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
“我，我……”索罗亚的舌头就像打了结，怎么也捋不直脑中混乱的思绪。
“诶，罗泽布好像还没死透诶。”锡林又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索罗亚的目光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飘向罗泽布。
他看到对方胸口微弱的起伏，看到他缓缓转向自己的眼珠，看到他努力张开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是的，虽然罗泽布被小孩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但他还活着。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服用了和西尔斯他们一样强化身体的药，总之，他确实他还尚有一丝气息。
“你是要补刀，还是要救他？”锡林在他耳畔问。
“杀人的罪业和救人的善果或许可以抵消，但他是我们的敌人。”
索罗亚嘴唇颤动，不等他回答，黑洞众人已经叫骂着从他身边跑过。
“什么？还没死透？！”
他们越过索罗亚将罗泽布包围，拿出最硬的拳头和满腔的怒火送他最后一程。
喧闹掠过身侧，叫骂声在耳中消音。原地徒留索罗亚和锡林相顾无言。
啪嗒。索罗亚的枪掉在地上，他脱力地跪倒。两只手环住自己，手指不自觉地抓挠着手背，撕扯那块被他人的血浸透的衣服，仿佛这样就能把上面沾染的罪业都剥下去似得。
第一次杀人都这样。索罗亚失魂的神态与多年前的自己重合，锡林心头冒出微微的酸痛。
涌出的血，在自己手底下流逝的生命，永远不会再站起来的人。生命的消逝总是令人深刻。但如果想在星盗社会活下来的话，杀人就得像杀鸡一样果决才行。往往上一次杀人的滋味还来不及品味，下一秒刚被染红的武器就会插进新的身体，直到心都麻木。
这就是索罗亚一直向往的星盗生活。
锡林还想再说点什么刺激他一下，最好把自己的邪恶形象立得再深入人心点儿，让这家伙从今往后都不想再管自己叫老大。但无论心里打了几遍腹稿，这刻薄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算了。这次经历应该已经足够消除他对星盗的滤镜了。
“呜呜。”小孩歪着头观察了好一阵，才从众人轻松的神情中接收到危机已经解除的信号。他脚步轻快地跑到锡林身边，和之前每次吸引他注意力时一样拽动他的衣袖，仿佛分别之前锡林的冷漠不存在似得。
锡林这才想起来还有个他，默默将他的手甩开后问：“哦对，你去哪了……”
他话没说完，因为小孩确认他在看自己，就张开嘴将嘴里一直含着的东西吐到手心，献宝似地捧到锡林面前。
“锡林，送你。”
“？”锡林奇怪他能送自己什么，微微欠身去接，却被一阵浓烈的铁锈味率先占据感官。
那是一块红色的圆柱形物体，大概有成年人的两节食指那么长……不对，这分明就是一节粘血的食指！
锡林愣住。
这根手指黑而粗，不属于他，也不属于在场的任何人。
是小孩不知道从谁手上咬下来的。
“锡林？”小孩的脸凑到呆滞的他面前，眨着眼，嘴角上扬。“夸我。”
他的嘴角还沾着不属于自己的血，锡林甚至能想象出他将人手指咬下来时的动作和神情。那必然是个可以收录进恐怖片的镜头。
更恐怖的是，根据自己对这家伙的了解，他绝对是真心的，真心觉得手指是个能够作为宝物献给自己的东西。
他甚至没有理由生气。
“夸我。”小孩把手指又往上举了举。
“你你你……”断指在眼前猛然放大，锡林慌张地推开他。“你自己收着吧！”
“？”小孩被拒绝，小孩疑惑，小孩不解。他低头看手里被拒收的礼物，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是不喜欢手指吗？可他明明听到那个闻起来很难闻的人类跟自己的人类索要手指，他的人类也答应了。
所以反过来，肯定也是可以的。
问题不在手指上，那一定是因为太脏了。他想起来了，自己的这个人类是脸上沾了血都要仔细擦干净的，所以他肯定是嫌脏才不收这根手指。
他把手指放在衣服上摩擦摩擦，把包裹在上面的血迹擦干净，重新递给锡林。
“给！”
目睹了他整套动作的锡林：“……”
为什么会觉得问题出在血上面呢？？
他再次婉拒：“谢谢，你自己收着吧。”
还不满意？小孩更加疑惑，脑袋歪成四十五度斜角思考半天，终于想出来第二种原因。
不是嫌脏，那肯定是嫌数量太少了。他记起来那个难闻人类要手指的时候伸出了五根指头，说明人类送手指的时候都是五个起的。
看来他需要再把另外四根也带回来才行。
这么想着，他麻利地转身就要回去找这根手指的四个兄弟。
“去哪？”锡林拉住他的后衣领，“回来了就别乱跑，老实待着。”他神色复杂，这家伙不会是因为自己拒绝了礼物要离家出走吧？但谁会收手指啊，又不是变态！
“？”小孩被他揪住，托着手指的手往上送送，“要？”
“……不要。”锡林飞速捏起手指丢到一边，“以后都不要拿这种东西给我。”
小孩：？
礼物被扔了，但是人类刚才主动碰他的手了。
所以是不用礼物也能和好的意思吗？在衣服上抹掉残留的液体，小孩双手抓喜滋滋地住锡林的手，露出得逞的笑。
锡林：……
搞了这么一出原来是为了握手吗。
从心出发，既然分别的结局已经注定，他并不想和他再有什么亲密接触……算了，握着吧，不让他抓点什么感觉下一秒又要把手指头捡起来了。
早听说宠物会把自认为好的东西带给主人，今天自己也是见识到了。宠物的惊喜，人类的惊吓。
“喂喂，我打扰一下。”锡林牵着他走向那帮围殴罗泽布的船员。
他咬住袖子撸起来展示自己刚被抓出来的新鲜伤痕，又指指自己脖子上的划痕：“你们……？”
给个说法？
噗通。刚才拿刀的人一个滑跪冲出人群，Duang地跪在锡林脚下五体投地。
“老大万岁！”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飞速滑跪以表诚意，地上顿时跪到一大片，众星拱月般将锡林托起来。
“……给我起来！”锡林感觉自己要折寿，赶紧踹领头的一脚，“我是你们的老大不是阿妈。我知道你们是被逼的，都起来，别让人看笑话！”
能看黑洞笑话的人自不必多说，这边尘埃落定，那些原本远离的围观群众重新聚过来。锡林擦掉脸上的血看向他们，又抬头看看头顶。
桅杆很高，他没力气去爬，也没兴趣俯瞰别人。
“我是锡林，是黑洞的船长。”于是他就站在原地开始自己的发言了。
“这点，有人有异议吗？”
没人说话。
“好，没有。”锡林点头。
“我知道你们这群人大老远跑过来是想看什么戏码。现在热闹也看了，斗兽表演也给你们演了。麻烦各位回去告诉你们的船长，你们的同僚，你们的盟友或者敌人——”
“黑洞是锡林的黑洞，永远都是。”他顿了下。
“我知道你们心里现在想着什么，我刚被消耗一通，或许你们抓住我赢赏金，或者杀了我抢走黑洞号……想做什么现在就上来做，不敢动手的话就别幻想了。”
“你们觉得呢，苍鹰，风滚草，西边太阳的几位？”锡林突然点了几个人的名字，被说中所属势力的人皆是一吓。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的人？”
“因为我记性好。”他点点自己的脑袋，和善微笑。
其实是因为就这几个势力平时最爱到处跑凑热闹，全念一遍总能说中一个而已。
“总之，不好意思让各位白跑一趟了，如果想要报销油费的话，欢迎去血帆找罪魁祸首，我这边就不奉陪了。”
“至于你……”锡林看向索罗亚。
“老大，我跟你走。”尽管身上的恐惧还没消退，在锡林看过来的第一瞬间，索罗亚还是说出了他一直以来都在嘴里念叨的话。
唉……锡林叹气。
还是老样子，一点没悟。
“星盗会杀人，杀很多人。”他认真地道。
“好人，坏人，老人，小孩。这不是简单的街头械斗，我们不光会敌对势力的杀人，还会杀联盟的人，会上通缉令，会被搜捕，去不了需要验身份的地方，一旦被抓到就会吃枪子。”
随着他的话，索罗亚眼中的光逐渐暗淡。
“其实船长一般不杀人，也不跟联盟军作对，是个好人嘞。”布伦布尔突然从旁边插话。
锡林：“……”
锡林瞪他：“你不要破我的功好吗？”
破功就算了还骂人。
“哎呀。”布伦布尔平移离开。
锡林无奈，继续对索罗亚道：“总之，你想得想明白了，星盗可不是什么很酷的职业。”
索罗亚低下头，表情是从未见过的思索。锡林知道他终于开始转动自己尘封的大脑，左右也不急于从他嘴里翘出个答案，便领着自己的手下走向黑洞。
久违的黑洞号下，艾琳娜已经出现在船舱门口，她手里抓着一把不属于自己的头发，脸上也挂了彩。但体态依旧端庄，一片亚麻色的披肩拢在肩上，将有这些日子被折磨得有些瘦削的身体罩住。
她冲锡林点头，没有过多的言语，侧身让开登船的通道做出邀请的姿势。锡林脚踩在台阶上，冲身后的人们招手。
“黑洞全体，登船。”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