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崇山案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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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协商最后的结果是，刑琅扶着江经年进去市局，但江经年重伤未愈，因此身体的大部分力量都在往刑琅的身上倾，刑琅的手虚虚地搭在江经年的腰上，扶着人往前走。
肖浮则是先一步带着轮椅进入市局，照刑琅说的找到他的办公室，开门进入将轮椅立在门口旁边。
“欸？江江？你不是在医院住院吗？身体好了吗？特案组这边还忙得过来，你赶紧回医院去吧，身体要紧。”
谢雯抱着资料从两人身边路过，一眼就敏锐地认出刑琅右侧那张熟悉的脸，停下脚步回头眼神担忧。
“没事，休养得差不多了，见你们这边调查困难回来帮个忙。”江经年抿唇浅笑向谢雯简单解释。
“那也不行啊，对了，我那里有红糖姜茶，我去拿过来给你，老大老大，你给江江泡一下，补血补气的，对身体好。”谢雯一拍脑袋，说完就要跑去将红糖姜茶的茶包拿过来。
“他喝不了，红糖姜茶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喝的，你去忙你的，我带江经年去我办公室休息。”
江经年身体营养不足，因此手臂上的伤口到现在都没有好全，红糖姜茶中的姜会加重炎症，甚至还有可能引发感染。
江经年正想婉拒谢雯的好意，刑琅就及时出声替江经年拒绝，顺便让谢雯赶紧离开去忙正事。
“你还懂这个？”江经年抬眼看向刑琅询问。
“常识，别站着，我扶你去办公室坐下休息。”刑琅表情从容，顺手拨了下江经年额前的发丝，半扶半强迫地带着江经年去办公室。
江经年安静下来，直到刑琅将他放到办公室那张简易折叠床上坐好，江经年这才适时开口：“我们聊聊？”
“聊什么？”刑琅语气自然地反问。
江经年觉得，自从那次陪刑琅聊过M国事情之后，刑琅的态度就变得很奇怪，动作熟稔，话语里也总是暗含一种似乎只有江经年才能感受到的，调侃。
但见刑琅的模样，不像是认出来了。
江经年收回翻滚的思绪，目光落在刑琅身上，淡定回答：“案件，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我以为你想先寒暄几句再进入正题，你那个朋友他好像放完东西就出去了。”刑琅远离折叠床的范围，几步来到门边提起轮椅带到办公室另一头平放在地。
“他就是单纯送我过来顺便随时给我提供救援，应该是回车上去了，你现在就修？”江经年看见刑琅翻出工具箱的动作，向刑琅确认。
刑琅轻嗯一声，背对江经年半蹲着，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往砂砾卡住的地方喷上清洁剂，同时道：“你刚才想聊什么？”
“谢楠的事，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讲的精神病态吗？”江经年从善如流地回话。
“记得，以自我为中心，进行反社会行为时往往冲动没有明确动机这些。”
刑琅反复、缓慢地开合折叠机构，让清洁剂带动砂砾一起流出，一心二用也能很快跟上江经年的话进行回答。
“对，但有几点我要补充，你们调查这么久，看得出来凶手在犯罪上的谨慎，虽然冲动与谨慎是反义词，可在凶手身上却并不矛盾。
你每天发来的信息我都看过，唐悠然是受到牵连的无辜人，究其原因，也就只有当时医院四起的谣言，而谣言这件事的祸根，是医院里的另一个人，也就是李芸芸这个经常在大厅值班聊八卦的女护士。
精神病态者是不可靠、不负责任和不可预测的，他们无视场合的重要性和冲动行为的后果。
冲动是精神病态者的核心和主要特征，而这种行为具有周期性。
正因这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精神病态者并不会遵循任何计划，包括那些帮他的人所提供的劝说或建议。
他可能会为了微不足道的个人利益而极具破坏性，或者冒着巨大的风险实施反社会行为。
夸伊提到‘精神病态者寻求深刻而病态的刺激’，夸伊认为，精神病态者行为的驱动因素是对刺激和兴奋的极端神经心理需求，寻求刺激也被双因素精神病态模型确定为一种行为特征。
他们从不同的性满足中获得最大的刺激，猎取不同的受害人，所以经过研究，精神病态者的再犯率非常高。”
“你的意思是说，谢楠，或者是凶手不会平静太久，很快新的案件就会出现，是吗？”刑琅用干布把轮椅铰链上的清洁剂擦干净，边说边给铰链上润滑。
江经年应了一声，赞同刑琅话中的意思。
“你专程出院不仅是为了跟我说这几段话吧，还有什么事？”
“凶手没那么容易被抓，狡兔三窟，我了解崇山案的信息，出什么事情我能立刻帮上忙。”江经年轻描淡写说道。
“我知道了，既然这样，你了解谢楠多少？”刑琅果断将问题抛过去。
“谢楠在谢家不受欢迎，父母偏宠谢疏，对谢楠从小要求颇多，对谢疏却很放松，说谢疏是在一个温柔又开明的家里长大一点也不为过。
当年，谢疏还没有出事，谢楠也年轻，负责崇山案的纪尽生还有几名资深刑警都能看出来，谢楠看向谢疏的眼中有敌意、怨恨，仇视。
因此当年谢楠话语隐晦指认谢疏时，纪尽生几人都抱有怀疑的态度，但崇山是□□案，作为女性以及陈青好友的谢楠初期就被排除。
专案组排查来排查去，案件始终没有进展，到江执青提出性别认知障碍时，案件负责人又出了事，加上江执青的推测并无实质性证据，专案组解散接受调查，崇山案也沉寂下去。”
江经年娓娓道来，刑琅听着江经年的话，微微皱眉：“照这样说，谢疏与谢楠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谢疏应该能看出来谢楠对他的态度，谢楠身份问题他或许也知道一些，他一点都没提吗？”
江经年摇头，给出刑琅想要的答案：“谢疏一字都没有提过，但凡提过，当年也不至于没有一点进展，江执青的推测也就有了辅证，说不定还能接着查下去，何苦等到现在案件才终于明了。
谢楠的那些行为，要不是谢疏暗中帮忙替他隐瞒，早就暴露了，谢家也就谢疏真心待他，可惜谢楠他看不到人家对他的好，自己往泥潭里陷。”
“其实也能理解，说到谢疏，也不知道谢雯有没有找出什么疑点。”刑琅将修好的轮椅放到一旁，起身去清理手上的污渍。
……
“司机王某，嗯，家庭条件一般，父母没病没灾，妻子孩子身体健康，前年，小孩考进育苗高中，等等，育苗高中？谢楠她妈所在的那所高中？
他小孩初中平时成绩是多少来着？一百多分，跟育苗高中的分数线差了足足三百左右，这只能找关系花钱塞进去啊。
这时间线，不就是谢疏死后一年的事？以他们家的情况，根本塞不进去，怪不得当时查不出流水问题也查不出其他。”
谢雯哗啦一下站起来，把资料打印出来抱在怀里兴高采烈地冲去刑琅办公室，嘴里大喊：“老大老大，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范进是你偶像？查到了什么？”刑琅开门，无语凝噎。
“这不是激动嘛，老大，资料给你，我出外勤去找那个司机家里的人聊聊，只要再将事情确定下来，谢楠是凶手这事就稳了。”
谢雯嘿嘿笑，一把将资料塞进刑琅怀里，探头向房间里面坐着的江经年挥挥手拜拜。
“江江我走啦，回头事情彻底解决了我带果篮去医院看你去。”
……
搬家公司的车停在公寓楼下面，李芸芸看了眼手机上谢楠发来的房号，带着搬家公司的人把她那点零碎东西搬到楼上。
待所有东西放好，搬家公司的人离开，李芸芸走进卧室往后一倒瘫在柔软的大床上，发出一声喟叹：“终于弄完了，舒服啊我的床。”
李芸芸突然想起什么，猛的坐起给谢楠发消息：
［谢主任，我已经搬好了，房租我月末再给，我才实习没多久，现在真的没钱了，房租真的一个月交两千就行吗？（可爱JPG）］
李芸芸装着可爱，谢楠过了两三分钟才给李芸芸回消息：
［对，两千一个月，房租的事情不着急，慢慢来，要不然这样，第一个月免租，你先住着。］
［真的吗？！我可以接受，谢谢主任（比心JPG）］
李芸芸开心得手舞足蹈，感觉自己的未来一片希望，心里默默给谢楠发了张好人卡，觉得自己前段时间认为谢楠特意跟踪她这件事真的是太坏了。
谢楠在医院里忙碌，闲暇下来时，打开手机查看监控，手机显示的监控画面完美展示了李芸芸在家里的行动轨迹，每个动作都一清二楚。
而此时的李芸芸，正哼着小曲做饭，丝毫不知这间屋子里，还有几个监控正无声地注视着她。
“后天吧，后天就差不多了。”
谢楠低声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