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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直到第二天,许忻年顶着黑眼圈出现时把剧组人员都吓了一跳。

      宋郇忙问,“是不是水土不服,要回家吗?”
      许忻年摇了摇头,“昨晚口渴,错喝了咖啡。”
      宋郇既心疼又想笑,“那你现在回去睡一会儿。”
      许忻年又摇了摇头,“我陪你一会儿。”

      这是一段洛予□□神压力的发泄。
      长期的受虐和辱骂,以及洛庆武和年美华对妹妹早早嫁人的施压,让他的精神状态陷入困境。突然一天,妹妹真的被送上了远道而来的绑着一个大红花的三轮车时,洛予白彻底大变样。

      那是一场长久的思想斗争,他逃不掉也走不远。如果向前,妹妹留下,还会有无数辆绑着红花的三轮车,那后退呢?
      退后是放松,所以洛予白后退了,环境的迫害与局限的认知只能让他这么选。

      宋郇化了颓丧的妆,孤单地站在泥路上送别远嫁的妹妹。这个眉眼空洞的年轻人在这一刻的想法彻底改变了。

      这场刚结束,宋郇就要接着拍下一场,他重新换衣服换妆造,这次却与刚才全然不同。

      许忻年没见过这样的宋郇,裤子破洞还要卷过膝,上衣松松垮垮塌下来,脸上还有若有似无的伤痕,此时正坐在墙角一脸享受的抽烟。

      一只腿伸着,另一只弯曲,宋郇靠在墙角瘫坐着。右手懒散地拿着烟,时而往嘴里送时而搭在弯曲的膝盖上。刚吸一口宋郇头顺势向后一倒,卷卷烟雾顺着下颚线向后散去。

      许忻年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有瞬间的失神,他想不出来任何词语来描述这一刻,就连片场都安静得出奇。

      缭绕的烟雾模糊了少年沧桑的面容。风吹动,宋郇脸上的创可贴动了动,他嫌弃地哼了一声,向地上吐了口唾沫直接将创可贴撕掉,还顺便说了句脏话。

      洛予白一改往日形象,在巷口开始勒索开始打架。胳膊上的每一处红痕都是证明。

      洛庆武和年美华找到了他,他们现在已经管不住这个洛予白了,自从他们把洛予男卖了之后,洛予白甚至不屑于反抗。

      有时瘫下来任由他们打骂,有时又能一把掀翻桌子。他们见证了懂事的孩子变成一个不良少年的全过程。

      洛庆武开始后悔当初听年美女卖女儿的想法,这样一来他女儿被买走,唯一的儿子又颓废了下来,养老问题让他忧心。

      洛庆武在工作时受到冷眼和排挤,长时间在家也发泄够了。这个时候为了不让老无所依的情况发生,他开始变着法地对洛予白好,打亲情牌。

      洛庆武拉拢儿子的第一步是嫌弃年美华,他把刚烧好的铁壶放在年美化手上,趁着年美化没反应过来又紧紧往下一压,对他恶狠狠地开口:“我儿子的事你这个疯女人别掺和。”

      年美化受不了滚烫的温度,手肘一翻,滚烫的热水悉数喷在她的手腕,直到洛庆武松手,她才破口大骂。

      洛庆武置之不理,走到一旁的洛予白身边语气谄媚:“儿子,你妹的事都是这娘们逼我的,你老子也是受害者。”
      宋郇完全带入洛予白,他甚至能感受到洛予白身处这种环境的兴奋。一种长久处在爆发中的兴奋感。

      一个聪明负责的哥哥突然性情大变,无能为力的同时,靠着发泄满足了自己一次又一次情感上的空虚,但同时也逐渐堕入这种空虚与黑暗。

      宋郇温和一笑,看向年美华,对洛庆武说了一句,“好啊,爸爸。”

      “卡”
      导演喊卡,这段戏终于结束了。

      宋郇拍完需要卸妆,许忻年坐在板凳上等了一会才看到宋郇的人。

      “哥哥。”许忻年喊他。
      宋郇答应了一声,带着他往外走。
      期间华赢和姚景岚看到宋郇,都夸他演得不错。

      许忻年的心里却不是滋味,这和他想得不一样,甚至颠覆了他的理想,但他也知道,自己希望的圆满剧情是理想。

      “不哭。”宋郇给许忻年擦眼泪。

      下午的时候,晴空万里,阳光在天际显出光晕。许忻年坐在桌子前翻阅一本小说,宋郇突然进来了,对他说,要带他去个地方。

      这是一个跟主角无关的场景,却是宣传片里的大头,梦幻又好看。放在影片中是为了次要人物的出场做铺垫的。

      讲的是一个富家少爷外出旅游偶然遇到洛予白,被他的外貌吸引的短暂插曲。

      富家小公子旅游地点就在这个地方,按照设定,这里有一个奇观。

      沿洛予白的家一直往北走就会出现一座山,高山流水,黄沙飞舞。虽然镜头不多,但这个场景却是实打实地被造了出来,也是明天开拍的场所。

      海拔六千米的山下硕果累累,而山顶则是漫天纷飞的大雪,伴着冷风错落斑驳地飘进清泉的火焰中。那火时而泛蓝时而泛紫,成为百年奇谈。

      不过这种景象十分短暂,一年之中也只有几天,热情在这里也总是昙花一现。

      剧组的经费烧得厉害,没开拍场景就开始运作了。宋郇带许忻年来到这里。当然不可能真的是海拔六千米的高山,只是一个小山,许忻年踩着坑坑洼洼的山路甚至有点雀跃。

      “山上有什么好玩的吗?”许忻年歪头问。
      宋郇回:“有的,人工搭建的。”

      许忻年又想到宋郇高考时带他去的农家乐,期待起来。

      宋郇走在前面,许忻年在后面跟着。他时而看看西边的凹陷洞穴,时而看看东边的枯枝败叶,有时甚至会指着一块石头惊奇地问为什么它长这样,摇摇晃晃。

      走了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因为要考虑运输成本,场地选址并不高。

      许忻年走到路面,就看到了无数的雪花飘落。明明上一秒还能看到绿叶,再踏一步就是漫天飞雪。

      许忻年主动拉起宋郇的手,雀跃地带着他往另一个场景走。

      许忻年的手心是有温度的,湿热又瘦小。错乱的时空景致下,碰上宋郇的那一秒,宋郇心乱了。

      “哥哥,这是明天开拍的场地吗,真好看。”
      “嗯,再往前看一看。”
      “可是明天不是没你的戏份吗,你不用来这里了吗?”

      许忻年蹲到经久不灭的火焰旁,看着一片又一片的雪花奔向火海,这是他头一次真正见到冰与火的交融,也是头一次觉得它们可以共存。

      许忻年的头发上铺满雪花,湿漉漉的眼睛下有雪花的水汽,双颊微红。宋郇轻轻拂去许忻年发梢上的雪,又把他在风中凌乱的碎发理好,对他说:“明天我不来,如果你喜欢的话,也可以来。”

      许忻年听后,摇了摇头,“那我也不来了,今天和你看过就好了。”

      因为长时间的飞雪,再加上刻意喷出的湿冷水汽,火花四周的地面上已经盖了一层白色雪被。恰好许忻年刚才捡了块形状奇怪的石头,他把石头拿出来,握在手里,对着平地涂涂画画。

      宋郇也被许忻年拽下来蹲着,许忻年把手里的石块递给他,示意让他写。

      宋郇从许忻年手里接过冰凉的石头,许忻年的手冰冰的,递给他的时候两种不同的温度交汇,就像是冰与火一样。

      许忻年催促宋郇,“我画好了,你快写个字,画要被雪遮上了。”
      许忻年穿得少,在这里已经有点觉得冷了,但还是不想走。

      许忻年用石头在雪上画了两只牵在一起的手,那宋郇会写什么呢。
      「宋郇和许忻年」

      最后离开的时候,许忻年更加雀跃,他闹到宋郇怀里,又从地上抱起大团松软的雪花,撒向天空,白茫茫的一片。

      ——
      戏已经接近收尾,许忻年总是在片场绕来绕去,绕着绕着轮到他的一点点小戏份也即将开始了。

      许忻年陪着宋郇看过很多场戏,有时候宋郇还会找他对戏。每当那个时候,许忻年都觉得自己或许也是有天赋的。

      他待在房间里盯着日落,等宋郇给他带饭回来。刚在想宋郇今天会给他带什么,宋郇就很默契地打开了他的门。

      许忻年吃得很快,他想吃完后听宋郇提醒提醒明天到戏。第一次一定要好好准备准备。

      “再吃一点。”宋郇看他吃得很少,忍不住提醒他。

      话音刚落,刹那间,屋内变暗,灯光熄灭了。
      许忻年顿时抬头看天花板,竟然停电了,居然又停电了。第一次跟宋郇来剧组那次同样也停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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