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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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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片刻,章唯丰轻声问:“啥时候的事?”
张婉儿皱眉道:“就是这个月初。”
萧安平就接着问:“那王亮现在人在哪儿呢?”
张婉儿叹了口气,“还是在公社里,整日就闲逛。”
萧安平又继续问:“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呢?跟孟欣愉能和解吗?”
“和解是没可能的了,实在不行我就直接向公社领导坦白了。”
闻言,章唯丰沉吟道:“如果坦白,应该就会调你去其他公社,也做不了老师,只能下地劳动,还可能被其他人言语讽刺。”
张婉儿唇色煞白,想来就是不愿意这样,萧安平又问她能不能直接回城,“有你哥照应呢?应该比去了其他公社孤立无援要好吧?起码不受人欺负。”
张婉儿苦笑,“其实回去也会受人欺负,不过你有一点说的对,那就是有我哥帮衬。”
旁边两人对视一眼,然后萧安平又说:“那不如就趁早办了,现在王亮还在不在那头打转?”
张婉儿说她也不清楚,“我现在没去队小学,也不知道了。”
章唯丰就截断话头,说:“那你今天回去先好好休息,等明天一早,过去找洪校长借办公室的钥匙打电话,联系你哥,帮忙接你回城。”
萧安平也赞同,“对,那个不必等到七点供销社开门,而且没外人在,也好说事情。”
三人又再次折返回小玲家的院子前,看着张婉儿进去,余下两人才骑上车回家。到了家时间已经是八点二十,他们只能把宝亮喊起来,快速推车进屋,萧安平又检查了一遍院门,才进去关大门准备洗漱。
洗完,又给明宝把尿,两人才进房间躺下,章唯丰让他不要多想刚才的事,问:“你哥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就一点二十多走的,要去县里,估计要照结婚照吧。”
说到结婚照,章唯丰就想到那张三人合照,虽然当时没想到,不过现在看来也算是一张全家福了。
萧安平拍他胳膊,让他别想这些,又另起了个话头,“许学斌原来老家是不是特别偏?所以吴悦欢的家里人轻易出不来?”
章唯丰嗯了一声,“是比较偏远,需要外人助力,实在不老实,说啥都要把吴悦欢的家里人带过来。”
“带过来也不能拿刀砍了他,我看还是得从其他地方让他感到怕。”
“那就观察观察,他再蹦哒就治个狠的。”
“不说了,睡吧。”
次日一早,萧安平让宝亮吃两块蛋糕先垫垫肚子,然后又煮了疙瘩汤,三个人先吃。吃完,章唯丰要上班儿,宝亮要上学,萧安平要留守看着儿子,也只好不去琢磨张婉儿的事情。
等中午章唯丰下班回来,萧安平才问他知不知道张婉儿今天有没有办妥。
章唯丰摇头,说:“这我去哪儿知道啊,要不下午你带明宝再去趟学校呢?”
“也行,上午就哄着他在家,哪儿都没去。”
等明宝午睡起来,萧安平就锁门带他去学校,还是先去洪臻闻的办公室,先问他张婉儿有没有借过办公室的钥匙,洪臻闻点头,又说张婉儿已经请辞了,现在她的工作都交给之前代班的那位一队的老师。
萧安平也只能再次带儿子回家,毕业生只有两个多月又要换老师。可能是看他情绪不对,明宝竟然还老老实实,不吵着要出门玩。
傍晚,章唯丰下班回来,他又把事情转述了一遍,“她不会已经走了吧?我们又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再去一次小玲家呢?”
章唯丰应了,再次骑车去给他看,不过很快就回了来,说张婉儿一大早就带着行李走的,“大概率是在县里,可能明天回城。”
萧安平就招呼他洗手吃饭,“不想了,咱们吃吧。”
“如果她愿意联系,自然可以打到供销社或者洪校长那里,我们是不需要想。”章唯丰洗了手落座,又跟萧安平说自己已经请好了假,“裘猛估计还是回来吃酒,十九号的不会去,到时候都一起过去,你领路。”
萧安平没异议,只说:“其实我连我家有哪些亲戚都认不全,那天过去还得我二姐和大哥介绍。”
章唯丰笑了,“估计热闹,毕竟两场婚宴嘛,到时候我们和裘猛坐一桌吧。”
“行,吃了饭,聊一会儿就回来。”
“畜牧科那边的试验蔬菜已经可以采摘一部分了,领导决定作为奖励发放给公社职工。”
萧安平乐道:“那正好,明天也不用买菜了。再做点豆腐,烤点豆腐包子。”
章唯丰点点头,又问他,“家里还有些啥菜?”
萧安平回答说:“就土豆和青椒,还有十二个鸡蛋,就没了。”
章唯丰笑道:“那就等酒席上吃肉吧。”
“是得那时候了,先忍一忍吧。”
吃完饭,给明宝洗漱,他想再玩指人躲避的游戏,萧安平就叫章唯丰陪儿子,“他指左,你就朝右,指上就朝下,顺着绕圈就逆着转,可以只动脑袋也可以整个身体动。”
章唯丰同意了,对他说:“水应该快烧开了,你先去洗头吧,我陪他玩会儿。”
得了空,萧安平就先刷牙再洗头,明宝乐呵呵地指挥着章唯丰做游戏,小手使出了残影,章唯丰也憋不住笑,一大一小都乐疯了。
“现在伯伯指挥你来做吧。”
“哈哈……,我不,我来指!”明宝趴在床上,笑得脸通红,又乱指一通。
章唯丰无奈带娃,他俩疯了几轮,明宝也犯困了,给他盖好被子,章唯丰才算是功成身退。
外面的萧安平已经快速洗了头,头发长得快,已经又要剪了,他看章唯丰出来就说是不是孩子快笑岔气了,“我看以后就拿这招治他,叫打针也不在话下了。”
“是挺乐的,笑不得行。”
萧安平又说等周六剪头,还说:“再挖点泥巴回来,我要种黄豆,到时候可以吃辣毛豆。”
“一听辣我就喜欢。”
章唯丰也找了牙刷杯子开始刷牙,萧安平等着他一块儿洗脚,就站着擦头发,对章唯丰说:“你这么喜欢吃辣的,有机会我给你做火锅,啥土豆、豆腐、腐竹、千张、青菜和牛羊猪肉都能涮,不过火锅得有牛油,就是牛板油。”
“这个听得我都馋了,再去县里我就找找肉联厂的门路,买点牛肉牛油回来,是不是还得有花椒啊?”
“那就不奢求了,买得着也行,买不着有辣椒也够了。不过这个月不是没机会再出去么?下个月又热了,你去肉联厂的话,倒是可以买点边角料,鸡爪鸭掌、鸡胗鸭胗、猪尾巴和口条啥的。”
章唯丰漱了口,放下牙刷杯子,笑着喊停,“不能再说了,听得着吃不着的感觉可不好受。”
萧安平纳闷道:“宰羊还没动静儿吗?”
章唯丰说:“我听冯永攀说要宰了,就这两天吧。”
“他是一队的人啊?”
“对,只有他们大队养了牛羊。”
两个人又一块儿坐在厨房泡脚,章唯丰突然问:“今天能行么?”
萧安平用口型说等周六,章唯丰也只能再次忍耐。次日一早,政治校的两位戏曲大师被平反,当天上午就被家人接走,这个消息当然算好。正好是周五,等下午放学前,萧安平又去了一趟学校,问张婉儿是否打过电话回来。洪臻闻说有,并且记下了张婉儿的联系方式,萧安平当即抄了一份。洪臻闻说:“张老师已经坐上回京的火车了,电话就是上火车之前打的,让你们不要担心,她到了那边会再打电话回来。”
“那就好,那我先回去了。”
得知张婉儿一切顺利,萧安平终于放下心来,晚上他也把这个消息告诉给章唯丰,“等明天去剪头发,我看就顺便去供销社打电话过去,怎么样明天也到了。”
章唯丰就说:“不是说她会再打电话回来的嘛,就让她联系我们吧。”
萧安平一想也对,就不再纠结了,“也行。”
等两个人上了床,章唯丰又试探着抚摸萧安平的后腰,悄悄问了一遍,萧安平用气声反问年臻寻到了芦荟没有,章唯丰点头,“就吃酒的时候拿回来。”
“不开灯啊?感觉开灯又太亮了。”
章唯丰坐起身,轻声道:“这灯哪里会亮?就是昏黄的,我去打开。”
把人拉住,萧安平小声说:“还是得有台灯比较好,等下次吧。”
章唯丰就说:“台灯估计不好买,要不我买灯珠回来做一个?”
“行啊,还可以搞三四个灯珠,支架就用木头的,弄成可折叠的,供电就用电池。”
章唯丰应了一声,就凑近索吻,萧安平倒是还没怎么脸热,不过这个初夜也算是兵荒马乱,他俩连手脚怎么摆都拿不定主意。一直折腾到深夜,还得打热水清洗,萧安平困得睁不开眼睛,章唯丰给他擦洗就抱着他睡,萧安平提醒他不要忘记给明宝把尿。
“不会忘的,我正激动的睡不着呢。”
闹钟忘记取消了,还是六点响,章唯丰第一时间摁掉,独自穿衣服起来,他想的很好,奈何萧安平的生物钟加上不适的腰部,还是迫使他六点半之前从床上爬起来了。
章唯丰正在烧火呢,看他起来就说:“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我给明宝把过尿了。”
萧安平指了指自己的后腰,章唯丰连忙起身过来给他揉捏。没揉了两下呢,萧安平就拦住他,说:“早上就吃手擀面吧。”
章唯丰连忙道:“我来弄,你不管。”
“行,你来吧,我去外面。”
萧安平打开大门,去外面做了几轮拉伸,其实也还好,没那么邪乎。明宝的面条就留生面条备着,他俩七点钟先吃。
等九点钟之前,他们仨锁了门就去于师傅那里剃头,好巧不巧还碰见王亮。之前章唯丰去王亮工作的厂子里问询时,看过对方的证件照,不过他也装不认识。对方看起来是神清气爽,剃了头准备走,他们仨则是进,正好错开。
萧安平并不认识王亮,自顾自地给于师傅说自己的要求,于师傅三两下给他剪了,接着就轮到章唯丰,明宝还是不乐意剪头发,当然也不用勉强他了,萧安平自己就可以操作,还省钱了。付了两个人的理发钱,三人就直接回家,进了院子,萧安平就指挥章唯丰骑车去挖泥巴,“回来正好洗头洗澡,我来钉木筐子。”
章唯丰听他的照做,萧安平钉木筐子也是熟手了,另外黄豆也是泡了的,不必催芽,等土层和发酵的肥料一层隔一层铺好就直接种进去。
种完黄豆,两个人轮流洗头洗澡做卫生,大半天就过去了。
傍晚,裘猛上门,还带了不少东西,“自备食材,蹭个饭。”
章唯丰让他进屋就关好门,“没问题,咱还是先关上门再聊。”
听见动静,萧安平也从厨房出来,顺手开始整理桌上的东西,有两三斤瘦肉,还有一瓶茅台,一些苹果。
裘猛坐下后,笑着掏出胸前口袋的信封,拿出几张照片,对萧安平说:“你确实神了,就跟你画的差不离。”
凑过去看了眼,十岁的确实就跟他之前画的差不多,萧安平当即笑道:“说明咱们运气都不错,我再去加个菜。”
章唯丰也把相片拿起来细看,从三四岁到十岁的都有,“你这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后面就想办法拉近父子感情吧。”
裘猛点头,仔细收好相片放回口袋里,“我也跟你们蹭了点好运气。”
回了厨房,萧安平紧急赶制出了两道荤菜,青椒肉丝和鱼香肉丝,主食还是馒头,他先给明宝掰半个馒头,自己也坐下吃饭。
裘猛又要给他倒酒,这次萧安平也没拒绝,“看在今天这么高兴的份上,陪你喝一点,半口吧,多了真不行。”
裘猛立马说:“半口也可以,咱们三人碰一个。”
明宝才过了生日,也喜欢碰,就把半个馒头举过来加入,三个大人都被他逗笑了。裘猛摸了摸明宝的脸蛋儿,夸道:“明宝你越来越好看了。”
听到夸赞,明宝就笑着说谢谢,有他在饭桌上就没有不欢快的。萧安平喝了半口茅台就上脸,章唯丰也只铺了杯底,没多喝。
吃过饭就是接近七点,裘猛走之前说好二十二号一起去队里吃酒,萧安平笑着应声,“就是等着你一块儿呢,我带路,到时候我们也坐一桌。”
“行,到时候见。”
送走裘猛,萧安平再次关好院门,回了屋,没有骨头不用关门收拾。明宝吃得慢,还在吃鱼香肉丝夹馒头,章唯丰现在都是主动承包饭后的收拾工作,萧安平抹了桌子就陪儿子坐着,笑着说:“儿子,是不是因为你生日,所以最近好事这么多呀?”
明宝听不明白,问他:“爸爸,啥时候放电影?”
“估计得月底或者下个月吧,这个说不准。”
明宝又说:“爸爸,再给我做车车吧!”
萧安平摸摸儿子的脸蛋儿,“这个不行,太高调了,三辆车完全够用了,而且爸爸也做不出来其他车了。”
明宝泄气,“只有生日,爸爸才听我的。”
萧安平忍俊不禁,“爸爸对你的要求一般都是听了也同意了的,但是不同意的一定是有道理的。”
明宝还是郁闷,章唯丰也出来挨着他俩坐着,问萧安平,“还有一斤多肉咋办?能卤着么?”
“你还真提醒我了,现在卤,明天早上做肉夹馍,还有些千张正好加进去卤。”
萧安平又回厨房,灶台收拾得干干净净,他就在炉子上做,肉得先煮,煮完再换水加卤料酱油,把千张也一并切丝放进去,盖上锅盖闷着就行,不跑气就不怕馊。
过了一会儿,章唯丰进来,告诉他明宝已经洗完睡了,“咱们也洗吧。”
萧安平拍拍手,“行,这就不管,等明早上我做肉夹馍。”
章唯丰笑着说:“那我就等着品尝了。”
“这回可以让你等吃。”
两个人一块儿洗漱,晚上躺在床上,章唯丰还帮忙揉腰,灯珠和电池下午在供销社买了,台灯也已经做了,他十分期待下次亲热。萧安平握住他的手臂让他不揉了,“睡吧。”
低头得了一枚晚安吻,章唯丰才悄声回应了,“睡,晚安。”
第二天一早,萧安平烙了发面饼,做肉夹馍,章唯丰连干五个,赞不绝口。明宝也喜欢吃,他的属于五香的,萧安平和章唯丰都是吃带辣味的,都吃得挺满足。
“还有三个,你还能不能吃?”萧安平吃了三个,已经八分饱了,就问章唯丰。后者点头,竖起一根手指,“再来一个就够了。”
“那行,剩下两个留着中午热一热。”
吃完,明宝吵着要出去玩,萧安平也同意了。等爷俩到了主路上,萧安平就听见一些人在议论,隐隐约约听见王亮的名字。还待凝神细听,就远远看见几个人抬着一块木板,上面躺着一个人,看着就没了生息,萧安平连忙把明宝抱起来,又把孩子的眼睛捂住,大踏步调头往回走。
看他们这么快回来,章唯丰就问是不是没找到小虎他们,明宝还懵着呢,萧安平哄他看栽了苹果籽的木格子,自己把章唯丰拉到一边,说了刚在外面看到的事。章唯丰就说他出去看看,萧安平也同意了,等他出去,过了大概一刻钟就再次回来,跟萧安平说:“王亮被农药毒死了,他是去隔壁向丰公社,说去见对象,然后就这样了。”
萧安平第一时间想到那个叫孟欣愉的,章唯丰示意他不用理会,“别讨论,免得吓到孩子。”
苹果籽还没出芽呢,明宝不感兴趣,还是吵着出去玩,两个大人只好使出浑身解数陪玩。晚上,两个人在房间睡下,萧安平就忍不住轻声问章唯丰,“你觉得是谁干的?”
章唯丰也轻声回答:“小婉。”
萧安平沉默良久,才说:“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