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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期末 “看到江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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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就像在高速公路上开车，纷纷扬扬的卷子和哗啦啦的课本将他们的时间挤满。待他们在满大街的鞭炮味，年货味中回过神来时才发现，期末考已站在面前，悄然与今日重叠。
考前的几分钟，大部分人还在争分夺秒地看书，有的坐在座位上小声背诵，有的则干脆蹲在教室门口。年少的人还未磨好剑，恶龙已出现在面前。
“好了，把书包都放出去吧。”监考老师喊道。
少年们纷纷起身，视线却没有离开课本，一个接一个地走到教室外，又蹲在外面匆匆翻了几页，才依依不舍地将书塞进书包，将书包靠在墙边。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脑袋放空，看着老师将装卷子的棕色纸袋拿起来向四周展示了一下，然后开始拆密封条，分卷子。
“哗哗哗”锣鼓响起来了。
他们紧紧盯着卷子，飞快地扫题。少年们将弓拉满了。
“叮叮叮”考试铃敲响了。
他们齐刷刷地拿起了笔。万箭齐发！
窗外阴沉沉的，乌黑的枯枝颤巍巍地抖动着，不知是被寒风刮的，还是因为枯朽中要冒新芽。
考场内暖气喷吐出火舌，将战火映在少年们的脸上。
肖付惊的手写出了汗却浑然不知，直到写到最后一个句号的时候手一滑，句号只画了一半，笔便脱了手。
他头也没抬地将手往裤子上蹭了蹭，然后提起笔将那个句号画完整。他像潜在水底的人突然浮上水面，周围的声音霎时间冲入他的耳朵。
他抬头一看，还有40分钟。
最近跟江钦比来比去，他做题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与此同时，楼上的江钦放下笔，与坐在讲台上的橙汁儿对视一眼，而后又拿起笔开始检查。
窗外阴了两天，终于在最后一场考试即将结束的时候露出了一点阳光。少年们带着恍惚和释然走出考场。
走廊上一片嬉闹和吵嚷，桌椅拖拽声，讨论试题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肖付惊将文具袋，准考证胡乱塞到书包里，背起书包挤着人群往六楼跑。
“你看到江钦了吗？”肖付惊气喘吁吁地拽着刘耀东问。
“钦哥啊，没啊，我刚刚在教室的时候没看到他。”刘耀东刚拖完桌子，正要去图书馆将书都搬回来，袖子撸到一半被肖付惊卡在楼梯口。
肖付惊松开刘耀东，一步三个台阶跨上了六楼，沿着走廊跑到教室门口，见钱忆杭正迎面走了出来。
“你看到江钦了吗？”肖付惊拽着他问。
“没啊，他还没上来吧？”钱忆杭又往教室里扫了一眼。
肖付惊皱皱眉，转身就往二楼跑。
“哎！”钱忆杭想拽没拽住他。他叹了口气，嘟囔道：“果然恋爱中的人智商都是负的，在教室里等不是更好吗？”
“你说什么？”周小宣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钱忆杭被吓了一跳，“没......没什么，我说这书太多了，我们得搬好几趟。”
周小宣看着他，突然问：“你觉得这次理综难吗？”
钱忆杭一愣，想了想，“还行吧，比起我们平时做的竞赛题是简单，不过有几道题确实不好做，我也有不确定的。”
周小宣点点头，“我听说今晚答案会公布出来，我对答案看看。”
钱忆杭正往楼梯口走，扭头说：“刚考完，今天先放松一下吧，对了答案又不能改，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不痛快就不痛快呗，人要往上走哪能那么容易。”周小宣扶着栏杆下楼梯。
“哦哦。”钱忆杭没再吭声。
两人走了一会儿，周小宣突然扭过头来说：“谢谢你。”
操场上一群小孩在奔跑着放风筝，多半都是老师的孩子，放了假出来玩的。
“你知道万一你们出了事，我是要担责任的吧？”橙汁儿抱胸看着操场上嬉笑打闹的孩子说道。
“柳老师，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即使是肖付惊。”江钦说道。
橙汁儿疑惑地看着他，“这件事肖付惊不知道？”
“他不会知道。”江钦的眼中毫无波澜。
橙汁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江钦，我一直觉得你看起来不像个十几岁的人，你身上一点少年气都没有。”
江钦笑了笑，没有说话。
耳边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橙汁儿将视线重新拉向操场，“你看他们多么天真烂漫，孩子才是值得我们学习的。”
江钦却道：“他们是一张白纸，没有经历过黑暗和坎坷，要保持天真很容易。我倒是觉得，遭遇过苦难和不公，却依然能保持初心的人，才真正值得敬佩。”
橙汁儿惊讶地看向他。
“柳老师，”江钦继续道，“我没能做到，但有人做到了。”
我想守住他。
肖付惊匆匆地跑到二楼6班门口，往四周一望，没见到江钦的踪影。6班教室里人很多，桌子板凳拖来拖去，好多人挤在门口。
肖付惊正想挤进去找，便见一个女生转过身来喊了他一声，“肖神？你怎么在这里？”
肖付惊定睛一看，是陈霜，他连忙问道：“你看到江钦了吗？”
陈霜双眼微睁，白净的脸上突然出现一片绯红，她连忙摇摇头，“没有啊，钦哥他......在我们班考试？”
肖付惊皱皱眉伸长脖子往里看，“你们班人这么多，你看仔细了吗？”
陈霜闻声连忙又转回去仔细看了看，确实没有。
肖付惊掏出手机，低头给江钦发消息。
其实江钦可能是有什么事，可能去厕所了，也可能去办公室了，或者只是恰巧跟他错过了，现在已经在教室了。其实他只要在教室里等着就好了。但他就想看到他，现在，立刻，马上！
6班教室里出现了阵阵骚动。
“这不是肖神吗？他怎么来我们班了？”有人小声嘀咕着。
“嘘，小点声，我在这儿录像呢，你声音太大他就跑了！”
“我靠，你个颜狗，录像也不叫着我！”
“我刚刚听到他是来找江神的？”
“肖付惊？”一个女生的声音在众多低语中高声响起。
肖付惊发完消息，抬头看过去，脸色变冷。
钱濛濛慢悠悠地往前走着，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开，她走在人群中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明星女王，头上有一顶看不见的王冠。
肖付惊等了一会儿，将手机揣回兜里，“有话就说，在那儿晃来晃去的，你当走红毯呢？”
教室里传来一阵哄笑声。
钱濛濛脸色变了变，走到他面前笑着说：“好久不见啊。”
肖付惊一心想见到江钦，刚刚钱濛濛走的那几步已经耗光了他的耐心，这会儿竟然还寒暄起来了？
肖付惊冷着脸，一声没吭，扭头就走。背后的教室里传来阵阵起哄声。
他一口气跑回了6楼，见江钦正倚在教室门口朝他招手。
肖付惊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江钦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胸口挨了一巴掌，“你跑哪儿去了！”肖付惊喊道。
江钦笑着朝身后指了指，“上了个厕所。”
肖付惊撇撇嘴，“上厕所也不跟我说一声。”
“好，以后我记得跟你说。”江钦把他推进了教室。
寒假虽然实际上只放10天，作业却可以用“海量”这个词来形容。
何寻看着面前能喂饱一头牛的卷子，目瞪口呆地抬起头，“钟老，你确定我们寒假只放十天吗？”
钟老假装掰着指头数了数，“我刚刚又数了一遍，10天零4个小时，因为放假前的一天，不上晚自习。”
众人一片哀嚎，“这也太多了，我们还要过年呢！”
钟老清了清嗓子，“大家的心情我很理解，过年忙得很，还要串门走亲戚。这不，剩下几天的时间，老师都去批卷子去了，你们就写呗，能写多少是多少。”
众人又是一片哀嚎，不过声音明显比之前的小，不似刚刚的那么发自肺腑。
肖付惊靠在墙上，眼睛觑着钱忆杭的后脑勺。
这小子今天不对劲。要是搁在往常，他早喊天喊地了，今天却一声不吭。
待钟老走后，教室里开始刷刷地写卷子，气氛却不同于往常，热闹的很。一群人简直不像做作业的，倒像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的。
肖付惊见钱忆杭坐在位置上始终没吭声，便掏出手机给钱忆杭发消息：今天怎么蔫了？
钱忆杭几乎趴在了桌子上，手机在桌洞里亮，他浑然不觉。
江钦一直在旁边看着，见肖付惊眉头越皱越紧，他的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的满满的，又硬又酸。
他握紧了拳，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而后拍了拍钱忆杭的肩。
钱忆杭转过头来，肖付惊说，“看手机。”钱忆杭这才木愣愣地从桌洞里掏出手机，两个人聊了起来。
钱忆杭：今天小宣拒绝我了。
肖付惊：你怎么想的，要放弃还是继续？
钱忆杭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消息来：惊哥，我放弃了。
肖付惊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挑了好半天，挑了个兄弟抱一抱的表情包。
钱忆杭发了个大哭的表情：今晚出去喝一杯？
肖付惊不假思索：好。不过江钦跟我一起。
钱忆杭：没事，你俩一起呗，我都已经这样了，还怕被虐？
肖付惊嘴角勾了勾，刚要给江钦发消息，便见消息栏“略”了一下。
江钦：你们聊什么聊这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