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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旧局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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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遗书?”
一小太监跪在地上,难以置信看向坐在正前方的女人,“七公主,您一开始不是这么说的啊。您不是说,只要我向圣上禀明您寝殿里的毒是四公主放的就行了吗?怎么,怎么是以遗书的方式?”
“可事发当晚你不指证,现在突然冒出来。”她身子往前倾了倾,嘴角带笑。“那父皇以为我和你是一伙的,怀疑我知情不报,故意挨一顿罚博取同情怎么办?”
所以这是要他伪装成被四公主暗杀的样子。这样他的证词会更有说服力,还能给四公主添一桩罪。
地上的人很快想明白了其中关键,连连磕头:“七公主饶命!七公主饶命!求七公主饶奴才一条贱命。奴才,奴才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舍不得死?”祁丹浅眉毛轻挑,语气十分随意,“是这世上还有你牵挂的人是吧?”
小太监顿时僵住了,头抵着地,求饶的声音也止了。
祁丹浅满意欣赏着他的反应,左手撑着下巴,四根手指轻快敲打着脸颊,做出思考的样子:“让我想想,是你那个年迈的母亲,还是你那个懦弱的哥哥。亦或者,侄儿?嫂嫂?”
“需不需要我帮你把他们都杀了?让你安心上路。”
注意到他的手在发抖,且明显是愤怒而不是害怕的发抖。祁丹浅彻底失去耐心,但还是深吸一口气,缓和了点语气:“小信子,不要忘了。那日你被四姐责罚,是我给你银子让你医治。几日前若不是我将你要来,你早就死在四姐手里了。”
“你本来就是要死的,若不是我,你这辈子都没有报仇的机会。”
自将这个人要来,她好吃好喝待他,时常“不经意”说起自己被四公主陷害的事。她等了很多天了,预想的“於期献颅”却没有发生。现在,她已经没有耐心陪他耗了。
所以自己还该感谢她的大恩大德吗?小信子在心中愤怒呐喊。
此时他也想明白了,面前这个女人是看中他在书毅轩当差才救他的。从一开始,他这条命就被盯上了。
想到自己的家人,他发狠咬着牙,浑身发抖。
这就是快屈从了。祁丹浅戏谑看着他。
果然,没一会儿听到了他的求饶。
“奴才没有牵挂,这条贱命能为公主所用乃奴才之福。望公主放过无关之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不会对公主造成任何威胁。”
他终于抬起了头,发现烛火原来可以这样大,几乎占据了全部视野。
眼里有什么东西掉落,烛火又小了,出现了一个比烛光更刺眼的东西。
——凶手在光明中的笑容。
紧接着,他听见“哐当”一声,面前出现了一把匕首。他木讷地将其捡起,低头看着它。
他的心已经麻木,他失神地想:哦,是匕首,原来我是这样死的。不是在一个午后睡着了就再也没有醒来,不是还没熬出宫就被主子活活打死,也不是因为没钱活活病死、饿死、累死。
旁边有人不耐烦地催他,他不敢再迟疑,从内衬上割下一块布,接着割破手指,按照她的要求写起来。
按照祁丹浅的计划,他知道四公主的阴谋,却因为胆小没敢说。最后还是不小心被四公主知道了他这个隐患的存在。四公主派人暗杀他,他中一刀后倒在地上,骗过了凶手,撑着最后一口气写下遗书,交代了这一切。
可是,他先割的布。
他看着那个人接过遗书后满意的笑容,觉得自己的心在被烈火灼烧,暗暗祈祷有人能顺着他留下破绽发现真相,保护他的家人。
祁丹浅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遗书,没发现什么问题后,满意道:“明日,你的尸体就会被人发现,这封血书也会被送到父皇面前,到时候······”
“明日怕是晚了些吧,”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打断,一道声音伴着清脆的佩环之声响起,“不如我现在帮你呈给父皇?”
屋内的人齐齐向门口看去。一身穿湖蓝缎面广袖常服的女子走了进来,晚风从她的发间穿过,勾得几缕青丝追随。
她就这么孤身走进来,即便被几双眼睛盯着,走姿也优雅曼妙,不急不缓。腰间的白玉禁步也很是乖巧,缓急有度、轻重得当地摇晃着,发出清脆舒缓的声音,煞是动听。
听见声音那一刻,祁丹浅是有些惊慌失措的,但看清来人是祁珺瑶后,她又恢复了平静。
在她心中,祁珺瑶就是个被保护得太好,已经彻底废掉的蠢货。不懂算计变通,不会讨巧卖乖,向来不受皇帝所喜,被她撞见根本没什么所谓。
反正血书已经拿到手了,只要小贵子死了,计划就能照常进行!
“是九妹啊,怎么又一个人深夜闲逛?”她傲慢转身,瞥了祁珺瑶一眼,言语轻挑:“上次去骁武场就够让皇后娘娘担心了,深夜来找这阉人,不得把皇后娘娘气坏了?”
骁武场,是教授驭马、驾车、射箭和各种兵器的地方。
其实里面倒不是一个女子也没有,但祁丹浅语中带讽,分明是在说她是冲着那些男人去的,如今更是连阉人都不放过。
“放了他。”
她语气平静又冷淡,仿佛对祁丹浅的嘲讽和造谣毫不在意。
祁丹浅却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紧紧握着的手,嗤笑一声对一旁的宫女道:“名友,没听见九公主的话吗?还不快放了这个小公公!伤了他是小,伤了九公主的心是大啊。”
名友与祁丹浅对视一眼,拿起匕首向小信子刺去。
电光火石之时,一道黑影从房梁上掉下来,一脚踹在小宫女的腹部。几下将其桎梏住。
祁丹浅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祁珺瑶:“你竟然真的有暗卫!”
局势逆转了。——祁丹浅为免引人注目,只带了一个会武功的心腹。
她太大意了,以为祁珺瑶又是大晚上一个人瞎逛来这儿的,完全没想过这人就是冲她来的!
眼看小信子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她感到异常愤怒。突然想到自己还有筹码,对着小信子大吼:“你想让你的家人碎尸万段吗!”
果然,小信子听见这话又颓了下去。她得意极了,诱哄道:“只要你现在自尽,我就放了他们。”
小信子绝望至极,手慢慢伸向了地上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