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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说到这,荣明宗不再言语,倒不是故意隐瞒,而是这件事牵涉颇大,知道越少,反而越安全。

      他吻了吻眼前人,状似安抚,又忍不住更进一步,与其耳鬓厮磨。

      “青瓷。”

      喊得那样珍重,像宝贝似的。

      李青瓷读懂他的无奈,是无法言说的保护。

      想起那句不让他吃苦的话,刹时间,竟红了眼,又不想被发现,断断续续咽了几次喉咙,到底还是被察觉。

      荣明宗也不怕他落泪了,就怕他憋着,那样未免太委屈。

      “如果真到了无法挽留的地步,我们的日子也不会比现在差。”

      他说的是‘我们’二字。

      李青瓷听得清楚,埋在宽厚的肩处,语气闷闷:“只要是和你一起的,什么日子都能过。”

      都说由奢入俭难,入了豪门,看着吃喝不愁,实则苦难不减分毫,社会阶级的两端,看得都是人性。

      他没什么可寄托的,本来就是断了线的风筝,飞回荣明宗手里,被攥着时,也摇摇晃晃过,但那些不安和焦虑终究被冲散,生出寄托。

      两人抱在一起,紧紧的。

      荣明宗用尽温柔的手段折腾他,直到大床停止起伏,陷在被窝里的人呼吸平静。

      房门被打开又阖上,房间只剩熟睡的人。

      走廊灯火通明,徐管家静候已久,见到荣明宗出现时,上前说:“兴叔来电话了。”

      基金会的事终究上了新闻,压不住的,这场祸事,有不少体娱中人,这些公众人物,即使不语,出门被狗仔追问时,但凡没个墨镜挡住眼神,左右都要被曲解点意思出来。

      荣明宗拿起电话:“大伯。”

      荣文兴语气不善:“说!你到底肯不肯出手相助?”

      荣明宗摆弄手边的烟盒,打开,拨弄两下,准备捏起一支,想起李青瓷闻烟时蹙起的眉梢,手指停顿,连烟带盒丢了。

      然后笑了声,慢悠悠解释:“基金会做了这么久,除了招牌和荣家有关系,没有一分钱入账到集团,现在出事了,要集团去善后,那群董事不同意。”

      荣文兴:“是他们不同意,还是你不同意?”

      荣明宗:“我只是不同意之一。”

      这下荣文兴怒了,电话里传来碎东西的声音:“你把你二伯逼走,现在又想把我逼死,是不是!”

      “罪过。”荣明宗打断,“你们搞基金会,挣得盆满钵满时,没想过带上我这一家,现在出事了,二伯跑得快,没和你担责,你孤立无援,却把事情怪我头上来,哪有你这样倚老卖老的。”

      “荣明宗!”

      “大伯别气坏身体,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们起码能抱团想办法,但青瓷以前被你们欺负时,都是自己扛的,事到如今,你们也好自为之。”

      说完,对那头的狡辩充耳不闻,把电话挂了。

      结束完一通电话,书房门被敲开,徐管家端了喝的进来。

      刚放下,就听见荣明宗询问:“房子找好了吗?”

      徐管家直起身:“找好了,在李生学校附近,那边人少偏僻,不会狗仔出现。”

      荣明宗点点头,看起来没意见,只说:“再过不久,警署带搜查令上门,盘问什么就说什么,吩咐大家不用紧张。”

      荣园的仆人都换了,也问不出什么。

      徐管家在荣家多年,哪些该说的、不该说的,心里基本有数,加之孩子在集团上班,荣明宗没什么不放心的。

      夜半下了雨,房间侵入丝丝的凉。

      李青瓷睡到中途惊醒,下意识先找枕边人,甫一翻身,就被人揽进怀里,温暖卷着心跳声传来,心脏瞬间踏实。

      下一刻,听见荣明宗轻声问:“做噩梦了吗?”

      李青瓷躲在怀中,想说一句没有,但到了嘴边,却是:“不知道。”

      他不知道梦见那个房间算不算噩梦,即使没有虐待和辱骂,没有冷眼和嘲讽,但出现了,就是不好的回忆。

      荣明宗轻拍他的背后,薄薄的身体,卸了防备,蜷在怀里时,就像个软绵绵的玩偶。

      “那你梦见什么了?”

      李青瓷闭着眼,尽管看见了那房间,却不再躲避,而是顶着恐慌面对,喉咙一咽,说:“我听见了锁声。”

      曾几何时,最怕听见的声音。

      后背轻抚的动作顿了下,几秒后,又接着拍。

      没有打扰,像在鼓励他。

      “还有很多骂声,即使不是骂我,但是我听见时,就觉得应该在骂我。”

      “不堪入耳,但总比打我好,被打会疼的。”

      “四周很暗,在壁炉的方向,有很多细细闪着的星星。”

      “我看到很多止痛药,不过,是不是止痛药都不重要了,只要吃了不痛就行。”

      声音渐渐变小,最后成了均匀的呼吸。

      轻拍后背的手停下,慢慢收拢怀抱,将人抱得更紧。

      黑暗中,荣明宗睁着眼,盯向房间的壁炉,看不清其中神色。

      这是第一次,他听见李青瓷主动聊起此事。

      荣园每个房间都有壁炉,上面或空无一物,或有摆设品,但只有那间房的壁炉上,摆满细细密密的针头。

      视线朦胧时,沾了光的针头,就会变成星星。

      一夜雨后。

      李青瓷醒来时,枕边不见人,起身披衣,开门瞧见仆人路过,问了嘴,才知道荣明宗在三楼。

      新仆人规矩,也不了解荣园,所以不清楚三楼为什么有间房一直上锁。

      李青瓷觉得荣明宗会去那,以至于上楼的脚步都变得小心。

      也许是昨晚的话,才让荣明宗想去看看。

      那他会发现什么?

      李青瓷胡思乱想着,无非是害怕被发现药瘾的事。

      不知不觉,古铜色的门把手出现眼前,什么挂着锁,锁头磨损严重。

      他盯着把手,心脏就差从喉咙跳出了。

      如果被发现,要怎么解释呢?

      荣明宗会不会觉得他和荣文理一样,是个瘾君子,然后讨厌他,还是说,认为他情有可原?

      他们会因为这件事有隔阂吗?

      布满冷汗的掌心覆在把手上,冰冷的触感激得李青瓷打颤,只需要用点力,这门就能打开,一切都瞒不住,他们要因此事长谈。

      想到这,猛地收紧把手,锁头碰撞,发出刺耳声。

      忐忑和恐惧带来些许眩晕,耳朵嗡鸣,胃部开始不适,有种想吐的感觉。

      掌心欲往下推。

      手腕被倏地握住。

      李青瓷惊得扭头,对视上荣明宗担心的双眼。

      “......明宗。”

      说话的语气虚弱无力,仿佛飘在空中。

      荣明宗抽走他的手,把人拉走了。

      长廊尽头,只有阴森森的冷风拂过。

      李青瓷回过神时,双脚已经站在卧室,荣明宗就在面前,刚才的一切,像经历一场梦游。

      荣明宗没提刚才的事,他早上的确去了那房间,后面回了书房,办完事情打算去卧室,结果仆人说人在三楼。

      握住那手腕时,徒剩满手冰凉,有一瞬间,心想如果去晚一步,李青瓷应激了怎么办。

      “今天下雨,多穿点。”他看着李青瓷单薄的身体,“我记得你最近有考试,来回麻烦,我们出去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新房子离学校近,李青瓷没多想:“考完试就回来吗?”

      他畏惧荣园,又不想离开荣园,这种病态的依赖,导致当初计划远走高飞时,还租了幢外观近似的房子,就想躲在里面等死。

      荣明宗察觉异样,搓着他的手回暖:“你想回来就回来,都听你的。”

      这一次,李青瓷短暂搬走了。

      新住处是个四合院,位置偏僻,有私家温泉,依山傍水,私密性高,左邻右舍不知对方身份,倒是附近有处水库,修缮得好,邻居时不时相约钓鱼。

      李青瓷刚来那几天睡不好,失眠熬夜,为了能入睡,上课时耗尽大脑容量,下课后又来夜跑,试图耗尽体力,仍旧辗转反侧睡不好。

      无奈之下,为了考试,联系陈世终开了安眠药。

      一顿药吃下去,睡得昏昏沉沉,赶去考完试,中午约好和荣明宗吃饭,但人没来,司机只说公司有事。

      随便买了点吃的,打算去图书馆温习,甫一坐下,就听见前排的学生窃窃私语。

      “有个体育明星自杀未遂,听闻成副身家被骗完了。”

      “荣家基金会?”

      “对,警署今天上门搜查,听说抓了荣家的人。”

      一声闷响,聊天的学生回头,看见椅子翻落在地,一抹米色的身影飞奔出图书馆。

      天空灰蒙蒙的,雨雾悬浮空中,吐出的呼吸化作白雾消散。

      李青瓷想找司机回荣园,途中意外撞见陈世终。

      陈世终是来送药的,瞧他气喘吁吁,连忙追问出什么事。

      李青瓷反问荣家情况。

      只见陈世终满脸为难说:“你现在回去就是添乱。”

      李青瓷皱眉:“为什么?”

      陈世终说:“警署盯着和荣家有关的人,本来前几天就查了,一开始只是盘问荣家人,昨天搜查令下来,集团和房子全部被搜,说是要找有关基金会的东西。”

      说到这,李青瓷想到现住的房子,备考这段时间,一直都是风平浪静,说明这房子不是荣明宗买的,或者说,不是以荣家名义买的,意味着荣明宗早有计划,给他建了个庇护所。

      “世终!”他抓住陈世终,神色着急,“你知道明宗在哪吗?”

      陈世终想了想:“早上听我爸提了嘴,说是荣园出事了,具体情况不知道,只说凶多吉少了。”

      李青瓷身子一晃,险些跌在地上,幸得陈世终手疾眼快扶住。

      “青瓷!”

      李青瓷稳住身体,脑子乱成一团,却又无能为力。

      他知道事态严重,先前时不时打听,每每捕捉到荣明宗的一点疲惫,想去安慰,又成了被安慰的人。

      原想着近日没报道,未料发展至此。

      他一向无权,本就自身难保,更别提为别人分担,现在基金会出事,荣明宗被强行拖下水,他要是回去只有拖累的份了。

      寒风扑灭奔跑带来的热意,躁乱的情绪得以冷静。

      李青瓷逼自己思考,大概是学习多了,思绪能快速整理。

      现在新闻还没报道,流出来的都是些小道消息,但仅仅是这些,都能让股市小震。

      在风里冻了一会儿后,李青瓷突然说:“世终,帮我联系几家报社,我要爆料荣家的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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