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8、第 98 章 ...
-
98
厉擎烈同柒湛远一道，来探望楚凌溪。
“臣已中计，死不足惜！”楚凌溪满目含泪，“我等为匠心苑尽心尽力，从无二心！请王莫信恶人挑唆……”
楚凌溪羸弱不堪，几近跌落床下，需得闵息宁之搀扶。
厉擎烈亲自上前搀扶楚凌溪，为其垫好靠垫，拉上被角。
“你已完成任务！当得本王嘉奖！”厉擎烈道，“你如此桀骜不驯之人，愿以身涉险，取得证据，守护了以法治城之宗旨，保卫了诸城联盟。”
“你本人就是最好之证据！你身中剧毒，便是证明了阴离院所作之恶！早先之前送到判庭之证据，因闵震尊摧毁判庭而废弃。你们后来去阴离院所取之物，因牵涉‘以人为皿、以子补父’之秘闻太过骇人，亦是不能昭告天下。如今，你之存在，便是我们公开判庭内容之最好方式！”柒湛远面露笑容，诚心称赞，“这次，判庭之上，不用你像之前那样，亲自舌战恶人了！会有闵息宁代替你陈述所有！”
“你没有白白付出！你之重伤，践行了我之所学与信仰！我会继续做你未完之事，把恶人绳之以法！”闵息宁信誓旦旦地道。
余下之时日，众人皆忙。
虚氏兄弟一边为楚凌溪医病，一边辅助闵息宁准备判庭之有关事宜。
闵息宁为判庭诸事费心不已。
虚莫桓为楚凌溪端过药来。
楚凌溪喝下药去，心生感慨：“我终能体会得到，大疫之时，湛仁王爷心头之感——虽苦却甜。”
“那如今，闵息宁之心境，便与我那时大致相同吧——愁绪万千，却人不能停！”虚莫桓忆起往昔，动容不已。
“我若死了……”楚凌溪咽了咽嗓子，终于开口，“我的遗体，就留给……”
“你可别说这话！”厉擎风恰好进来，颇听不得这话，毫不犹疑地打断了楚凌溪，“别人能说，因为他们可以把遗体交给你，还能有个好用处！可你若不在，我们能干啥？本侯可不会验尸！本侯为了能跟你们一同为伍，一会儿学打仗，一会儿学盖房子，啥啥都懂点儿，够累了！本侯可不想再学那么多！所以，你必须活！”
“谢侯爷！”楚凌溪颤抖着，欲要叩首，却被厉擎风拦住，“臣想同你们一起，为了我们共同的期望竭尽全力！”
“肯定能！本侯还需要你这个信口开河，都准得要命的预言者！”厉擎风扶住楚凌溪消瘦不堪的身体，双目已红。
“臣想继续随口胡说！特别想……”楚凌溪满心凄然，却是满口期盼。
他不敢期盼太久以后的时光，只想着，若能活到判庭那日，该有多好。
“你如此虚弱，可不出席判庭。关于证据，你画押即可。”闵息宁心疼道，“你之要务，便是养身体！”
“不！”楚凌溪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我要看你在判庭上之模样……”
“你不是看过么！我们初见之时，不就是在判庭里？我坐在你身边！”闵息宁道。
“那是你人在下面，看我在上面口若悬河！这次，我要看你！”楚凌溪道，“好好去准备吧！”
“好！”闵息宁道，虽无多言，却是一切皆懂。
楚凌溪望着闵息宁关门离开，竟觉双目模糊，咳出一口血来！
审判到来之日，楚凌溪起得极早。
“如此认真梳洗？”闵息宁轻抚着楚凌溪的脸颊，“不知道的，以为你要跟我成亲！”
“怕给你丢了面子！”楚凌溪眨了眨眼，不似生病的模样，“本该帮你拾掇一番的！可我的眼光太过俗艳，恐怕会遮去你身上清冷孤傲之气，便没有插手。”
“我也想被你打扮，只是怕你累！”闵息宁面露微笑，目光温暖且明亮，“有你之支持与陪伴，便是足矣。”
判庭之上，闵息宁请出了一位神秘的证人——端林！
他走进判庭之时，楚凌溪简直惊得目瞪口呆！
他承认了自己的奸细身份，证明了所谓之名册，是以自己所出卖的消息为基础来伪造的。
最后，闵息宁指向了楚凌溪。
“身重剧毒之人，就在判庭之上！如此罪恶行径，违背了研究医事之初衷！必须予以严惩！否则——”闵息宁收回手来，满目深意地望着楚凌溪，“法将不存，盟将尽毁！”
楚凌溪唇瓣抽动，欣慰笑了，眸前浮现出二人初见那日之场景，只于心下默念——
息宁，相识一场，再听此般言辞，吾心甚悦！
楚凌溪于台下的心之所想，闵息宁于台上听得清清楚楚。
懂君之心，毋需多言！
之后，他便是再不记得判庭之事了！
“楚凌溪！”众人前呼后拥地喊着，却唤不醒昏厥的他。
楚凌溪双眼闭着，颊上却是挂着笑意。
判庭得胜，众人却不若之前那般，有心庆祝。
“我是装的！你又不是不了解我！为了让大家看到我有多可怜，好让你赢得更顺利，就故意晕了一下……”楚凌溪满面惨淡之色，却是笑得颇为轻松。
“对！判庭得胜，功劳都是你的！”闵息宁双眼皆湿，却是笑得比楚凌溪更为开怀。
“不！是你足够能干！”楚凌溪收起笑容，再笑不动了，“我睡一会儿……”
“好！”闵息宁轻声应了，却是把手靠近楚凌溪之鼻间。
“莫怕！我不会死！”楚凌溪气息颇弱，“你又不会验我的尸……”
“对！你必须得活！”闵息宁强忍哽咽之声，“我只会耍嘴皮子……”
