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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螳螂捕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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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珺瑶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在众人面前失态，还是因为争风吃醋，这事实在新鲜，学生们从课堂上议论到散学后。
郡主安寄欢刚走出国子监，就迫不及待跟同行的宋揽清啧啧道：“祁珺瑶真是出息了，竟被一首诗气得呕了血。”
“九公主吃药已久，身体每况愈下，呕血也在情理之中。”显然，宋揽清对安寄欢的说法不慎赞同。
“可是她面露愠色，这总没错吧？身体不好面色会露出那种神色吗？”
宋揽清对此不置可否，可她仍然觉得九公主不至于为了一个男人如此作态。“七公主以前种种，比之今日有过之而无不及，九公主并无歆羡之意，遑论嫉妒。”
“所以是吃醋了啊。”
········
宋揽清不知该如何反驳，遂闭了嘴。
见宋揽清被自己说服了，安寄欢在心中小小得意了一下，踢着脚边的落叶，喃喃自语：“平日里对谁都冷冷清清的，看着祁丹浅与亓官旋亲近也没什么反应，还以为她不喜欢亓官旋呢。”
这个宋揽清倒是认同。
“说实话，看祁丹浅与亓官旋那个样子，我还挺心疼祁珺瑶的。明明是她的准驸马。”她无奈抿嘴，深呼一下气：“奈何她自己也不争气。”
宋揽清觉得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样子分外有趣，笑着宽慰道：“兴许今日之后，九公主就开始争了呢？冲冠一怒为蓝颜也能成为一段佳话。”
“那呆子也配!”安寄欢炸毛了。
宋揽清没再给她顺毛，回忆着早上的事，她自己也忍不住唏嘘，“七公主也忒大胆了，明知道教习与九公主有婚约，还敢借诗暗托爱意。”
安寄欢脚步一顿，不明所以看向她，“那首诗是在表明爱意？”
“你没听懂？”宋揽清同样不解，“可你刚刚不还说九公主吃醋了吗？”
“是，但那不是因为亓官旋夸了祁丹浅吗？”
“怎么可能因为这个，教习以前夸得少了？”宋揽清忍不住笑了，慢慢解释道：“孺慕是用于父母和老师没错吧，可七公主的母妃早逝，这世间也没有人敢私自让圣上入画，所以诗中那人······”
“是教习！”安寄欢反应过来了。
“可，祁丹浅对亓官旋有孺慕之情也没什么不妥啊。”
“不妥在‘飘如愁丝坠如哀’·······”宋揽清摇了摇头，“你想啊，教习尚且健在，且常常相见，她为何会心生愁绪，甚至是哀思？”
是啊，就算再喜欢一个老师，也不可能在老师尚在身边的时候哀愁漫延。
安寄欢不确定地问：“因所爱之人不可得而愁，心悦之人是她人之夫而哀？”
“没错。”宋揽清点了点头，“孺慕不是表明情感，而是指明诗中之人的身份，七公主是在向教习表达爱慕之情。”
安寄欢忿忿捶了一下自己的手，“她也太大胆了！”
*
是夜，明月高悬，凉风习习。祁丹浅正与怀汐在院中纳凉谈天，一队人突然闯了进来。
看清领头的是皇帝身边的人后，祁丹浅连忙站了起来，面带微笑道：“李公公，这么晚了，你们这是？”
头发花白的老人拱手行礼，禀明了来意。他虽面带微笑，语气也还算温和，却无端给人一种威压感。
“这怎么可能，父皇怎么查到我这儿来了！”
祁丹浅听完当场急了，还是怀汐出来打圆场：“公公莫怪，公主只是有点不敢相信罢了。”
待人进去搜查，怀汐小声安慰道：“公主莫怕，他们搜不出来什么的。”祁丹浅自然是不怕的，正是因为不怕，她才敢那样说。
那些人手脚不算轻，祁丹浅呵斥了几句，又搬出皇帝压他们。为首的太监好言解释了一番，祁丹浅不理，美滋滋想着等搜查结束就去找父皇撒娇。
“公公，找到了。”
李公公正应付着祁丹浅，一小太监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祁丹浅和怀汐顿时愣在了原地。李公公看了她们一眼，眼神晦涩不明，公事公办道：“打开看看。”
怀汐看了一眼满是泥土的盒子，又看了一眼窗边的花盆，明白过来她们中了障眼法。
床底下那盒是对方故意让她们找到的，她们真正想藏的是这盒。
小太监用袖子擦了擦盒子，将其打开。香味顿时窜进鼻子，直冲脑门，祁丹浅险些站不稳，反应过来后紧紧抓着老太监的手，泫然欲泣：“公公，这不是我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宫里。”
李公公扒开她的手，叹了一口气，道：“七公主，这话您得跟陛下说。”
一行人很快来到未央宫，李公公把东西呈上去，并将经过解释一番。
皇帝听完发了好大一通火，祁丹浅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陛下，七公主被冤枉的，陛下可以等九公主醒了问她，她一定知道我们公主不会害她的。”怀汐将头重重磕在地上，替祁丹浅求情。
皇帝眼睛当即亮起来，声音有些激动：“当真？”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怀汐语气里满是真诚。
于是一屋子的人静静等着。
时间缓缓流逝，分外熬人。在场的人除了怀汐，没人知道祁珺瑶醒来会说什么。祁丹浅知道怀汐的胆量来自于什么，心里忐忑不安。
果然，祁珺瑶醒来后只说自己不知道。
怀汐急了，跪上前，难以置信望着她：“您怎会不知道呢，那日，是七公主告诉你······”祁丹浅连忙拉住她的袖子，阻止她往下说。
怀汐的视线在祁丹浅和祁珺瑶两人中间流转，终于明白了什么，颓然跪坐下去。
“是什么？”皇后瞧出不对劲，追问道。
“我们公主曾劝告九公主要注意饮食起居，切勿遭人算计。”怀汐有些失神，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皇后有些失望，没再追问。
“迷惑瑶儿的把戏罢了，这样的话谁不会说？”祁瑾瑜不屑道。
见事情确实没有转机了，皇帝才终于给祁丹浅定了罪名：“七公主祁丹浅，昏聩无能，不矜细行。罚，笞刑二十，以示惩戒。”
祁丹浅大惊失色，连连求饶。皇后和太子亦是不敢相信，祁珺瑶却是早就料到般，失望将头转向一边。
“父皇，瑶儿可是差点死了！”
听到祁瑾瑜的声音，祁丹浅才注意到其他人的表情，后知后觉这并不是多么严重的惩罚，呼吸平稳下来。
笞刑，专为轻微犯罪而设，用竹板或较轻的木板击打，也就比戒尺重点。若是谋害公主皇子的罪名，笞刑着实轻了，但按皇帝给她定的罪名，又重了些。摆明要将她包庇到底，但又想给她一个教训。
皇帝心烦意乱地揉了揉头，挥手吩咐将祁丹浅带下去。
“父皇！”
祁瑾瑜还欲争辩，被皇后一个眼神制止了。太子殿下满含幽怨地瞪了皇帝一眼，不再言语。
正好这时，宫女端着药进来。皇帝抢在皇后之前接过药，吩咐他们母子先去休息。祁瑾瑜虽不愿，最后还是被皇后推着出去了。
浑身散发着威严却也带着一些慈父气息的男人将药搅了搅，勺子与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头一看，还是只能看见一头顺滑的青丝，无奈笑了笑，舀了一勺药，将手往前送了送，“瑶儿，喝药。”
祁珺瑶终于转过头来，低头看了一眼药，“儿臣自己来吧。”
皇帝嘴角动了动，到底还是将勺子和碗递给她。
祁珺瑶接过勺子和碗，将那勺药倒了回去，然后端起碗就往嘴里灌。
皇帝惊讶得瞪大了双眼，随后嘴角不自觉带上了点笑意，又在祁珺瑶发现之前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你也对父皇的决定不满吗？”他接过祁珺瑶手中的空碗，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祁珺瑶抿了抿唇，没有直接回答他，问：“倘若今日跪在这里的是其他皇兄皇姐，父皇还会只定一个不矜细行的罪吗？”
“小浅不会害你的。”他皱紧眉头，笃定他最爱的女儿不会做出这种事，急切辩解道：“你们都是公主，又不用争夺皇位，她有什么理由害你？”
“其他人害我就能得到皇位吗？”她凝视着眼前的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无端让人觉得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在闹脾气。
皇帝错愕了一下，盯着看了她好久，缓缓道：“瑶儿，你变了。”
祁珺瑶闻言并没有说一句话，重新靠着枕头躺下，只留给皇帝一个侧影。
看着她安静乖巧却又十分倔强的模样，皇帝忽然想到，其实这个小女儿并不是变了。
她自小被宠得无法无天，只是这么多年来两人从未像这样相处过。是每次见面时挑不出一点毛病的礼仪，家宴上的循规蹈矩，课堂上的默默无闻，让他以为这个小女儿早已柔心弱骨、没心没绪。
“其实父皇没必要问我的看法，横竖，儿臣也左右不了您的决定。”沉默须臾之后，祁珺瑶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你在指责朕专断吗？”皇帝被她的态度惹恼了，声音不算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感。
然而祁珺瑶并没有被他吓到，不仅表情没有一点变化，甚至目光都没有移动分毫，不卑不亢道：“儿臣不敢。”
屋内陷入沉默。
皇帝拿她无奈，良久才深吸一口气，道：“会。”
祁珺瑶不明所以看着他，他没好气看了她一眼，“朕说，不管换成谁，朕都相信你们姐妹间不会互相残害。”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