀。”
“那应该是随他妈了,你刚出去干啥了?”
章唯丰笑着解释,“挖黏土做陶器,你看明宝玩儿的就是。”
裘猛招手让两个孩子进来吃面窝,又感慨道:“你们一天天琢磨的不少。”
把第二锅面窝放进油锅里让它们慢慢炸着,空出手的萧安平也赶紧出来招呼客人,几个人都拿起面窝开啃,他还让章唯丰把烤炉给生起来,“这个就先热一只吧,中午还有其他菜。”
“好,我来弄。”
章唯丰叼着面窝,听话地去生炉子,萧安平问鹤辰吃不吃得惯,“待会儿还有糖醋里脊,你喜欢酸甜口还是辣的?”
鹤辰回答都喜欢,“我不挑食,都喜欢吃,面窝也好吃,安平叔你看着来吧。”
“不挑食好,明宝也不挑食。”
说了两句,萧安平回房间把相机拿出来,提议:“要不咱合个影?”
明宝问谁来拍,章唯丰就说他来拍,萧安平想他不能入镜也不合适,于是自己拿着相机反着自拍,大家挤在一起合照了一张。
合完照,萧安平又得回厨房捞面窝,章唯丰生起炉子要等明火灭了才能封炉烤。他陪着裘猛坐着,问他回县里忙不忙,裘猛点头,“还是算忙的,和在公社的时候那是不能比的。”
“那肯定的,今天喝一杯不?”
裘猛朝鹤辰示意了一眼,“已经要戒酒了。”
鹤辰就补充了一句,“爸,你还得戒烟呢?”
“对,都戒。”
闻言,章唯丰哈哈大笑,“终于有一个能管住你的人了。”
萧安平把该炸的炸完,就赶紧把油盛出来炒菜,外面烤鸭也封炉了。米饭馒头都是现成的,十一点刚过就能开饭,烤鸭酱汁饼皮是一起带来的,章唯丰负责片烤鸭,萧安平又把饼皮回锅热了一遍。
得知他戒烟戒酒,萧安平大为赞同,“哥,你把烟酒戒了也好,以后好好养生。”
裘猛轻笑,点了点头,“行,一定坚决戒掉。”
不喝酒,几个人都先吃烤鸭,鸭腿两个孩子一人一个。明宝啃了鸭腿就吃不下饭,鹤辰是个半大小子,胃口十分不错,萧安平让他一定要吃饱,又跟他说:“你要是过年在家陪你爸,到时候也到我们这边吃饭。”
鹤辰笑着回道:“哥哥姐姐还等着我和我爸回去呢,等再放假我就来。”
“也行,说不定以后我们也能在京市见呢。”
裘猛闻言也笑起来,“那你可得说话算数。”
萧安平故作懊恼地说:“不该提前说的,要是没去成可太丢人了。”
裘猛摇摇头,大手抚上萧安平的脑袋揉了一把,笑叹道:“你这脑瓜不用发愁。”
萧安平瘫着脸,“感谢哥你这么看得起我。”
几个人都笑开了,因为没喝酒,一顿饭只吃了四十多分钟。吃完饭,章唯丰去厨房收拾,鹤辰也主动帮忙。裘猛没留多久,一点刚过,就带儿子准备告辞,“你们再到县里就去我那儿吃饭,就在县政府旁边那栋灰色的楼。”
章唯丰点头,“那我知道是哪儿了,下次过去县里就去拜访。”
明宝挥手跟两人说再见,下午有大太阳,萧安平估摸着这温度洗漱的话应该合适,立刻说全都洗头洗澡,又问儿子,“明宝你先洗吧?”
明宝跟他打着商量,“好,爸爸,我不剪头发行么?”
萧安平是很尊重他的想法的,“行,你觉得不扎眼就行。”
明宝点点头,说:“不扎眼。”
章唯丰跟萧安平回厨房烧水,萧安平就把让他带到省里的东西打包好,“面窝就不带了,带过去也不脆,就把烧鸡和糖醋里脊带上,还有一瓶辣椒酱和一瓶腐乳。”
“这就够了,明天早上我还是赶第一班车去。”
萧安平细细叮嘱,“你过去路上注意安全,不用去二姐那边了,在家里住一天就回,再看看唯梦跟不跟你一起。”
章唯丰也连连应声,“好,那我等周一早上回来。”
萧安平又忍不住提起,“你给老萧打电话了么?记得要照片儿啊。”
章唯丰失笑,“你记这些又都很牢固。”
那是,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不记得,萧安平又叮嘱一遍,“这事儿必须办。”
“行,明天就打。”
思索一瞬,萧安平又提醒他,“那记得避开你爸啊。”
章唯丰忍笑,点点头,“肯定的,放心吧。”
萧安平摘下帽子,这个是藏蓝色的,也显白,章唯丰也有一顶,是浅灰色。他抓了把头发,其实还好没油,但是不洗洗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他笑了下,对章唯丰说:“我想三哥知道那事儿,应该不会回来过年了。”
“也不好说,他是不是已经回市机械厂啦?”
“昨天回的吧,怎么着,今天侯志远也会找他说的,他要是管得住老婆倒还好,管不住我就替他管。”
章唯丰笑叹道:“那你打算怎么替他管呢?”
萧安平其实也拿不准,“她又没工作,要管她还真得从我三哥入手,但是吧,这样一来,跟我妈肯定隔阂更深了。”
“那就不用管她了,我想她应该知道怕了。”
“佳甜姐也是这么说的,还有,周雪虽然没工作,但是她哥和她弟有,再来一回,就拿他们开刀。”
章唯丰感慨:“我看你有时候有点儿狠劲儿在身上。”
萧安平哼笑,“那是当然,人都是有脾气的,他不犯我,我保准对他客客气气的。”
“行了,水给你装好了,带明宝先洗吧。”
舀了一桶热水,章唯丰帮他把水提到厕所,又赶紧回厨房去烧第二锅热水。萧安平把衣服一早找好了,就放在床头,这会儿就喊来明宝换凉拖,“现在不冷,有热气。”
“爸爸,洗完我还是去床上。”
“那更好了,你就趴被窝里玩吧。”
给他快速脱光,萧安平还是先给他身上淋湿打香皂,同时给他洗头,明宝现在也不爱玩水,自己也想速战速决。
半个小时洗完,萧安平给他把身上的水擦干,用毛巾一裹给他抱到房间床上,让明宝自己套衣服,他把明宝的脚擦干,让他头上直接包着干毛巾自己趴着玩。
“儿子,你自己也用干毛巾擦擦头发,让它快点儿干。”
脏衣服先交给章唯丰,萧安平也在厕所门口把要换的衣服脱给他,自己打着哆嗦关门开洗。等他出来,章唯丰已经把里面的衣服搓起来了,“你赶紧去穿衣服,我把这几件衣服搓起来就去洗。”
“好,你辛苦了。”
进了明宝房间穿衣服,萧安平忘了给明宝擦雪花膏,又给他补上,自己也擦了点,不然脸上受不了。
明宝笑嘻嘻地抓了抓萧安平的头发,打趣道:“爸爸,你头发长长了,可以扎辫子了。”
萧安平失笑,随儿子抓,“那还不至于吧,我看你头发干了没。”
给明宝解开包头巾,又让他把头伸出床边,萧安平给他又来回擦拭,直到头发七成干,他就出去擦自己的头发。
因为刚换衣服,导致戒指翻到外面,章唯丰就提醒了一下,萧安平立刻给塞回去,“行了,你赶紧去洗,剩下的衣服我来,趁太阳还大,赶紧得涮干净。”
他把头发擦得半干就接替章唯丰的工作,让他拿个盆放厕所门口,“你把脏衣服放盆里,我待会儿拿来洗。”
章唯丰起身前小声说:“我看你别剪头发了,这样怪好看的。”
萧安平笑着说:“不剪不像话,趁正月前我自己修两剪子。”
闻言,章唯丰立马接话,“实在要剪,那就这会儿我帮你弄吧。”
“也行,就比着剪短些,难看也可以戴帽子遮一遮。”
章唯丰感叹道:“你怎么着都不会难看。”
萧安平乐不可支,“彼此彼此。”
给他脖子上围了一圈布巾,章唯丰拿着剪刀开工,他还真想把萧安平的头发剪难看点儿,但是下手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地生怕给剪坏了。
五分钟后,章唯丰拿海绵给他擦碎发,说:“得嘞,我又有了新的路子。”
萧安平哈哈大笑,“你应该变成螃蟹,这样就有八只脚,想走啥路子都够了。”
章唯丰也忍不住笑,“螃蟹也不是分开走的,那是横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