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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死亡预告 潘多拉魔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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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别月并不是一个迟钝的人,对于对方一些特别的偏爱他早有感觉,但在答案真正揭晓的那一刻,他还是能感受到自己的浑身都不受控制地在轻轻颤抖。
沈惊风打完电话之后,就像完成任务了一般睡着了,江别月低头,温柔地撩开他的发丝,轻声道:“我也喜欢你。”
说完,他依依不舍地提二人挂了电话,把沈惊风弄到了床上,不料刚把他安顿好,就有新的电话打了进来。
江别月看了一眼,是之前带着他的导师,接起电话道:“喂,曾老师。”
对面的男人声音慈祥:“别月,你现在忙不忙,我听你父亲说你这周末不在鹏程市,出去比赛了吗?”
“没有,曾老师,我是陪同学出来的。”江别月如实告知,“请问怎么了吗?”
“哦,你现在有空是吧。”曾婺晨问道。
江别月应声说是。
“有空就好。”对面笑吟吟道,“别月,现在你有一个进项目组学习的机会,不过时间很紧,你可能今晚就要回到鹏程市,有些问题我要提前和你沟通,票什么我会让你师姐负责,老师那边我会开具证明,你考虑一下,然后给我个答复。”
江别月一愣,看了眼床上的沈惊风:“您……”
“我还是非常希望你参与进来,虽然不能成为核心人员,但这却是一个宝贵的学习机会,会让你在未来的综合招生中有很大的优势,也会让你积累更加丰富的经验。”曾婺晨道,“你要不和你那个小同学说一下?你很年轻,但你的天赋也异于常人,这个机会来之不易,要好好抓紧啊,别月。”
“……”这一听就是老师为他争取出来的名额,江别月一时不好拒绝,只能试着商量,“老师,我朋友现在身体不是很舒服,请问我能延后半天赶到吗?凌晨出发,明天一早就能到。”
“嘶……我明天有会啊,别月,可能不太方便。”曾婺晨为难道,“这样,我记得现在酒店里都有重点照顾生病客人的这种服务了,我上次流感生病也预定了这个服务,还是蛮靠谱的,你要不约一个,研究所给你报销。”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别月再拒绝就是拂人家的面子了,他无法,只得起身:“好,您稍等,我收拾一下就过来,大约一个半小时左右。”
得到导师的应允后,江别月挂断电话,飞速地收好了衣服,他没有箱子,只能把它们压缩一下塞进书包里,随即又帮沈惊风预定了特殊照顾的服务,他喝得酒不多,江别月估计他两个小时之后就能醒,但放着醉鬼一个人在这里,他还是不放心。
在把一切都打点好之后,江别月拎着书包,看着沈惊风沉睡的面庞,对方的面色红润,不过呼吸已经渐趋平稳,江别月站在他的床头,看着他的睡姿,不由得笑了声。
然后,他缓缓走近,一手撑在床头,俯身下去,在沈惊风的额头上落了很浅的一吻。
“拜拜。”江别月看着他,夕阳橙黄色的光照射而入,山峦之上,天际旷远无云,在酒店房间里,他们还能听到楼底车辆的鸣笛声,所有图景都宁静得宛如一场电影的慢镜头,也是整部影片中最适合起誓和告白的时刻,“等到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吧。”
说完,江别月恋恋不舍地起身,拿上自己的证件走到门口,可就算是临行前,他依然没忍住不停地回头看沈惊风,直到他的身影随着门被关上的动作一点点被切割,最后完全消失在闭合的缝隙中。
当房门关上发出咔哒声的时候,过去几天的梦幻与美好打板,影片结束,面前属于现实的一切,在此刻纷至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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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别月在离开后给沈惊风发了消息说明情况,以防对方觉得他是被自己亲爹绑回去了,之后便陷入了无穷无尽的连轴转中,平时基本是沾床就睡,碰到手机的时间少之又少。
江别月现在在参与的这个项目是利用人工智能去预判部分人类的寿命关口,并及时地做出预判。
这并不是指把自己的生辰八字丢给生成式AI然后让它们冒充大师推算人的大限,而是通过检验基因、神经、器官、血液等各种身体组成结构的状况来预判一个人在未来可能发生的疾病,同时通过收集“实验体”个人的行为逻辑及其周围海量的环境数据,评估危险因素每日发酵的程度,来推测“飞来横祸”发生的时间、地点与方式。
它将一个大型的、变幻莫测的世界具像化成不断运行交错的数据,让所有的蝴蝶效应都可以被预见,所有生死福祸的测算不再完全依赖于占卜和玄学。
这个项目并不是刚刚开始,反之,它的整个程序系统已经基本成型,该程序先收集了鹏程市的数据,准备在事先试运行后修改相关的数值,并将它投放到整个国家之中。
“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他的师姐——今年鹏程大学的大一新生春怡站在他身旁,听说她也是因为能力过于出众而被许可参与了这场学习,“现在你把鹏程市任何一个人的名字输进去,就能看见他们未来的全部命运,而这些还只是依赖于公安系统内存在的可调取数据,就已经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了。”
“是的。”江别月抬眸看着面前撑满整个墙面的显示屏,“学姐想要去输入自己的名字吗?”
“我吗?”滚动的数据倒映在春怡的瞳孔里,女孩儿笑笑,“我不想。”
“为什么?”江别月道,“未知一直是人类永久的恐惧,这也是为什么占卜术过了这么久依然没有被毁灭,现在结束这个恐惧的机会就在眼前,而且它的结果可信度可能远高于那些卡牌或者卦象——这不足够吸引人吗?如果人生能够确定,那么所有惶恐、焦虑或者患得患失都会消失了。”
“可是知道了的话,感觉人生不好玩儿了。”春怡耸了耸肩膀,“不过,你要是特别好奇的话就去吧,现在我们有机会可以尝试一下的,你可以看看你以后会成为多厉害的人。”
说完,春怡转身离开,留下江别月一个人,无声地凝望着面前的屏幕。
确定感是致命的引力,紧紧地抓着人心,吸引着他们可以抛下一切去追寻,对于一个飘摇不定、对人生没有任何自信与安全感的江别月来说,它更像是风雨中的浮木,抓住了它就能活下来。
它的背后是另一个世界,一个终局不可更改的、注定好的世界,命运的神秘在此时此刻将无处循形,人生的全貌像一颗被封印的宝石,而打开封印的钥匙,现在就在江别月自己的手中。
他有太多个问题想要询问,在获得向上帝叩问未来的宝贵机会前,他的每个问题,都是关于沈惊风。
——未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他会一直一直喜欢着我吗?
——我能够摆脱那个糟糕的家庭,不再提心吊胆地和沈惊风在一起吗?
——如果这一次我回去向他告白,他会答应我吗?
每个小小的问题像一颗颗齿轮,它们贴合转动,推动着江别月不断向前突破,等到江别月反应过来,他已经输入了沈惊风的名字。
确定按下,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所有数据被输入开始排列和推测,江别月已经没有再次返回的可能——
他蓦地瞪大眼睛。
幻想中永远的许诺并没有出现,甚至连沈惊风未来会和谁共度一生都没有显示,结尾鲜红的几个大字,就像是命运之神对于江别月贪婪的惩罚。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几个字,25至26岁,沈惊风心源性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