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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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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点,裤子也完工了,萧安平把新裤子都收进衣柜里,明宝洗漱完就拉着宝亮玩。他就又把做给明宝的拼色双肩包拿起来给明宝看,“儿子,我给你做了一个包,可以背在背上的。”
宝亮帮忙把包交到明宝手上,宝亮自己也把他的那一个拿起来,“看,哥哥也有。”
明宝顿时开心了,萧安平给他背上,又往里面塞了一串钥匙,让他感受一下背着包的感觉。
“儿子,你下来秀一圈。”
虽然听不懂他的话,但是被抱下来放在地上站着,明宝也知道要显摆一番。明宝左扭扭,右转转,三百六十度显摆,萧安平和章唯丰就都夸:“好看,背着挺好的。”
“你跟哥哥牵着手走一圈。”
背着同款包包,一高一矮简直不要太逗趣,萧安平乐不可支。章唯丰坐了一会儿就去厨房做手擀面,萧安平适时对宝亮说留下来吃饭,宝亮还没开口,明宝就蹦哒起来,“哥哥留下来,陪我!”
有他撒娇,宝亮当然拗不过,只能留下,吃了鸡汤面,最后一个鸡腿盛给了宝亮,宝亮就要让给明宝吃,明宝摇头,“我吃了的!两个。”
他又掰着手指,想做出个二,但是手指不听使唤,总是掰成个三,萧安平乐得不行,“儿子,你这跟帕金森似的。”
屋里充满了欢声笑语,下午有宝亮带明宝,萧安平又给宝亮装泥土和肥料,让他傍晚回去就可以种上。
这天晚上等明宝睡着,章唯丰就把种植基地可能办不成的事情给萧安平说了,萧安平听后也没多大反应,反而说:“办不成就当给农场和县政府卖个好吧,希望看在我们让农场建立了种植基地的份上,对我们公社能有个好印象。”
看他能想得这么开,章唯丰也就放心了。他有意要亲热,又担心再来人偷听,“你说外面偷听的会是什么人呢?”
萧安平想了会儿,回答说:“最有可能的就是许学斌,因为我多次阻挠他追我二姐。”
章唯丰点点头,“确实最可能就是他,第一次是上个月二十七号,你已经见过他了吗?”
“没错,因为那天正好是四月二十二号,二姐告诉我佳甜和大哥商定婚事,想定在这个月二十二号,两个二十二号,所以我印象很深。”
章唯丰点点头,“明天我查一查这个许学斌的底细,也看看他有没有被钉子钉伤,钉子上没留血迹,不知道是不是戳破皮肉了。”
萧安平突然道:“如果被钉子钉伤,会不会去卫生院打破伤风啊?从这些地方应该可以问出今天早上开始有哪些人打过。”
“那就一起问,今天先早点休息。”
沉吟一声,萧安平道:“说到卫生院,我得带明宝打预防针了,我明天去卫生院顺便问问吧。”
“行,我明天先去六队知青点和卫生所看看。”
商量好,两个人也快速洗漱完上床歇息,次日五点半,他们又都起来,章唯丰不在家吃早饭,直接骑车出去,要去六队探明情况。就在家里的萧安平先给明宝把尿,又放他在床上继续睡,自己则坐在书桌前画许学斌的肖像,直接给护士看了问就行。
章唯丰到了知青点,确实是在赵佳甜所在供销社的不远处,他到达的时候刚好六点,知青点也从里面把门打开。章唯丰直接问许学斌在不在,一个男知青回答说:“许学斌昨天早上就去县里了,说要请一天假吧。请问你找他有什么事吗?要不要代为转告?”
章唯丰笑了笑,“没有特别的事,请问同志你怎么称呼?”
“我叫贺江,你就叫我名字就行,我们马上要吃饭上工了,如果没什么事,可能得麻烦您先回去了。”
“行,不耽误你们上工。”
章唯丰直接调头,十有八九就是这个许学斌,他又一路骑回家,时间就是六点三十五,把在知青点问到的情况告诉萧安平,章唯丰就回了公社办。萧安平也更加肯定是许学斌鬼鬼祟祟,他把肖像拣进抽屉里,等明宝醒了就一起喝了鸡汤,推着儿子去卫生院打了预防针。
明宝打了针哭了一场,再次回来经过供销社又想央求萧安平买糖,萧安平连忙安抚,“儿子,不用买,家里还有三包,给你一包,行不?”
明宝点头,睫毛都还是一缕缕的,又说:“谢谢爸爸。”
父子俩回了家,萧安平说话算话,拿了一包棉花糖给明宝,让他洗了手脸就坐在客厅吃。吃了一会儿糖,明宝又开心了,萧安平笑着问他,“儿子,姑姑是不是给你钱啦?”
明宝先是愣愣地看着他,然后又惊慌失措地反问道:“爸爸,你拿我的钱啦?”
萧安平哈哈大笑,“我没拿,还在铺盖下面嘛。”
明宝从椅子上出溜下去,进了房间去看他的私房钱了,萧安平也不管,就坐着不动,等了几分钟,明宝把钱拿出来了放在桌上,他人还没桌子高呢,得踮着脚。
他对萧安平说:“爸爸,给你,钱。”
“真的给我?”
明宝往他腿上一趴,撒娇道:“爸爸,我不打针好么?”
萧安平忍俊不禁,“你想一物换一物啊?拿钱钱换不打针?”
“嗯,不打针好么?”
“打针也就痛了一下下呀,该打的预防针必须打的,不然会生病。”萧安平觉得好笑,没拿他的钱,又问他还吃不吃糖,“要吃就得洗手,钱钱是很脏的,很多人摸过啦。”
明宝乖乖让他带着去洗手,让萧安平把钱放在草编盒子里,“放着。”
“行,给你放着。”
同一时间的公社办里,裘猛销了假回他的革委会上班,又接到县革委会的来电,越听脸色越沉,“现在人还在吗?……好,我知道了,人和信都直接扣下。”
挂断这通电话,裘猛又拿起听筒,拨通了郝书记的办公电话,让他把章唯丰叫了过来。章唯丰来得很快,裘猛让他坐下,直接问:“许学斌你们认识么?”
章唯丰回答说:“安平认识,他是六队知青,也是新招的大队会计,追求安平二姐被他拦着了。”
裘猛听后就沉吟道:“那就基本能说通,现在县革委会收到他的实名举报,举报内容有你们存在不正当关系,另外还有安平投机倒把获得不明钱财。”
章唯丰皱眉,“纯属污蔑,现在是怎么处理?”
“人和信都暂时被扣住了。”裘猛说罢又看着章唯丰,接着道:“许学斌称,安平没有在公社办坐班,三天两头往他二姐那边跑,名义上却是公社的技术员,要不就是公社治理不严,让他在家把工资就给领了。要不就是安平借技术员身份行投机倒把之事,否则不能说明他的吃穿用度从何而来。”
章唯丰淡淡道:“家里的开销也没啥,基本也是我在出。”
闻言,裘猛又接着说:“这就是许学斌声称的第二点,说如果安平没有不明钱财,那就是你自掏腰包负责他们父子俩的吃穿用度,再加上你们给窗户封上木板,家门口围上院子,绝对是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章唯丰语气沉沉,“这个人还挺有胆,他私自深更半夜跑来家附近做些鬼祟事,我们为了孩子的安全考虑,封上木板窗户,围上院子罢了。至于技术员的身份,聘请文件就说明了可以不坐班,安平为了配合农场的合作试验废寝忘食,又无偿提供技术协作,支持农场完成自己的试验种植基地,这也是县级政府知道的,有什么让他当面辩论。”
裘猛轻笑,“知道你们嘴皮子也不弱,不过无谓和这种人浪费时间,我已经让人调取了他的档案,先查查有什么底细。人会留在那边,先知会过你们,就这事儿,你回去忙你的吧。”
章唯丰谢过他,起身前又问他儿子找到没,裘猛摇头,“我也跟年臻联系了,继续刊登寻人启事,再看看有没有希望。”
“行,耐心等待。”
鼓励了一句,章唯丰就站起身,裘猛办公桌上的电话再次响起,他接起来就让章唯丰等一等,章唯丰重新坐下来。裘猛应了两声,就放下听筒,对章唯丰说:“联系了许学斌的原户籍,有一个叫吴悦欢的女同志曾和许学斌有过一段感情,后面许学斌有了新欢抛弃旧爱,吴悦欢挽回不成跳河自尽,许学斌也被吴悦欢的家人找上门索命,无奈才报名做知青。”
“那这就能说明许学斌的人品不足以胜任大队会计一职,也不能承担起知青点点长的重任。”
裘猛也点头,说:“这个马上就能办,你们运气的确不错。”
章唯丰笑起来,“好人的运气都是不错的。”
裘猛也笑了笑,叹道:“那希望安平借我点好运气,让我快点找到儿子吧。”
“会的,传播需要时间。”
离开裘猛办公室,正好十点,章唯丰上了个厕所就回自己科室,还没在工位坐下又被郝书记叫进去了。关上办公室的门,两个人一里一外地在办公桌旁坐下,郝书记就这么沉默地盯着他看,把章唯丰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先开口,“叔,有话直说吧。”
“我说了你也不听,何必白费力气。”郝书记语气不爽地说完,又沉声道:“以后一个月只准出公社一次。”
章唯丰便问:“那如果有需要探亲呢?难道还不给开介绍信啊?”
郝书记没给他好脸,说:“你要探啥亲?一两年都不见得回去一次,滚出去做事。”
章唯丰不动,问:“书记,咱们啥时候搞电力问题啊?”
郝书记点了点他,沉声道:“这些不需要你操心,记住你现在不在工程科了。”
“行吧,那我出去了。”
出了外面,回到自己工位,章唯丰又只能埋头于枯燥繁琐的文字工作。挨到下班时分,他就第一个出科室下楼推车,没等跨上自行车又被裘猛喊住了,他只能踩下站架走过去,“又有问题?”
“不是那事儿,托你转告安平一声,明宝生日我不能过去了,刚年臻打了电话,又有知情人联系,我这会儿就要走。”
“那你这事更要紧,希望你心想事成。”
辞别裘猛,章唯丰中午骑上车回家了,车就停在院子里。萧安平把午饭准备好了,天气暖和直接端出来不怕放冷,“最后一人一碗汤,先喝了。”
又把门关上了,章唯丰才去洗了手坐下喝汤,为了不影响食欲。他等吃完饭,才把许学斌举报和裘猛托他转告的事情都说了,萧安平冷嗤:“他还有胆子实名举报,挺牛啊。”
章唯丰解释道:“他不实名举报,光那几封信谁会搭理他?他是不得不实名。”
萧安平顾虑的是另外的事,“我这个技术员身份真的没问题么?我不想三番五次被人缠上。”
“没问题,实在有问题的也就是钱,以后你还真不能三天两头送东西回去,让人眼红。按我说的,以后你二姐嫁到省城了,你最多每个周末去一次佳甜那里,不能多,而且最好不要次次都带东西。”
萧安平没好气,“咋这么多碍人眼的臭虫呢?”
章唯丰脸色也不好看,过了会儿才说:“现在书记只允许我们一个月去一次县里,只给开一次介绍信。”
萧安平叹了口气,说:“其实是应该少去县里,特别是我们回回都是大包小包的,太醒目了。”
“但是明宝后天就是生日,家里还只有一点五花肉,还不知道放不放得到后天。也没有其他好菜,你大哥他们还得来呢。说要宰羊,迟迟又没有动静。”
“就吃顿家常便饭吧,还有咸鹅蛋已经可以开吃了,也算荤菜了,给明宝的就是蛋糕之类的就足够了。”
章唯丰失笑,“以后咱们干脆也别做衣服了,就这几套衣服替换吧。”
长叹一口气,萧安平无奈道:“没打布丁估计就算惹眼了,衣服是不能做了,我要多多种菜,争取做到一个月也只去一回供销社。”
说做就做,明宝午睡,章唯丰回公社办上班,萧安平就又用木柴锯出一些薄木板钉木筐子,前前后后一共有九个木筐子了,全都照葫芦画瓢地堆上土和豆渣层。
家里基本天天都没断过辣椒,辣椒籽也都收集起来了,直接排列好栽进去,浇透水,不用费心催芽育苗。
出去外面,萧安平也没再带吃的给小虎小江他们,俩孩子失望过两次也看淡了。明宝生日前一天晚上,三个人都要做个人卫生,吃完晚饭收拾完就烧水。
萧安平说:“洗了澡,我给明宝顺便也剪剪头发,咱们的外套就都不换。”
章唯丰提醒道:“给他洗头么?晚上怕不好干。”
“明天再洗头吧,今天就洗个澡,头发剪两下就行,不会沾的到处都是。”
章唯丰点头,明宝还在吃他打针那天哀求到的棉花糖,他好笑地摇摇头,又对萧安平说:“我看待会儿给他洗澡的时候,顺便洗洗口脸算了,这会儿让他吃着。”
“行,我去找换的衣服,凉拖。”
水已经烧上了,萧安平直接把三个人要换的衣服都准备好,还有洗澡的香皂毛巾凉拖。等水快烧开了,萧安平就先把明宝抱到厕所,章唯丰给他们兑好洗澡的热水,放洗澡盆。
明宝脱个精光,坐在洗澡盆里,兴奋玩水,溅得萧安平裤子湿了大半。
他给明宝洗了牙齿,然后快速在身上打香皂,说:“别拍水,得亏我把外套先脱在外面放着了,不然给你嚯嚯的。”
明宝咯咯笑,又故意拍了几下,还用手捧着一点水倒在萧安平的裤/裆上,笑嘻嘻道:“爸爸,尿裤子啦!”
“儿子,你尿没尿过裤子?”
明宝摇头,骄傲地说:“我不尿裤子,厉害吧?”
萧安平笑着摸摸儿子的脑瓜,“那是挺厉害的。”
拿起水瓢,萧安平给他快速冲水洗净,从盆里抱出来,直接出去,章唯丰帮着给明宝擦干,放床上,穿好衣服裤子。
找来剪刀,萧安平把簸箕接在下面,刷刷刷地给明宝修了几下刘海。他把簸箕拿到外面,把剪刀放回去,又拿起雪花膏给明宝抹了一点。
“行了,你把收音机给他开着,让他睡。”萧安平把收音机放床上,跟章唯丰说自己先去洗,章唯丰让明宝躺在被窝里,打开收音机。
等萧安平洗完,明宝早就睡着了,章唯丰让他把脏衣服泡着,“待会儿我来洗。”
“好,你的直接在这脱了,我一起拿过去。”萧安平说完,指着厕所的置物架,“干净衣服给你放在那里了。”
“行。”章唯丰把换洗的除了内裤都直接脱给他,外套也是一早放好的,不用换。
萧安平就准备泡衣服,打开大门,把脏衣服放在洗衣盆里端出去屋外,再接盆热水出来泡着。
天还微微亮,萧安平看了眼时间,七点还差十多分钟。他把明宝的衣服和自己的内裤先搓洗了,等章唯丰出来,就又去提水。
现在穿得不多,洗起来也快,晾上衣服也才七点五十,正好头发也干了,两人把院门仔细关好,铁丝绕紧,回屋睡觉。
躺到床上后,萧安平问起许学斌回来这两天怎么样,章唯丰说:“现在他也一样下生产队,如果他再不老实,给个机会让吴悦欢家里人来跟他当面聊聊。”
萧安平对这种人也不会手软,“行,再不老实,就让他自食其果。”
“裘猛儿子找到了,已经通知年臻撤下寻人启事了,居然被带到了京市,也是隔得远。”
萧安平悄悄道:“找到就好,这样他以后就会更加和我们站在同一阵线。”
章唯丰亲了亲他,小声道:“睡吧,明天你得好好想想,咋在没有好材料的情况下做出一桌好菜。”
萧安平人麻了,“这还真挺愁人的,明天早上我五点半起来。”
“行,我来定时。”章唯丰把手表定好第二天五点半的闹钟,翻了个身搂着萧安平闭上眼睛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