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残阳凄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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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要碰到的时候，那匕首被人一脚踢开了。
他松了一口气，为一场赌局的胜利而庆幸。——他赌的是祁珺瑶会救他。
他小心抬起头，向祁珺瑶投去试探的、求助的目光。
果然，他看见祁珺瑶冲他点了点头。
眼看局势再次转变，将一切看在眼中的祁丹浅生气极了，转头指着祁珺瑶大骂：“没用的！即便你救下他，让他为你作证也没有一点用！他对这件事根本不知情，他所知道的都是我告诉他的，对我有利的！”
······
她突然愣住。对啊，即便祁珺瑶救下他也没有用，事情仍旧有转机。
她恢复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举起手中的血书，得意道：“反正血书已经到手，大不了我跟父皇说，是你威逼他改了说辞。你和我，你猜父皇会信谁？”
祁珺瑶粲然一笑，理所当然道：“自然是你。”
所有人：······
“父皇自然是相信你的话，”祁珺瑶无视落在自己身上怪异的目光，平静道：“所以让父皇亲自听听你的计划是最稳妥的。”
话音刚落，身着龙袍，威风八面的帝王走了进来。
屋内的四人连忙行礼。
皇帝面色凝重走到祁珺瑶面前，将她扶起。他还记得这个女儿额头带血，决绝看着他的样子。情不自禁伸手，想撩开她额角的鬓发，却被躲开了。
他无奈抽回手，眼底闪过复杂不明的情绪，招了招手唤祁珺瑶陪自己坐下。
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都在等着这位帝王最后的判决。这位帝王面色凝重地看着屋内的几人，祁珺瑶以为，他在想怎么为祁丹浅开脱。
他确实想了很多，有关于祁丹浅的，但大部分是关于祁珺瑶的。
他想起自己的小女儿白天来找自己，拿出一堆证据让自己相信小浅想害她。
他随意翻看了一下，确实是小浅与刑部侍郎之子张弋往来的信件，还有关于一个宫女和一个太监的。
他没有说信还是不信，只是劝她就此收手。他的小女儿并没有对此感到意外，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一样，冷静恳求自己跟她到那个太监住的地方看一看。
哼，哪里是恳求，分明是威胁！
他还记得自己拒绝后，那个平日胆小懦弱的女儿，用近乎冰冷的语气，决绝道：“父皇，女儿是相信你能主持公道才来找你的。如若这公道连你都不守了，那我更没有守的必要！”
他记得他当时气极了，随手抄起一个杯子向她砸去。
他不懂她为什么没有躲。
他以为她在用苦肉计。
但他不得不承认，看见她额头沁出鲜血那一刻，他还是心疼了。
她那样冷静，没有躲，没有动，没有哭。仿佛被拒绝在预料之中，被砸也在预料之中。
现在看到自己来了也是那样平淡，会不会，这也在她预料之中呢？
！
他被这种想法惊到了，思绪瞬间回笼。他转头，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祁珺瑶，却只能看见她冷冰冰的侧脸。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女儿留给自己的总是侧脸。
“七公主心术不端，知情不举，罚俸半年，以警效尤。”良久，他才在众人的等待中给出了最后的判决。
这是他给祁珺瑶的公道。
意料之中的，他看见他的小女儿转过头来，质问他，“那是人命啊。”
他感到有些头疼，挥退了另外三个人。屋内只剩他和他的小女儿，他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她接受这种处决。
斟酌一番后，他道：“既然那毒不是她下的，那先前便是冤了她，那顿罚也不轻，够抵了。”
他的小女儿并不买账。
“父皇也说七姐知情不举，究竟是无辜蒙冤，还是想将一箭双雕，父皇当真要自欺欺人？”
他不知该作何答，听见他的小女儿继续控诉：“如若不是儿臣突然呕血，母后爱女心切，为儿臣求来专门为太后看诊的太医，儿臣已经死了。”
他有些无奈，道：“就算是想一箭双雕，那箭也不是小浅射的，而且朕听闻你呕血与小浅有关，说明她并没有想让你死啊。瑶儿，你······”
“如此，儿臣便明白了。”没等他说完，祁珺瑶便打断了他。
她失望至极。原本她是最注重礼法的，打断长辈说话这种事绝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那人是不是故意将她气呕血以让太医发现香料和药的端倪，她再清楚不过了，而且她不信皇帝真的觉得，祁丹浅那首诗是为了救她。
她的父皇，这个世界的公道，偏向了伤害她的人。
良久，她道：“抵消她罪孽的不是那顿罚，是她的才学，对吗？”
皇帝哑然。
“是那警醒世间痴情女子的《氓》，抚慰天下穷苦百姓的《大道之行也》？还是为怀才不遇之人追捧的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受高风亮节之人赞颂的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被恃才自傲之人传颂的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
皇帝仍旧不答。
他才发觉，他的小女儿性子这样倔。他伸手，想摸一摸她的脸，“瑶儿，朕是一国之君。”
所以朕不能只看亲疏，只管对错，朕要考虑的太多太多，利益无疑是首要的。
祁珺瑶还是不买账。垂首道，“但儿臣只是公主，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明明是听话顺从的姿态，声音也轻轻的，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任性和固执。
皇帝收回了手，在将要碰到她的时候。
“兄弟姐妹有龃龉是常有的事，切莫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这是他最后的让步。
祁珺瑶听懂了，起身行礼道：“天色已晚，儿臣先告退了。”
看着她的背影，身着龙袍、神色不明的父亲叫住了她：
“你怎么确定朕会来？”
祁珺瑶顿了顿，不由自主抚上腰间藏的匕首，道：“今天的夕阳很美。”
今天的夕阳很美，女儿赌您心软了。
皇帝是这样以为的。
他脑中浮现祁珺瑶脑袋流着血，一脸失望看着他的样子。
她穿着潋滟蓝衣，霞光那样暖，将她笼罩其中，却怎么也褪不去她一身冷意。
额角那抹红是唯一与夕阳相配的颜色，像雪地里盛开的一朵朱顶红，清冷又美艳。也不是暖的，冷得让人心颤。”
他不得不承认，他很赞同这种解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残阳凄冷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