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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射柳-女子 “本宫想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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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渐西斜。
女子射柳拉开序幕,以抽签决定上场顺序。
主执事来到殷沁梨和殷晟睿的帐子外,恭恭敬敬弯腰、双手举着签筒,道:“公主殿下可赏脸?”
殷沁梨来到帐子外,拿了一只签,抽中的数字比较靠后。
主执事脸上笑得开了花,殷沁梨之前从未参加过射柳,皇上却提前嘱咐,说是无论如何都要让曦和公主参加射柳,他本捏了一把汗。
现下殷沁梨二话不说抽了签子,他只觉得身心舒畅。
女子项目更多考验的是准头和巧劲,很多女眷一紧张,第二关的彩雀破笼就容易射死笼中的鸟儿。
沈韵溪中间就上了场,一路过关斩将,赢下了一个又一个人,沈家姐妹射柳的厉害早就在玄京城里是出了名的。
直到墨晚上场,有了墨驰烈前头的表现,大家都来了兴致,赌局迅速完成,一时之间难分上下。
墨晚也确实表现出色,第一关的落英缤纷和第二关的彩雀破笼全都射出了完美的箭,很快就来到了第三关的鲤跃龙门。
这一关是尤其难的,五支箭,需要用这五支箭每一次都精准打到莲花灯的机关,才有可能造出鲤跃龙门的景象。
沈韵溪射出了第一箭,打开了莲花灯的第一层花瓣,墨晚瞄准、射出,也打开了第一层花瓣,但紧接着第二层花瓣也动了起来,但又没有完全打开,卡住了,里面的鱼和水直接掉了出来,落在了底下事先准备好的鱼缸里。
这就是鲤跃龙门的妙处,箭落在上面的准头差一点都不行,大了就会影响到下一个关卡,小了也会破坏机关的完整性,若是慢了,莲花灯就会被里面装着的水和鱼弄破。
沈韵溪丢掉的尊严在射柳中渐渐捡了回来,她的信心迅速膨胀,就算今天遇到了殷沁梨又如何,被打了巴掌又如何,她还是玄京城数一数二优秀的姑娘,为沈家长脸的沈大小姐。
主执事道:“文渊侯孙女沈韵溪九胜。”
沈韵溪骑在马上,感受着阳光披在她的身上,此刻她认为老天爷都在偏爱她,为她加冕,每一次听着她的名字这样出现的时候,她都认为是对她的肯定,是她亲手挣来的无上荣耀。
“下一场上场的是曦和公主。”
场下的人欢呼了起来,沈韵溪也不恼,她自会用实力证明。
殷沁梨大步从帐子里走出,沈韵溪激动万分,她骄傲地扬着下巴。
殷沁梨走到马边,一跃而上。
四目相对,沈韵溪在心里告诉自己,要赢,她一定要赢。
“女子射柳第一项,落英缤纷。”
沈韵溪专注认真地射出第一箭,被射中的花球爆开,里面装着的花瓣洋洋洒洒落下。
她知道殷沁梨还是有些本事的,第一关、第二关不可能难得住她,那她沈韵溪就要做得更好、更完美。
轮到殷沁梨了。
拉弓,瞄准,箭矢飞出,沈韵溪心下一沉,以她的经验来看,殷沁梨这一箭力道是有些大的,若是这样的花,箭是很有可能穿透花球,这样花球是不会爆开的。
她还当殷沁梨是个角色。
“嚓——”极轻的一声嗡鸣,殷沁梨的箭没有落在花球上,而是上面悬着花球的丝线上!
一根吊着两边花球的丝线断了,两颗花球同时向着中间的花球砸去。
“砰、砰、砰”,接连三声,连成一片,花瓣漫天飞舞,红粉白三色交织在一起,炸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花雨。
全场寂静,随后迅速沸腾了起来。
“这能算吗?”
“为什么不算?过关的标准本来就是以射中花球数量为条件,又没有说一支箭只能射一个花球。”
此话一出,舆论瞬间一边倒,全都称赞了起来。
公主的马屁,有机会名正言顺地拍,那一定是要可劲拍的。
殷沁梨勒马回身,炸开的花瓣落在她的肩头。
她微微扬了扬下巴,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那神情分明在说“喜欢吗?”。
沈韵溪紧绷着脸,牙都要咬碎了。
殷沁梨以前从未参加过射柳,即使她在现场,也从不参与,这件事什么说法都有,但她始终相信,以殷沁梨这个花孔雀的作风,她不参加,就说明这个项目她不熟练。
沈韵溪旋即又安慰自己到,没关系,第一关本就所有的世家女眷都没有问题。殷沁梨不过是动了歪脑筋才会引起这样的轰动。
第二箭、第三箭,沈韵溪咬紧牙关让自己不要掉链子,两个花球落下,花瓣飞落,她的心却没有以前痛快。
第二项,彩雀破笼。
沈韵溪还是最先射笼的那个,尽管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但是这一次箭瞄准的时候,她的心却没有之前的平静,非常的乱,她忍不住会去想,殷沁梨会怎么做?她还藏着什么招?
她用力甩头,甩掉那些阻碍她的思绪,射箭,箭出去的一刹那,她就知道这一箭不是最完美的,但好在鸟飞了出来。
殷沁梨拉弓,沈韵溪的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她紧张到想吐。
“嗖——”,箭射断了鸟笼的细绳,鸟飞了出来。
没有幺蛾子?!
沈韵溪不可置信地射出第二箭,都没有去确认鸟是否飞出来,迅速看向殷沁梨。
殷沁梨再次拉弓,沈韵溪发现她的紧张没有缓解一点,反而变得更紧绷了起来,心脏仿佛随时都要从嘴里蹦出来。
殷沁梨放箭,又是平常的一箭,飞出了一只鸟。
第三支箭亦是如此。
就在这时,殷沁梨轻侧头,玩味地挑起嘴角,沈韵溪终于意识到,殷沁梨从头到尾把她当狗玩,就是在搞她的心态!
坏女人!
沈韵溪脑袋都气蒙了,眼前一黑,差点从马背上摔下去。
冷静,必须冷静。
五支箭完成,沈韵溪蒙蒙呼呼,如溺水一般。
“射柳比赛第三项,鲤跃龙门——开始——”
沈韵溪握箭的手已经在颤抖了,她的眼睛上好像蒙了一层猪油,她看不清莲花灯了。
凭着感觉她射出了箭,但是箭的力道没有控制好,要打开的莲花灯没有打开,“砰”,莲花灯里的水和鱼落了满地。
沈韵溪的天塌了,她的耳朵在嗡鸣,马背上的身体也开始摇摇晃晃了起来。
大颗大颗的汗淌了下来。
她缓了半刻眼睛才重新能够看清楚,耳朵里的声音也消失了,她还是迫不及待地看向殷沁梨的方向。
殷沁梨的箭已经准备好了,在她看过去的那一瞬间,飞驰而出,“啪、啪、啪”,三声响,不明所以的沈韵溪立即转头确认,只见莲花灯一层一层打开,落下,灯里包着的鱼完全露了出来。
沈韵溪难以置信地看着莲花灯,一箭打开了三个关卡,没有失误,非常完美。
第二箭,水和鱼掉进了浴缸里,一道细线在阳光中闪出似有似无的光。
第三箭,完全绽放的莲花灯下喷出白雾,如缥缈仙宫,“哗啦”,水中的红色鲤鱼跃出水面,顶了一下莲花灯,鲤跃龙门完成。
全场都在欢呼,鲤跃龙门是射柳中很难见到的景象,即使是沈家姐妹也会有失手的时候。
输了,彻底输了,输得彻底。
殷沁梨看着失魂落魄的沈韵溪。
还不够。
她勒紧了缰绳,用手中早就准备好的短刺刺进了马儿的屁股。
“吁——”,马儿受惊,狂躁了起来,殷沁梨握着缰绳,控制着马的动向。
沈韵溪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身形晃了一下,就在这个时候,殷沁梨以更大的力道勒紧了缰绳,马儿受到了更大的惊吓,两只前蹄腾空而起,马身几乎与地面垂直。
“公主!”
“公主殿下!”
下面的人一时全都慌了。
墨驰烈刚要上,他忽然注意到,殷沁梨的一只脚缠住了缰绳,整个人向后倒去,并拉开了弓。
“嗖——”,第四只箭冲向了沈韵溪。
沈韵溪被吓到了,“啪”,箭穿透了她头上的一只簪子,“噌——”,插在了周围防护的木桩上。
沈韵溪惨叫一声,跌落到了马下。
殷沁梨迅速起身,控制住了缰绳,控制住了马。
刚才的场面一度混乱,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风平浪静后,在面前的就是完好无损坐在马上的殷沁梨,跌落在地上的沈韵溪,和一只插着箭的木桩。
“刚才是我看错了吗?”墨晚难以置信道。
其他人有没有看到不清楚,可是他们长年练武的全都看得真切。
殷沁梨有意操控马,还瞄准了沈韵溪。
墨晚没敢说话,墨晚不自然地看向墨驰烈,墨驰烈的表情很不好。
“哒哒哒”,殷沁梨骑着马来到了沈韵溪的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韵溪早已经没有了以往千金大小姐的形象,落魄又愤恨,猩红的眼睛狼狈又倔强,“你是故意的!你一定是故意的!”
殷沁梨笑了,满不在乎地应道:“对啊,本宫就是故意的。”
“就算你是公主,也不能随便就杀朝廷官员的女眷,更何况本小姐的祖父是文渊侯,内阁次辅,本小姐的姑姑是沈贵妃!”
殷沁梨轻蔑地耸了一下肩膀,“本宫没有杀你啊。”
“那箭都冲着本小姐的脑袋射过来了!你还狡辩!”
“那去父皇面前说一说如何?本宫会说被马吓到导致箭脱手了。”
殷沁梨的笑容越来越大,“你说,父皇会信谁?”
沈韵溪脸都被气变形了,因为她知道就算皇上知道真相,也会按照殷沁梨的说辞来,因为殷沁梨受宠,因为她的外祖父家有钱。
她用力咬着嘴唇,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殷沁梨可没打算放过她,“权力至上的文渊侯,嗜钱如命的少卿爹,争来斗去不肯消停的沈贵妃,谁是你的靠山?谁会为你争公平?”
沈韵溪的口腔里蔓延了血腥味。
“你以为在城中散播本宫的谣言,今天还特地表演这么一段,就能坐实本宫奢侈无度、仗势欺人、任意妄为。”
殷沁梨无所谓道:“那又怎么样呢?”
“你好好看一看,在场的世家子弟哪一个会因为这种事情就改变对本宫的态度。”
此时,主执事的面前围了一圈人,全都是在添加彩头的,添加给殷沁梨。
沈韵溪的眼睛干烫干烫的,心中一股邪火快要将她熬干了。
“那又怎么样!”沈韵溪崩溃了,她大叫着,试图维持着她可怜的尊严,“这些世家子弟讨好你又有什么用?比得上墨家小将军吗?”
沈韵溪仅剩的筹码,她带着沈韵姝来演这一遭,确实也是有想要坐实殷沁梨谣言的想法,但更重要的是,她知道墨家这次的帐子被安排在了殷沁梨帐子的旁边,她就是要坏了她这门亲事。
殷沁梨不怒反笑,“你是真的蠢。”
“你什么意思!”
殷沁梨居高临下的眼睛如利剑将沈韵溪钉在地上,“本宫跟墨驰烈之间,墨驰烈怎么想根本不重要,本宫也不在乎。”
“不可能!你不过也是在强撑罢了!墨家这次在边疆有功,朝中文武失衡已久,皇上就是想用你们的亲事来笼络武将,但又迟迟不肯直接下旨,武宁侯一家最不缺的就是军功,以军功为筹码,墨小将军若是不肯成为驸马,殿下又能如何?”
殷沁梨的表情忽然变得认真,“本宫想让他成为驸马,他就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沈韵溪看着殷沁梨自信满满的样子说不出话。
“这下你懂了吗?”殷沁梨脸上的笑意敛去,“什么是权贵?本宫才是权贵。”
“你只不过是承在权贵阴凉下的蛆虫。”
沈韵溪无力的跌坐在了地上,殷沁梨的话颠覆了她一直的想法。
她一直以严苛的标准要求自己,让自己成为其他人心中完美的世家小姐,这样就能帮助到沈家,增加她的价值。
“你加在本宫身上的谣言,不过是你对富贵、地位、权利的向往,你故作清高,疯狂贬低,如何呢?”
殷沁梨讥讽道:“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