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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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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二号,萧安平给明宝脱下了薄外套,给他搭配得很鲜嫩可爱,准备回家参加大哥和二姐的双婚礼。
“儿子,你自己骑,还是坐车?或者把你用绳子拉在后面走?”
明宝想了一下,指着推车说,“拉我走。”
“行,让伯伯给你绑上。”
准备好,三人出发来到路口,跟裘猛汇合,四人一起出发。萧安平坐在章唯丰车上把着绳子,明宝坐在推车里被拖着走,裘猛哭笑不得,“还不如让他坐你的位置,你坐我车上。”
萧安平说:“你看他多享受,美着呢。”
明宝确实美着呢,舒舒服服坐着享受着沿途风景,惬意得很。裘猛看他两眼也不再多说,他特意殿后,跟明宝同一线。
一行人慢慢骑,十点半的时候到达萧家,屋里屋外已经摆起了八桌席,桌上搁着喜糖和散烟、火柴,赵佳甜这个新娘子也已经接过来了,萧裕安和年臻在外面招待客人。
裘猛先跟年臻握手,说了几句恭喜话,把礼钱给了。章唯丰和萧安平也紧随其后,张妙英把他们带到里面落座,“老四,这几位你都认识,待会儿帮着招呼点儿。”
“好嘞,妈,您忙您的,我先跟二姐和佳甜姐说会儿话。”
把明宝交给章唯丰,萧安平先给来的客人倒茶,然后就进二姐房间看两个新娘子了。
萧映红就是穿着那身紫色碎花连衣裙,头发简单盘起来了,一见他就笑起来,“安平,你看姐今天这穿的还行么?”
萧安平竖起大拇指,夸道:“太行了,美!”
赵佳甜也是同款式,正是当日她俩照合照的那身连衣裙,萧安平不等她问就先夸漂亮,“两位姐姐美得很!”
萧映红又笑着给他介绍屋里的两位姑娘,“这是年臻的三姐,还有咱二姨家的女儿,崔静。”
几个人又互相打招呼,萧安平就让她们女士交流,自己又带上房门出去厨房,张妙英和秦玉芬还有两个妇女准备着酒菜。
“妈,婶儿,要不要帮忙?”
张妙英笑着摆手,“你去外面招呼着,也去看看你三哥回来没。”
十一点半,该到的亲戚朋友都到了,八桌都坐满了,几个帮厨上菜,每桌八个菜,有荤有素,还有鸡汤。
年臻牵着萧映红,萧裕安也牵着赵佳甜都出来给客人敬酒,一场双喜婚宴热热闹闹开始了。赵佳甜抹了点口红,看上去光彩照人,敬到张妙英那一桌,张妙英就起身摸了摸儿媳妇的胳膊,笑着欢迎她嫁进门。萧裕安同样搂着赵佳甜,赵佳甜如愿以偿,眼圈却微微发红,她侧头在萧裕安的臂膀上偷偷亲了一下,留下一个淡淡的口红印。这年头也不兴劝酒,就意思下喝一点就行了,年臻父母哥嫂以及张妙英还有萧家的一些长辈亲戚坐一桌。
轮到萧安平这边,他就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说了祝福话,尤其是畅快地喊赵佳甜嫂子,周围人都笑着拍手。萧映红还跟着打趣他,“不叫你姐夫么?”
萧安平大笑,笑完了又面向年臻,正色道:“叫,姐夫,你可得一生一世都对我姐好。”
年臻牵着萧映红,十指交握,认真应道:“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对你二姐是一辈子。”
萧映红也忍不住红了眼尾,两个新娘子都在这一天百感交集,她们也成为了真正的姑嫂,两人对视一眼,又相继笑开,这是大喜的日子,她们也对各自的归宿十分满意。估计是那些亲戚知道萧安平的性子,倒是没怎么主动跟他搭话,他也乐得轻松,就自己吃菜。到了一点十分,其他远亲和邻居就都陆陆续续下席,又围着主家说了恭喜话就拿着喜糖喜烟走了。
萧安平他们四个和萧安顾、年臻三姐以及崔静还有另外两个小孩子坐在一桌,小孩子就跟明宝一块儿说话。几个成年人年纪也都相差不大,席间也有闲聊几句,崔静也是二十岁,同样好事将近,红光满面。下席之前,萧安平又专门找三哥说话,兄弟俩感觉就是挺陌生的样子。萧安平没话找话地问了几句,萧安顾就回了几句,其他都不怎么主动问。
门口站着的章唯丰就冲他使眼色,萧安平只能尬笑着起身离开,裘猛和年臻打过招呼,又奉上大红包先行告辞了,这会儿他们仨也准备回去了,临行前又给众人打了招呼。
而年臻带回的东西一早就交给了章唯丰,直接绑在车杠上就行。回去的路上,明宝坐在推车里打瞌睡,萧安平坐在车后座上跟章唯丰说,“感觉我三哥是不打算原谅我了,我也不敢问他转正了没有,要是侯志远那边能给三哥调过去研发组就好了。”
章唯丰随口接了一句,“等下次问问吧,你也别多想了。”
本来就是原身的事儿,萧安平的态度就是能帮就帮,帮不了也就不多想了,“我也不多想,就是能帮就帮吧,你稍微骑快点儿,明宝要睡着了。”
章唯丰加快蹬车速度,三个人赶在两点半前到家,平时这会儿已经差不多是明宝的起床时间,今天却改成了入睡时间。
直接给他简单洗漱就放他睡觉,章唯丰全副心神都在年臻带回来的东西身上,他把布袋解开放在桌上,先把芦荟拿出来。
萧安平出来看见这,就说:“这个直接移栽叶片都可以种活,先这样放着吧,到时候移栽试试。”
本来还担心不好养,这下章唯丰放心了,把两株芦荟连底下的胶盆放在门外,“待会儿就试试吧,现在浇不浇水?”
“好像芦荟不能经常浇水吧,过会儿再看,这还有其他东西,鱼线还有大樱桃,应该是又托人寄给他的。”
章唯丰就坐过去说:“你之前说要薄木片做剔牙的,就是把鱼线加上去么?”
“现在加不加薄木片都可以,有就还是加上,没有就用鱼线剪一截拿来用。”萧安平笑着解释一下,然后问他,“你觉得酒席做得咋样?”
章唯丰点点头,“还好啊,鸡汤挺好喝的。”
萧安平也表示认同,“确实味道不错,我也没挑出啥毛病。”
章唯丰又把最后一点东西掏出来,惊喜地告诉萧安平,“还有种子,他这记性确实不错。”
“说到种子,这樱桃核我也试着种一下,还有苹果种子不知道发芽没。”萧安平说完又起身去看前段时间栽在木盒子里的苹果种子,还真发芽了,“成了,你把樱桃放厨房去,咱现在就忙活这些植物吧,端点水过来。”
“得令!”
两个人把东西准备好,搬出小板凳开始园艺工作,章唯丰要求先移栽芦荟,“这个搞定了我心里踏实。”
萧安平忍笑,用小刀分下两片最肥硕的叶片,把其中一个切成三段,断口处抹上草木灰插到土里。
“这就行了?”章唯丰不太放心,又指着另一片芦荟叶,问:“这个呢?”
“这个直接插进去吧,等它发芽长根。你可别心血来潮地给它浇水,小心泡烂了底下反而功亏一篑。”
把芦荟搞定了,两个人就开始栽那些种子,萧安平说:“这些直接在土里催芽,不搞那么麻烦了,之前这样栽的辣椒和黄豆都出芽了,证明可行。”
年臻给他们带了生菜、大葱和草莓、香瓜的种子,能不能栽活就看运气了,不过萧安平还是一样种子留了一部分,还得给宝亮分出一些。
栽完就浇透水,政治校虽然一直没有自由放风时间,但是也都一切平静,荒地前面填土后种了不少蔬菜。两个人都没有再过多讨论起萧远山,许学斌也还老老实实,郑敏光那边盯了一个多月的何艳勤,又联系了章唯丰,说对方又找到了新工作,一切正常。
婚宴过后,萧映红就跟随年家去省城,走之前又来看了明宝,给他又塞了个大团结,也是很新的。明宝的私房钱又多了一笔大数目,但是想拿钱买棉花糖却总是被萧安平阻拦。很快又是农忙,赵佳甜也开始了中午赶回队里做饭的工作,她虽然家境不错,但是一点不娇蛮,做事也利落,张妙英对她这个儿媳妇满意得不行。
而且婚后没过多久,赵佳甜就怀了孕,张妙英便不让她中午赶回来做饭,自己每天在队里请半个小时假负责午饭。
六月十号,洪臻闻转过来家里坐了会儿,说张婉儿已经在那边进厂工作了,一切都好,让萧安平他们不必记挂。萧安平也只能笑着点头,他不知道张婉儿和孟欣愉有什么深仇大恨,作为外人,他也没资格评判。不过以后他们和张婉儿也只有渐行渐远了,当初玩笑似的拜把子,也终究成不了真。
等洪臻闻走后,章唯丰就拍拍他的肩膀,轻声道:“不必再想,她对我们没有坏心,而且亏了有她,我才能顺利与老萧碰上。”
其实,王亮有没有在政治校打转,可能是没有的,是不是他主动提议开荒也有待商榷。不过现在说这些也都晚了,孟欣愉和王亮都已经魂归西天,因为王亮中毒当场毙命,孟欣愉六神无主也被当场抓获,向丰公社离得近,这件事也传得沸沸扬扬,所以他们都有耳闻。
萧安平把那张抄了张婉儿联系方式的纸条压在抽屉最底下,决定不再去想。
章唯丰赶紧结束话头,转而问:“这个月咱们准备啥时候去县里?”
“就下周六吧,太热了不想动。”
“六月哪可能就那么热?七月下旬才会热。”
萧安平一想到夏天就难受,“必须买凉席,我得记下来。”
掏出纸笔列清单,章唯丰看他放下了这事儿也松了口气,跟着他一块儿列单子。周内,萧安平就带儿子,因为小虎小江已经确定九月会读一年级,能畅快和明宝玩耍的时间不多了,所以只要明宝要求,一般萧安平都是痛快答应带他出去的。
六月十七号,本来是三人都计划去县里的,萧安平临时变卦,差使章唯丰独自采购。明宝没想起来照相,也就不强求要去县里了。等到六月底,他们又私下里托裘猛转交了一些夏季衣服鞋子给萧远山,当时他安排进去的人叫季彦生,托他暗地里照应些,日子也算过得下去,而且萧远山这几个月也养回来一些肉,没那么消瘦。
七月一到,萧安平就给家里换上凉席,明宝也热衷于躺在凉席上玩耍。各个生产队的冬小麦的麦收工作都基本结束,薄膜覆盖对照田的产量比普通农田产量高出不少,并且在管理过程中需要费心的也少,经公社领导决定,下一季耕种会全面替换成薄膜覆盖及双垄沟种植。而王启源那边的空中种植技术专题报道也做了第一期,刊登的报纸同样是由年臻寄过来,不过关于公社自建种植基地迟迟没有申请的动静,县级也没有主动的意思,萧安平虽然失望但也还能接受。
初三学生也在月中的时候毕业,宝亮顺利考到了县里高中,暑假就专心自习高中知识,种种菜做做饭,他爸贺志刚还是老样子,妇联的曾主任已经不想管了。和宝亮一起升高中的只有五个,其中就包括和他要好的童学军,而张小军毕业后选择进厂,举家搬到了县里,他姐姐张小荷在六月初嫁给了纺织厂车间主任的儿子,对方经济条件不错,有他帮忙才把张小军推荐进了厂子。
七月二十号,明宝也终于换下了开裆裤,这些也洗好留着了,等天气冷再改制,现在萧安平热得不想动弹。
他和明宝都很喜欢躺在凉席上,明宝在床上蹬着腿,问萧安平,“爸爸,什么时候吃草莓?”
“草莓估计得等明年才结果了,先等香瓜比较实际,过一个月吃香瓜。”
萧安平轻轻摇着蒲扇,说:“佳甜婶婶怀了小宝宝了,你想想以后给小宝宝取什么小名。”
明宝不解,“什么是小名?”
“你现在叫明宝就是小名啊。”
明宝立马说:“那我要取个大名,自己取!”
萧安平乐了,“你给自己取啊?你说说呗,我看能不能行。”
明宝犹豫了,“还是爸爸取,伯伯下班回来再取。”
“行,那你现在午睡吧。”
明宝果断拒绝,申明道:“我长大了,不午睡。”
“你到六岁才叫长大,现在才两岁多。”
明宝妥协了,说:“那爸爸也睡。”
萧安平就起身关上大门,回来陪他睡午觉,父子俩睡到两点多起来上厕所。明宝提上裤子,自己出去外面,“爸爸,我玩竹蜻蜓。”
“玩吧,我把大门打开。”
就是纸片做的‘竹蜻蜓’,明宝在院子里玩得挺起劲,自己转飞又跑去捡回来。
萧安平连忙提醒,“你别踩着树苗,也别摔了。”
明宝边答边玩,“我不踩,爸爸,你看我飞得高吗?”
萧安平很给面子地拍手,“飞得高。”
他也拿了一个很明宝比赛,两人算是把这个下午打发了。等五点钟,萧安平就把明宝带到客厅坐着,他就煮稀饭。经过两个多月的豆渣喂猪以及当日刘光技术员对饲养工作的有效指导,可喜可贺,供销社已经不用长期断肉了,不过宰羊说了三个月也还是没宰,估计会留到冬天。
下班后,章唯丰就买了半斤瘦肉回来,萧安平就炒一道辣椒炒肉和一道小葱炒肉,前者是他和章唯丰的,后者是明宝的。
吃着饭,章唯丰突然说:“我妈打了电话给我,说双胞胎要过来玩。”
萧安平就问啥时候,“来长住吗?”
“明天到,正好周六,估计住两三天吧,就当陪明宝玩。”
“那倒好了,明宝绝对高兴。到时候去供销社买些肉回来,蔬菜就院子里的。”
值得欣喜的事还有一件,那就是萧安平的蔬菜也都长势良好,虽然他还不清楚各种堆肥具体有啥作用,但是起码有用。
在七月十九号那天,萧安平也得到了第一批电风扇的分成,数目挺大,还没找到机会存银行呢,都收在暗格里头。他也托侯主任帮忙转达,希望能酌情将萧安顾调到研发组工作,对方只说尽量,没给准信。
每日一问,以前是明宝每日一问‘可以出去玩吗?’,现在是萧安平每日一问,“公社下有人用电风扇吗?再过几天我指定受不了,都入伏了。”
章唯丰十分纳闷,“感觉你不是怕热的样子啊,也没怎么出汗嘛。”
“我一想到夏天这两个字就已经热了。”
实在是从有空调的时候骤然回到需要手摇蒲扇的时候,心里落差太大,受不了。章唯丰就说直接买一台,“县里就有卖的。”
真要买还能托侯志远给内部价呢,萧安平无奈叹气,“我不是怕太高调么?就随大流吧。”
“随大流也是对的。”
萧安平吃到一半就狂摇蒲扇,“这样不行,双胞胎来了挤到一起更加热,我得做个手摇风扇,就吃完饭做,做完再洗头洗澡。”
章唯丰哭笑不得,“别费那个工夫了,还是买吧。”
但是萧安平十分坚持,他认真道:“杜绝落人口舌的可能,你帮我一起做,顺便给明宝做点玩具。”
这下,章唯丰也只能妥协了,问:“那要哪些工具材料?”
“家里不是还有木材么,再加上才买的铁片那些也够了。”
“那行吧,听你指挥。”
萧安平快速吃完饭,坐在一边给明宝打扇子,明宝就舒舒服服享用晚饭,悠哉悠哉的。
“儿子,你这像个大少爷一样,享受啊。”
章唯丰忍笑,“你说得他又听不懂。”
明宝习惯性辩驳:“我听得懂!”
萧安平的手也快酸了,亟待做一台手摇风扇短暂解放一下双手。等章唯丰也结束用餐,两个人就找来工具材料,这个不用画图,直接能做,萧安平用薄木板锯下一些小号的扇叶,又锯出迷你号的圆柱木块,用胶水将四片扇叶按位置倾斜着粘在圆柱木块周围,再把一根小木棒粘在木块中心处,木棒上绑上细绳,细绳另一段绑上一个小拉环。
“现在做个外部的圆筒,两端封口,木棒从上端穿进去,绳子和拉环从侧面穿出来就行。”
听了他的描述,章唯丰就回道:“那这个容易,多做几个吧,给明宝当玩具玩都行。”
打了个响指,萧安平笑着说:“正有此意,但是我们还得做个大的,横卧式的。”
章唯丰点头,“行,到时候可以搬动,吃饭睡觉就挪一下。”
说做就做,等明宝吃完饭,三个小型和一个大型横卧式手动拉绳风扇就做好了。明宝对小型手摇风扇爱不释手,“哇,好凉快!”
章唯丰开始收拾工具和剩余的材料,笑着问:“明宝,这个玩具怎么样?”
学着萧安平那样竖起大拇指,明宝赞道:“太厉害了,我超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